董卓狂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弃了锤柄,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他左手探出,竟生生抓住了张飞的蛇矛矛尖,戾气撞上他掌心的武道真罡,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右手横劈,掌风裹挟着焚天烈焰,竟与关羽的青龙刀撞了个正着,“铛”的一声巨响,青龙虚影哀鸣着倒飞回去,关羽被震得虎口迸裂,胯下宝马连连后退。
刘备双剑齐出,人皇剑气刺向董卓周身大穴,却被董卓周身暴涨的武道真罡弹开,剑气寸寸碎裂。
“来得好!”
董卓怒吼,体内罡气尽数爆发,背后竟浮现出一头百丈高的火鬃獠真身虚影,獠牙如刀,利爪似钩,仰天咆哮,震得方圆十里内飞沙走石,联军士兵耳膜出血,纷纷栽倒在地。
就在此时,孙坚挥舞着古锭刀杀来,刀身凝聚着龙形虎相,刀芒如潮,欲以水克火。
袁绍麾下的淳于琼、张郃也双双杀出,淳于琼的开山大斧带着冀州山岳之重,张郃的长枪则隐有北辰星力,枪尖闪铄着寒星。
各路将领层层合围,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诸般力量朝着董卓碾压而去。
董卓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仰天狂啸,声音凄厉而悲壮:“老夫纵横天下三十年,岂容尔等鼠辈猖狂!”
啸声落,他竟硬生生将体内气血融合,玄铁铠甲寸寸炸裂,化作一身赤金色的鳞甲。
他探手虚空一抓,那半截锤柄竟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火鬃锤。
此乃武魄之境其上真武之境,等同于此界玄仙,在种种的压迫之下,董卓竟以武道之上更破一境。
人间匆匆几十载,能以凡人之躯,得登玄仙之境也是极少。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老夫的真正力量!”
董卓抡起火鬃锤,朝着合围的将领横扫而去。
锤风过处,烈火滔天,青龙虚影被焚成灰烬,戾气烟消云散,龙行虎啸竟被烤得蒸腾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张飞被震得倒飞出去,蛇矛脱手。
关羽的偃月刀险些崩飞,宝马前蹄跪倒。
刘备的人皇虚影黯淡无光,双股剑嗡嗡作响,险些断裂。
孙坚的古锭刀被锤风扫中,刀身崩裂,虎口震碎。
淳于琼的大斧直接被砸成废铁,人也被震得口喷鲜血。
张郃的长枪被火浪卷住,星力溃散,狼狈后退。
各路将领轮番上阵,却尽皆被董卓的狂暴力量逼退。
沙场之上,董卓一人一锤,如同一尊浴火的魔神,所过之处,联军将士死伤枕借,无人能挡其锋芒。
可他的血气,终究在飞速耗尽。
武道虽强,董卓却不知借天地之力,仅凭一腔血勇很快就把血气透支。
火鬃鳞甲渐渐黯淡,赤金色的光芒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身躯。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挥锤,都要咳出一口鲜血。
联军将领见状,再度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关羽的青龙刀斩中他的肩头,张飞的蛇矛洞穿他的左臂,刘备的双剑刺向他的胸膛,孙坚的古锭刀劈中他的后腰……
无数兵刃,尽数刺入董卓的身躯。
董卓却死死攥着火鬃锤,没有倒下。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里,有他的女儿,有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瑶儿……”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清淅。
随即,他猛地仰天狂笑,笑声悲壮,震彻云宵:“天要亡我董卓!可我董卓,宁死不降!”
笑声落,他猛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气血,火鬃锤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赤金火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烈焰之中,董卓的身躯寸寸碎裂,却依旧保持着傲立的姿态,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瞪着联军阵前,至死不曾闭上。
漫天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联军将领们望着那消散在火焰中的身影,竟无一人敢上前。
沙场之上,只馀下一片死寂,唯有风卷着血腥味,呜咽作响。
“真乃当世之豪杰也!”
遥遥立于半空中的凌帆,望着沙场上那具依旧傲然而立的身躯,忍不住淡淡叹息。
残阳的血色泼洒在董卓破碎的鳞甲上,将那不屈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悲壮。
凌帆袖袍轻挥,一道赤芒破空而去,落在那具身躯之上。
刹那间,一缕凝实如真的血色魂魄从躯体中悠悠飘出,轮廓分明,正是董卓的模样。
他依旧是那副身披烈火的雄姿,只是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释然。
董卓缓缓回身,目光扫过脚下尸山血海,扫过那些或惊骇或敬畏的联军将领,最后定格在半空中的凌帆身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凌帆掌心腾起的赤色烈阳中传来,那烈阳如同一轮小日,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仿佛是天地间最契合的归宿。
他微微一怔,只觉神魂深处涌起一股挣脱宿命的力量。
董卓低头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那里有他拼死护下的女儿,有他半生戎马的牵挂。
他忽然洒然一笑,笑声爽朗,竟带着几分快意,全然没有了临死前的悲壮。
他任由那股牵引之力将自己缓缓拽向赤色烈阳,神魂轻飘飘的,却无比安宁。
当血色魂魄没入烈阳的刹那,耀眼的赤光骤然迸发,将半边天际染成了金红。
董卓的真魄在烈阳中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声音通过赤芒,清淅地传入凌帆耳中:
“看来我最后下的注,下对了!”
话音落,赤阳缓缓收敛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凌帆袖中。
沙场上的风依旧呼啸,只是那具傲立的身躯,终于缓缓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诸候联军踏破长安城门的那一刻,这座曾被董卓铁蹄牢牢掌控的帝都,瞬间沦为了群雄逐鹿的棋盘。
刀枪入库的幌子下,是各路诸候明争暗斗的嘴脸。
为了城池归属、粮草分配、人口掠夺,帐内的争吵声浪几乎要掀翻帅帐的穹顶。
韩馥拍案怒斥袁绍私吞府库,公孙瓒拔剑直指袁术克扣兵饷,最终还是袁绍凭着四世三公的名头、麾下颜良文丑的悍勇,强行压下了所有非议。
长安这块肥肉,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