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被带了下去。
安王立在沉暇白身侧,剑眉微挑着,“沉大人不说说,葫芦里卖了几两药吗?”
沉暇白,“王爷上那么快,臣还以为,王爷是臣肚子里的蛔虫,猜到了呢。”
“……”
两口子都会恶心人。
安王杵了半晌,连句谢谢都没听着。
太子阴郁的面色有了几分睛,“看来皇弟的好,没送出去啊,白忙活了。”
安王面色如常,嫌弃的看了眼太子身旁的几位大臣,“那也比皇兄养的这群猪强。”
大臣们,“……”
被侮辱了,又不敢骂回去。
安王负手身后,踱步离开。
几个大臣面色难看,太子回头也扫了几人一眼,嫌弃至极,“确实是猪。”
言罢,甩袖离去。
“太子殿下。”几人皱巴着脸,一脸委屈。
“本王以为沉大人走了呢。”偏殿门口,沉暇白负手而立在那,象是在等什么。
沉暇白睨了眼安王,“殿下总盯着臣做什么?”
太子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都没走呢。”
安王,沉暇白,“……”
太子明显感受到了不受欢迎,也不在意,“讨论什么呢,带本宫一起啊。”
安王,“沉大人说,皇兄总盯着他干什么。”
太子,“沉大人误会了,本宫总爱盯着的是皇弟。”
否则谁知晓他会出什么幺蛾子,如今局势紧张,太子是半分不敢松懈。
沉暇白说,“身为皇子,最重要的,当是子嗣绵延,二位殿下最该做的,当是如何尽快生下皇长孙才是。”
要想继承皇位,必要多子多孙,方能稳固根基,更是储君首要。
这话,太子没接,安王也没接。
总之,我没有,你也没有,谁都不眼红嫉妒谁,你我都在同一水平在线。
沉暇白看着二人就心烦。
正此时,太医拎着医药箱从偏殿出来,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太医身上,太医身子一颤,逐一行礼。
沉暇白问,“顾大人醒了吗?”
太医,“回沉大人,已经醒了。”
沉暇白淡应,踱步要往偏殿去,太子拉住了他,“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不太好?”
人都昏死过去了,还要追着打吗?
沉暇白,“太子说什么,臣听不懂。”
安王,“沉大人站这半晌,莫不是关心顾大人身体,怕他厥过去,一命呜呼?”
太子附和点头。
顾大人毕竟痛失爱子,他觉得沉暇白此举,多少有些欺人太甚,“兔子急了咬人。”
再怎么说,顾大人也是太后的母家。
说话间,顾大人已经被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了出来。
沉暇白拨开太子的手,淡淡说,“殿下误会了,臣是关心顾大人,想提醒几句。”
顾大人脸色白如纸,被人扶着才堪堪能走路,瞧着太子,安王,沉暇白时,眼皮子翻了翻,行了个礼,就被拖着离开。
“等等。”沉暇白开口,“本官有几句话,想和顾大人聊聊。”
两个宫人立即十分识趣的退开。
太子和安王却是没那方面觉悟。
如此不识趣,很不招人待见。
沉暇白也不理二人,顾大人有气无力的开口,“沉大人有何事要说?”
沉暇白道,“本官有几句话,想要提点提点顾大人。”他弯下腰,微微靠近顾大人,“刑部那边想来很快就会有定论,顾大人不能继续立足朝堂,便只有回本家一条路可走。”
“可…顾大人的本家,山高路远,这一路风雪交加,您老又那么多仇家,还能平安回到本家吗?”
顾大人微怔,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沉暇白,嘴唇都微微打着哆嗦。
“你…你你…”
沉暇白不轻不重的在顾大人肩头上拍了拍,“人心难测,顾大人可一定要千万小心啊,本官的建议是,若是可以,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安全。”
“莫临了临了,落个葬身荒野啊。”
肩膀上的手分明没有用半分力,顾大人却觉得仿佛有千斤重,他双腿发软,险些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老夫不记得,何时得罪了沉大人。”他虽是太后母族,但皇帝对外戚专权很是忌惮,顾家可以说没什么权势,数年嚣张跋扈也不过是仗势太后。
沉暇白是手握实权的天子近臣,顾大人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沉暇白如此赤裸裸的威胁,让他非常疑惑。
沉暇白面上都是淡笑,“顾大人误会了,本官是看顾大人一把年纪了,好心提醒提醒,若可以,还是留京好,为了旁人背着骂名而死,不值当。”
顾大人茫然的眸子有了些许清明,眼皮微动,抬眸注视着沉暇白良久。
“沉大人提醒,老夫知晓了。”
沉暇白一笑,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宫人立即上前搀扶着顾大人离开。
安王背着手,目光在沉暇白和顾大人身上来回穿梭。
太子一直扬着笑,眸子却微微眯起。
“沉大人当真是个好人。”太子装聋作哑的夸赞。
安王嫌弃的冷笑了一声,离开了此处。
待离开了宫门,他掀开车帘吩咐,“派人去查查,崔府死的下人是谁,以及顾家子奸杀的那两名女子底细。”
另一旁,太子也拧眉沉思,“去探探,顾大人与沉大人添了什么过节。”
沉暇白上了马车,馀丰低声询问,“主子,咱们去哪?”
沉暇白眸子微垂,“去东街果子铺。”
馀丰立即明白了,今日不回府,去崔府。
沉暇白在果子铺挑了几种最甜的果子,径直去了崔府,马车直接在崔家角门停下。
如此大摇大摆,馀丰多少还有些不适应,“主子,这样…好吗?”
沉暇白恍若未闻,直接进府,中途寻了一个下人吩咐,“带路去崔相书房。”
那人看了眼沉暇白身上官服,没有丝毫怀疑的带路。
崔清远已经先一步回了府,听管家来报,说是沉暇白大摇大摆的进了府时,他蹙了蹙眉,不及开口,小厮来报,“相爷,沉大人来了,就在外面候着。”
崔清远面色如常的搁下笔,“让他进来。”
小厮立即出门去请人,片刻后却一个人回来,一脸怪异,面色为难。
崔清远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人呢?”
小厮说,“沉大人说,他不进来了,就是来跟相爷打个招呼,告诉您他来了。”
崔清远,“……”
“混帐东西。”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不是说沉大人和相爷是官场死敌,很难对付吗?
如今看着,怎么有点贱贱的呢!!
崔清远,“吩咐下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放聪明着些。”
管家很识趣的应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