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月生的很是艰难。
刘府医已经命人给她喂过催产药了,但只有阵痛,宫口却无动静,幸运的是,小家伙的胎位倒是正的,这也让他(她)娘少受了一份罪。
“夫人,再等上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只能施针催产了。”
“你记住,若只能二选一,给我保大人。”
“是。”
贾敏双手合十,抬眼望向虚空,嘴中念念有词。
她还没祷祝完,就听到晴雯待的产房里传来了稳婆的惊呼声,“呀,看到头了,王少奶奶,您用力啊~”
贾敏赶紧的又对神灵们虔诚的祈求了一番。
王仁这时已经腿软的靠着门框坐到了地上,眼巴巴的盯着产房的门,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等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他刚要站起身来,便因为太过紧张,神情紧绷的太久,这位新手奶爹,晕倒了。
林远方只好跑过去先救醒了他。
贾敏嫌弃的直撇嘴,“瞧你那点子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自在生呢。”
沐夏小芜赶忙低头憋笑。
“姑,姑母啊,是,是我家晴雯生了吗?”王仁怕自己刚刚听错了。
“听那动静,是你媳妇儿。”
王仁捂着胸口,大口的喘了喘气,“娘吔,这生孩子也太吓人了,我以为,我以为她会跟凤儿一样呢,我,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贾敏不免得心中一痛,瞪瞪他,“呸呸呸,大吉大利。”
又等了一会儿,稳婆抱着个襁褓出来了。
“恭喜夫人,恭喜王大爷,是位千金,可俊呢。”
贾敏起身接到自己手上。
“丫头好啊,先开花后结果。”
王仁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连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生怕惊吓了宝贝闺女。
才出生的小人儿,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真看不出哪里俊俏了,可她却是自己血脉的延续,王仁的眼泪又噙满了双眼,从前荒唐的他,一度被命运用力压着头的他,哪里会想,敢想到他还能有今天?
皱的似个小老太太的小丫头,只嘴巴咂巴了一下,他都觉得可爱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他伸出去想抱女儿的手,却又忙缩了回去,这么小小的一团,他要是粗枝大叶的给磕了碰了,可怎么得了?
贾敏嫌弃的没眼看,将孩子还给了稳婆,“外头冷的很,快抱进去吧。”
“夫人,这会子的风,似乎刮的更紧了。”
小芜见堂厅里的光线忽的暗了不少,忙走到门边,掀开了帘子往外瞧。
“嗯,让人掌灯吧。”
“是。”
晴雯这边,很快收拾妥当了,是林远方进去给把的脉。
“婶娘,产妇接下来只需做好月子便可,小孩子也康健的很。”
“这就好,母女平安,待晴雯丫头身子养好了,你们再接着生。行啦,你也别杵这儿了,瞧你那一身臭汗,快去洗洗,可别着了凉了。”
但贾敏现在还走不了,东边的产房里还有一个呢。
林如月虽然已经生育过一回了,可这次,好似之前的经验毫无用处。
催产药不能再喝了,刘府医决定施针,又让稳婆按照他所教的手法,给孕肚按揉推拿。
疼,此时的林如月只有这一个感受了。
直到林远栋他们都下了学了,她才开了两指。
“娘,月姑母还好吧?”林远栋问道。
“这个孩子挺折磨人的,照这个情形,明儿一早能生了,就算是快的了,走走走,咱们吃晚饭去,我也得洗漱一下,换身干爽的衣物,今儿先是急的淌了点汗,接着又冷的慌,啊哟,我这嗓子眼都有点痒痒了。”
“那快走吧娘,一会儿您先吃丸药再洗。”
林远栋拉着,几个小的推着,贾敏边往外走,边对留下来的沐夏又交代了几句。
“夫人放心吧,有奴婢在呢。”
贾敏收拾妥当了,林如海也回来了。
“如月还没生下来吗?”
贾敏摇摇头,“才开了两指,毕竟孩子没足月,如月被折腾的不轻,放心吧,刘府医跟远方一直守着呢。”
到了正堂的偏厅,林如海坐下看了一圈,“诶,仁儿呢?”
“估计还在产房那边呢,我让人叫他去,他呀,又哭又怂的,一张脸惨白的像是他刚生完孩子似的。”贾敏吐槽到。
林如海笑笑,“夫人呐,是不是比之我多有不如啊?”
“那是,我男人是谁都能比得上的吗?”贾敏眉眼含情的刮了他一眼,直看得林侯爷心中突突。
向儒友捋着胡子道:“我呀,这会子耳鸣,眼睛还痒,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林远栋他们都跟着起哄点头,只有小陈曦见她娘偷笑,她也跟着咯咯的笑的没心没肺的。
郭禾想捂都捂不住。
正如贾敏所言,次日天大亮后,林如月终于开到六指了。
当然,她人也累的虚脱了,要不是有参汤时不时的吊一下,真是要了老命了。
林如辰出外办事去了,这一回,也没个闲人去庄子上通知林应根和墨氏俩口子,林如月真正的血脉之亲,一个都没在身边。
贾敏又膈应殷氏他们夫妻俩,所以也没派人去邓家老宅说一声。
而且,据她所知,殷氏给邓兴刚张罗了一门亲事,正忙着呢。邓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即便去通知了,恐怕也没人过来,又何必找这个闲气生呢?
眼看着就要日上三竿了,林如月的羊水快流尽了,宫口才彻底的打开。
一个像小猫崽子的小子被抱了出来,不过,刚才他的哭声可不小。
贾敏没敢抱他,让林远方给他把了脉,说是先天不足,得泡一回药浴才行。
“泡,必须泡,你去准备吧,家中若缺了什么药材,就到外面买去。”
林远方跑回了药斋,刘府医也从产房出来了,贾敏忙问道:“刘先生,这丫头没事吧?”
“需得好生的调理调理,近几年都不能再生育了,否则与寿数有碍,不过,好在她身体的底子强。”刘府医扭头看到那孩子,咦了一声,伸手把了把脉,“最好得药浴一次。”
“远方也这么说,我让他准备去了,您老累一天一夜了,快回去歇着吧,午饭我让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