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参?
杜建国愣了一下。徐英要这玩意儿有啥用?
先前他被马海东骗到仓库里,起因也是这个。
徐英被扶起来后,哽咽着哭诉:“我是给我爹准备的。前几天他去市里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活不了几天了,得了什么癌症,顶多一个月的功夫,就得走了。”
癌症?
这年代的癌症病人不多,可还是有的。
得了这个,基本上就被宣判了死刑。
“难怪你急着找老山参,原来是为了给你爹续命。”
徐英擦了擦眼泪:“是,我想让我爹多活几年。”
在场众人一个个神色黯淡,忍不住唉声叹气。
生死无常,人各有命,这徐英是个孝顺的闺女,可惜她爹能不能活下去,哪里是一株老山参就能救回来的。
徐英要这老山参,怕是也只想给自己添个念想罢了。
杜建国叹了口气劝道:“徐英同志,老山参太金贵了。既然徐老太爷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倒不如你用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他,也算让老人不虚此生。”
徐英拼命摇头,眼眶通红:“不不!我爹一定还有救!只要有老山参,他就能续命!建国同志,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钱,我们家有金条,只要你能帮我救我爹,那些金条全给你,成吗?”
杜建国本来想说不行,可这话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毁掉一个盼着亲人好起来的姑娘的希望呢?
一旁的刘秀云已经彻底相信了徐英的话,心里疼得厉害,连忙上前抱住徐英轻声安抚。
她扭头望向杜建国,眼神很明显。
杜建国叹了口气:“姑娘,这老山参我能帮你想想办法。这段时间我要上山,说不定能帮你淘换一株回来。但你可千万别对这疗效抱太大希望,就算给老爷子吃了,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让体内气血顺畅些罢了。”
徐英连忙点头:“你放心,我和我爹绝对不怪你们!只要你们肯帮我找就行!”
杜建国点了点头。三天后就是狩猎比赛的日子,到时候他正好能借着上山打猎的机会,找找这老山参。
村里老孙头给过他一本《百草经》,上面标出了老山参可能生长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想明白了,先前在县城的时候,徐老财为啥非要把闺女嫁给他。
感情是想给闺女赶紧找个靠谱的人,托付一辈子,能好好待她。
都是苦命人啊。
只可惜自己已经有刘秀云了,断然不能再牵扯进一个外人。
杜建国定了定神开口:“走吧,徐英同志,我送你回你插队的那个村子。”
刘秀云有些担忧地拉住他:“你还要去啊?”
先前她对杜建国的那丝不满早就烟消云散。
“不生气了?”
杜建国见状,笑呵呵地将刘秀云揽进怀里。
“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刘秀云嘴上犟着,伸手想要甩开他,动作却比先前轻柔了不少,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杜建国见状,干脆十分霸道地捏住媳妇的下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刘秀云顿时羞得脸颊通红:“哎呀,你干嘛!”
杜建国低笑出声,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这是你不相信自家老爷们的下场。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东西都不能信以为真,更何况是旁人嚼舌根。”
“以后气性可不能这么大了,要不然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成个受气包。”
“你你胡说!我气性哪大了?”刘秀云被他说得脸红心跳,说话都有些结巴。
杜建国爽朗一笑,也不再逗自家媳妇。
“我要是不回去,今天马海东指定得拿这事做文章。我得先下手为强,会一会这老小子!”
徐英满脸担忧,开口劝道:“建国同志,你真要动马海东?这马海东背景可大得很!我听人说,县里卫生院的丁泰山院长,和他有关系。”
“丁泰山?”杜建国眯起眼睛。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马海东是晚上才摸到草料库的。他本来以为这时候徐英的药效早该发作了,两人肯定贴在一块,累得精疲力尽。
只要攥住这个把柄,这两人都得乖乖受他要挟,到时候还怕个球的。
他偷蜂箱的事儿,再也不怕被泄露出去了。
可是等马海东踹开草料库的门,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人呢?
咋一个都不见?
他在草垛子旁边翻来翻去找了好几遍,想象中两人脱光衣服搂在一块的场景压根没瞧见,甚至连件散落的衣服都没有。
难不成这两人打地洞跑了?
可他们又不是耗子!
马海东满肚子疑惑地走出草料库,正好迎面撞上一个村里人。
这人咧嘴朝他笑了笑:“马厂长,这么晚了还来搬草料啊?今儿个咱们村可是热闹透了,你是白天没瞧见,那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光着膀子把咱们村的女知青徐英给抱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货给徐英下了药,人家抱着人骑上自行车就往卫生院冲,那叫一个急!”
马海东听得心里咯噔一颤,一把拽住这人的胳膊:“真的?”
这人被拽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今儿个一大早的事了,马厂长你不知道?”
马海东浑身一颤,松开了攥着对方的手,心里懊悔。
早知道先前就该在仓库旁边守着的,竟然让这两人跑了出来,还被村里其他人瞧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他手里的把柄没了,那威胁的力度瞬间就弱得没边了。
不过好在村里人都说两人是脱了衣服的,马海东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安慰。
他还能借着这个由头做点文章。
正琢磨着,马海东转身离开草料库,打算回养蜂厂,冷不丁看见一辆自行车迎面骑了过来,车上的人正是杜建国和徐英。
马海东眼前一亮,赶忙几步冲上去拦住去路。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老实交代,你们今天是不是鬼混去了?”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是吧?今个这事,非得给你们记一次大过不可!”
马海东一顿唾沫横飞的呵斥,可对面的两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杜建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完了吗?说完了,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