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
轲比能尖啸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毒,利爪狠狠攥住一块碎裂的城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
待我炼化菩提子本源,修成佛妖不灭之身,定要踏平雁门关,将你挫骨扬灰,将中原大地化作我妖族鼠穴!”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口喷出一团青金色的妖雾。
那妖雾裹挟着佛门灵光,竟能屏蔽天机,甫一散开,便化作漫天青影,将城头笼罩。
雾中传来阵阵鼠嘶,夹杂着“撤!快撤!”的号令。
吕布见状,怒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赤色罡气劈开妖雾,却只斩中几只逃窜的妖鼠。
待罡气散尽,那团青金色妖雾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阴山深处窜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黄沙里。
城下的鼠骑与妖鼠群龙无首,早已乱作一团,纷纷循着妖王的气息,钻进地底的鼠洞,不过片刻,数十万妖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借与冒着黑烟的深坑,仿佛一场噩梦刚刚散去。
雁门关下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可吕布勒马立于残破的城头,望着遍地狼借,脸色却愈发阴沉。
方才与青鼠妖王死战,虽逼退了妖王,可他麾下的并州铁骑,已是伤亡过半。
城墙上,到处是并州兵的尸首,有的被妖鼠啃噬得残缺不全,有的被佛妖青光灼成焦炭。
幸存的士卒,个个带伤,甲胄上沾满黑紫色的妖血,连手中的兵刃都在微微颤斗。
赤兔马喷着响鼻,马蹄下的砖石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追随吕布多年的亲卫留下的,他们为了护住城门,尽数葬身在鼠潮之中。
“将军……”
一名校尉捂着断臂,跟跄着上前,声音嘶哑,“清点过了,我并州儿郎,折损七千馀众,伤者不计其数,战马、粮草更是损耗大半……”
吕布闭了闭眼,方天画戟拄在地上,戟锋刺入砖石的脆响,在死寂的城楼上格外刺耳。
他本以为,凭着并州铁骑的勇武,凭着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定能守住雁门关,却没料到,这青鼠妖王如此狡诈。
就在这时,三道探马的身影,裹挟着风沙,狼狈地冲进城楼,齐声高呼:“将军!大事不好!”
“慌什么!”吕布沉声喝问。
为首的探马滚落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青鼠妖王这厮,竟是分兵袭扰!
它一面率主力猛攻雁门关,一面遣三支鼠妖精锐,分别偷袭云州隘口、代郡粮仓、上谷牧场!”
“云州隘口守将拼死抵抗,可鼠妖掘地穿山,从地底突入,隘口已破,守军全军复没。
代郡粮仓被妖鼠啃噬殆尽,还被引燃了妖火,如今只剩一片焦土。
上谷牧场更惨,数十万牛羊被妖鼠啃食一空,牧人无一生还!”
另一探马紧跟着补充:“更可恨的是,那些鼠妖奸猾得很,每破一处,便驱使万千妖鼠掘地成穴,将掳掠的粮草、牲畜尽数拖入地底,待我军援军赶到,早已踪迹全无,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村落与城池!”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望向阴山深处的目光,似要将那片黄沙烧穿。
青鼠妖王这哪里是败退,分明是以退为进,四处蚕食!雁门关虽守住了,可并州边境的屏障,已是千疮百孔。
太平道本来的大好形势也被破坏殆尽,本都已经筹备好一统天下的资本,也在这一战挥霍。
吕布心怀不安,看向冀州方向,“不知师兄哪出如何,希望不要出事情吧!”
青鼠妖王在雁门关缠斗吕布的同时,盘踞匈奴故地的黑蛟妖王,已率数万蛟兵、妖化匈奴铁骑,顺着漳水南下,直扑冀州腹地。
张角正坐镇邺城,本已经准备挥师南下,掀起倾复汉室的大潮。
大军未至,漳水便陡涨百丈,浊浪滔天,裹挟着冰棱与黑水妖煞,朝着冀州沿岸的营寨席卷而去。
沿岸红巾守军仓促应战,却被巨浪拍得人仰马翻,黑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信徒触之即皮肉溃烂,惨叫连连。
更可怖的是,蛟兵们皆身披玄冰鳞甲,能在水中瞬息穿行,他们潜伏在浊浪里,凿穿黄巾的土寨木墙,攀爬上城头,利爪撕开信徒的粗布战袍,将血肉拖入水中啃噬。
妖化的匈奴铁骑,则骑着覆满鳞甲的战马,踏浪冲锋,手中的蛟骨长刀泛着幽蓝寒气,一刀便能劈开数名红巾兵的护体血气。
要知这些红巾兵可不是早前起事的普通兵卒,经过多年发展,优中选优各个都修炼的赤血武道,单臂至少千军巨力,寻常刀刃更不可能划破他们坚韧如牛皮的皮肤。
不过太平军毕竟承平已久,猝不及防之下,还是有颇多士兵慌乱。
一校尉救下一名士兵,高声喝道:“小心这些妖兵,他们实力高强,需要结阵对抗。”
城墙之上,张角身披道袍,手持赤天民典,立于邺城城头,周身赤色血气如烈焰翻腾,竟将邺城城头的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他双目圆睁,瞳仁中血丝密布,将苦修的血气尽数灌入典籍之中。
刹那间,赤天民典扉页翻飞,道道血色符文冲天而起,化作数道水桶粗的惊雷,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劈向蛟兵阵中。
此乃上次经历过雷劫之后,张角心神和赤天民典合一,新领悟出的使用方法。
惊雷炸响,轰鸣声震得漳水逆流,前排的蛟兵躲闪不及,瞬间被劈得焦黑,玄冰鳞甲寸寸碎裂,连带着身下的巨浪都被蒸腾出漫天白雾。
本来略有惊慌的红巾兵,见此一幕,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黑蛟妖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黑蛟妖王呼延邪,出身显赫非凡,乃是西天灵山八部天龙众中的黑龙尊者,辈分犹在日后驮载唐僧西行的白龙马之上。
上古之时,八部天龙奉如来佛祖法旨,镇守灵山四方,呼延邪便是掌水之职的黑龙,能引四海之水、镇八方水煞,佛前常伴,听经千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它猛地甩动百丈蛟尾,狠狠拍向水面,而后庞大的身躯骤然潜入水中,周身幽蓝妖力翻涌,竟将整条漳水的水势引动,掀起一道万丈水龙。
水龙裹挟着冰棱与黑水妖煞,龙头之上凝结着厚厚的玄冰,带着崩山裂地的力道,狠狠撞向邺城城门。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那由万斤夯土与巨石浇筑的城门,竟如纸糊一般被撞得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黑水裹挟着密密麻麻的蛟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汹涌而入,瞬间便将城门处的红巾守军吞噬。
巷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