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碧波城的水母灯笼次第亮起，将整个海底秘境映照得如同如梦似幻般的琉璃世界。
沉恩还是第一次住人鱼的房子。
整个房子就是一个巨大的碎磲贝群。
这里没有门，只有用海藻所做的门帘。
各个房间之间用珊瑚走廊连接。
人鱼们在水中虽然不需要双腿，但谁也不喜欢在游的时候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绊到，所以“地面”还算是平的。
沉恩在水中走了走，确实没感觉到什么水的阻力。
呼吸也很正常。
即便是他开口说话间，会有水流灌进嘴里，他也能正常汲取氧气。
这种体验真是奇妙。
轻轻敲一下大碎磲贝，门没开。
“活的？不行？”
沉恩又敲了两下。
还是不开。
奇了个怪。
这和侍卫说的不一样啊。
沉恩加大力度，用力敲击三下。
忽然，贝壳打开了。
沉恩看了看房间，发现这里的床，就是巨大碎磲贝里放着一个较小的砗磲贝。里面有着最柔软的海藻和天鹅绒般的海葵。
就是手感对沉恩这个人类来说，有些不适应。
其他色彩斑烂的小型贝壳则被巧妙地镶崁在房间主体结构上，作为窗户或装饰。
话说回来。
人鱼族没有雄性，并不代表她们没有生物须求啊。
过去人鱼还可以偶尔去海里找落单的小船员解解闷。
现在人鱼族避世了，就算是为了族群繁衍，也要在成年后的特定时间才能接触人类。
一般情况是不让去的。
那么她们怎么解决这方面的须求？
用水母么？
还是章鱼？
一想到这些，沉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干净了。
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大脑，然后咳嗽两声，掩饰掩饰尴尬。
沉恩趴在窗边。
话说这人鱼族群的水母灯笼挺好看，挂在一些巨大珊瑚上。
整个社区并不是像陆地城市那样平面铺开，而是充分利用三维海底空间，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这就让这些水母灯笼可以挂在各个角落，发光发亮。
嗯？
哪里来的怪声音？
沉恩正盯着挂在巨型鹿角珊瑚上的水母灯笼出神，忽然觉得房屋的上方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他探出头去查看。
发现夏莉居然就趴在上面。
淡粉色的长发上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海藻，鱼尾在身后悄悄摆动。
“夏莉？”
她的手扒着沉恩房子的边缘，见沉恩看过来，立刻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底满是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雀跃。
沉恩这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社区珊瑚丛里，有一队象是夜间巡逻的人。
“我偷偷跑出来哒！”
沉恩哭笑不得：“这晚上你跑出来做什么？”
“太无聊了啊，一直唱歌，快无聊死了。我趁侍卫换班的时候，裹着海藻就溜啦！”她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鱼尾巴。
沉恩看着她脸上的俏皮，忍不住笑了：“就不怕被族母发现？”
“发现了大不了被关两天嘛！”
夏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又垮下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贝壳，“族母说，我还有三个月就要成年考核了，必须把所有东西都学会昨天练安抚鲸群”的歌，我唱到嗓子都哑了，族母还说我气息太弱，要我对着海底火山的方向练，说那边温度高，能练肺活量。
她说着，还模仿起族母的语气，板着脸压低声音：“夏莉，歌声是人鱼的根，连鲸群都安抚不了，怎么守护族群？”
“倒不象是你母亲的样子。”
夏莉不服气：“哼！她平时在外才会那么温柔！对我们这些小鱼，严厉多了！过分的很！”
“你们人鱼还有考核？”
“怎么没有！多着呢！”
“比如呢？”
“文本、语言、人类的语言、歌声、魔力、控制水流，还有如何辨别海中生物。”
沉恩好奇：“这些东西居然是学的么？”
“那不然！我们又不是天生的贤者！什么都要学的！”
“辨别海中生物做什么？”
夏莉眨眨眼：“分清楚哪些是敌是友啊！哪些有毒，哪些有威胁。海里的生物上万种—不对，不知道多少种呢！陆地上才没这么多生物！”
“这样啊。”
沉恩点点头。
陆地上人类与亚人的区别其实不大。
经历过不知道多久岁月的融合，多数亚人种族已经和人类的社会制度融合在了一起，很多语言、文本，都是共同的。
只不过说起话来，有些亚人还会带有一些古老的词汇和口音。
这在海水中的人鱼族，倒也算是另外一种世界了。
夏莉掰着手指数，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上次我把有毒的火焰海胆”当成能共生的星砂海胆”，差点摘下来给小章鱼当窝，族母用珊瑚杖敲了我脑袋三下，说我眼里只有好看的，没长心”。
“还有水魔法，我想冻住调皮的小螃蟹，结果把旁边的珊瑚丛都冻住了，困住了三只找食物的小海马，最后还是族母用暖流解开的
沉恩听着她的吐槽，，温声道：“听起来确实辛苦。”
“辛苦也没办法呀。”
夏莉却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海底的星光，“族母说，成年的人鱼要撑起一片海域的责任，我想快点学会，以后就能主动申请，光明正大地跑去人类社会玩一趟了！”
都说旅游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
这话说的是真没错。
沉恩倒觉得这海里更新鲜。
“你在上面趴着算怎么回事，先进来吧。”
“好！”
夏莉笑着答应，利索地甩着鱼尾巴，从窗口游进了沉恩的房间。
沉恩亲眼看到她下半身那硕大的鱼尾近距离地从眼前游过。
她在房间里左看右看。
“沉恩你的老师呢？”
“雪汐老师啊她受到了打击，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一个人安静安静。”
夏莉脸上的笑容消失，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是治疔的事情不顺利吗？族母说圣泉能治好她的病，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圣泉能治好她的枯竭症，让她恢复魔力。”
沉恩解释，“但老师不是因为这个你应该注意到了她的体型吧，她成年太久，身体已经定型，以后只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并且还无法生育。她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寰宇重构理论上来说可以构造万物。
可构筑生命，那已经是“神”的领域了。
沉恩也没法帮助修复身体上的缺陷。
夏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几分心疼：“没办法生小狐狸？雪汐老师岂不是特别很伤心？”
“就是这样。”
夏莉听完，捏着下巴，自由散漫地在屋内半空游了一转，象是在思索。
“恩我可以帮她！”
“你帮她？”沉恩惊奇道，“你怎么帮？”
夏莉笑着说：“沉恩你大概不清楚！我们族群里很多人鱼都是不能怀孕”的体质！可对于人鱼而言，为族群延续后代是最重要的，所以她们大多都不会放弃想要孩子的想法。”
“恩。”沉恩听着。
“所以在历史中，人鱼们就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借用别的人鱼的肚皮，让别人帮忙生！只要嗯只要从身体内取出什么东西就好！”
“6
”
沉恩无言。
这不就是代孕？
怎么这世界也有这种东西。
“你该不会是说你帮她生吧？”
夏莉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她漂亮的肚子，“我还年轻，我可以的！”
之前刚见面时那条羞羞涩涩的小人鱼跑哪去了？
沉恩可不记得夏莉有这么大胆。
不对。
她本身就很大胆，一上来就问可不可以交配。
只不过文化原因显得很有差异。
她本身还是那种偏害羞的女孩。
见沉恩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夏莉声音瞬间变低：“啊这个方法，不行么？”
“肯定不行啦，太离谱了。而且人鱼怎么生狐人？想想都觉得很怪好吧。”
“唔我倒是觉得还好啦，生小孩可是很光荣的事情！我以后都想生八个，不对，十个孩子呢！”夏莉说着说着，掰着手指头，然后还拿给沉恩看。
沉恩没有说话。
倒是从夏莉这幅纯真又极其大胆的发言，隐约判断出，这是不是就是前世传说中的压抑啊？
因为人鱼族没有男性。
所以就特别喜欢孩子啊、交配啊这类的话题。
说不定真有人鱼小姐用过章鱼咳咳。
反正沉恩一个无聊，就和夏莉在房间内聊起天。
沉恩对她们的海底世界很感兴趣。
想知道是怎么运作的。
夏莉一一解释，但有些太多了，有些聊不过来。
沉恩还提及雪汐老师对海底也很感兴趣。
由此，她忽然灵光一闪。
“那，带雪汐出去散散心怎么样？我们碧波族群的街市也算热闹的！有卖海晶饰品的摊子，还有用海螺做的乐器，吹起来可好听了！哦，还有可以去看看我们在海里的养殖场，海藻园什么的！雪汐老师那么喜欢研究海底的东西，肯定会感兴趣！”
沉恩一愣，随即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夏莉，你对你们族群的街市熟吗？明天能带我们逛逛？”
“当然熟！”
夏莉拍了拍胸脯，得意地晃了晃鱼尾，“我可是偷跑过好多次的专家！街市里还有卖星砂糕”的，甜甜的，雪汐老师肯定喜欢！”
“不会被你族母发现吧？”
“才不会！”
夏莉嘟起嘴，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随即又小声道，“不过你得帮我打掩护哦。如果族母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要我帮忙的！”
“成交！”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沉恩点头道，“明天一早，我去说服老师。你负责带路，我们一同逛逛碧波城的街市，或许可以让她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夏莉用力点头，粉色长发在水中微微飘荡：“恩！包在我身上。我会挑最有趣的地方，先去海晶市场，那里有各种发光的饰品，能编成手炼或项炼。雪汐老师戴上，肯定会开心。然后再去海藻园，那里的植物会随着水流舞动，像活的一样！”
沉恩微微一笑，赞许道：“听起来很周到。谢谢你，夏莉。”
夏莉的脸颊微微泛红，摆手道：“小事一桩！谁让我是你的朋友呢。还有，你衣服也得换换，人类的衣服在水里很重的！用我们的鲛绡，一种海里特殊材料制作的衣服。”
“你族母派人给了我一套。”
“是么？不过人鱼族都是女性会不会。”
“这没有，那衣服看起来男女都合适。”
“那就好。好了，我得溜了，免得侍卫发现。”
“行。”
她说完，便探了探头，灵活地从窗口游出，鱼尾一甩，消失在珊瑚丛中。
翌日清晨。
碧波城的水母灯笼还没完全熄灭，淡金色的阳光就通过海水，在海底洒下斑驳的光。
沉恩按约定来喊雪汐，站在她那间碎磲贝屋前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人鱼族给的鲛绡衣一浅灰色的料子轻薄得象一层雾，在水里倒比人类的衣服舒服多了。
来到老师睡觉的那个贝壳上。
他想起夏莉说“敲贝壳要用力点才会开”，便抬手在贝壳壁上敲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
一敲，贝壳就开了。
沉恩刚要开口喊“老师”，视线里突然撞进一片白淅的肌肤。
雪汐正站在贝壳床中央，娇小的身体一丝不挂，手里还拎着件淡蓝色的鲛绡，显然是刚要换上。
她的狐耳还耷拉着，大概是没睡醒，瞳孔里还带着点朦胧的水汽，可在看清门外是沉恩的瞬间，那点朦胧瞬间被惊愕取代，瞳孔猛地收缩成了小月牙。
空气在水里都仿佛凝固了。
雪汐手里的鲛绡“哗啦”一声掉在贝壳床上，她下意识地抬手环住胸口，可骼膊太短，连一半都遮不住，反而把白淅的肩头和腰腹的软肉露得更明显。
淡金色的阳光刚好落在她身上，连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耷拉的狐耳“唰”地一下竖了起来，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粉。
“额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敲了门，它自己开的。”
雪汐老师毕竟是雪汐老师。
是三百多年的老狐狸了。
为狐人很是沉稳。
她遇到这种状况没有大喊大叫。
而是默默地唤出她的法杖，把贝壳的门给勾下去，合上。
而后，沉恩就听到了她从贝壳里传出来的声音。
“哼哼！
“虽、虽然咱之前有求过你！可咱也不是随便的女人！不能随便看！”
”
其实，沉恩想说，他之前就没看过雪汐老师的身体是什么样子。
不过有一说一啊。
确实
蛮“萝莉”的
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