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个受害者！’
‘连环杀手再度作案，贝克兰德的恶魔仍在活动！’
‘警方宣称已经锁定凶手！’
早晨的报摊旁围满了人，一份份报纸在简单的交易后如雪花般飞出，人手一张，拿着报纸的看客纷纷驻足在报摊旁，眉心紧锁地看着头版头条上那令人惊骇的新闻。
才刚刚从清晨的倦意中清醒的贝克兰德市民们不敢相信噩梦仍未结束，那刺眼的“12”让他们既愤怒又害怕地控诉着凶手的残忍，指责着西维拉斯场的不作为。
至于写在报道里面的警方宣称，他们根本就不怎么相信，对连环杀人案长久的一无所获已经让贝克兰德的人们开始失去了对警方的信任。
但是，除了相信警方真的已经锁定了凶手，他们又有什么选择呢？
议论声与咒骂声混杂在街头的空气中，卡洛琳同样拿着一份报纸，眉心紧锁地阅读着头版头条上的每一个文本。
她其实已经提前从“报道”上了解到了昨晚的第十二起命案的情况，里面甚至还讲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市民不走运地撞到了凶手的作案现场，并通过大声呼救及时唤来了巡逻的警察。
这个不走运的市民，很显然，就是昨天晚上给她发信息的克莱恩。
而“报道”上也终于点出了“恶魔”的身份，和克莱恩讲的一样，那是一只“恶魔犬”。
“我本来还挺喜欢狗的。”——这是留在那篇“报道”最后的评论语，文本中的惋惜一如卡洛琳此时的心情。
不过这个消息依旧被官方隐瞒了起来，在外界的报纸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依然是一个具体人。
但报纸上没有写，不代表官方非凡者们不知道。
结合报纸上警方的宣称，卡洛琳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况还是先一步发生了。
“这可真是意外的发展。”
戴上了一个老气横秋的黑色毛帽的米哈伊尔混在来往的人群中，走到了报摊旁，来到了卡洛琳的身边。
这里是他们商量好的接头地点，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第一次接头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卡洛琳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略显涣散地看向前方，没有去看米哈伊尔，只是将报纸递给了他。
米哈伊尔接过报纸，抖了几下，摊开在身前，视线一边扫过头版头条的新闻，一边沉声道：“官方非凡者已经锁定了恶魔”，他们很快就会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办法从他们的手中把猎物抢过来。”
“我们的合作看来只能就此中止了————呵呵，幸好我们把报酬的交换定在了最后，不然可就麻烦了。”
听着米哈伊尔的话，卡洛琳吐了口气，思绪如缠丝的线团般在脑海中交织。
她本来想要借助米哈伊尔，借助自己获知“恶魔”可能是只动物的情报优势，提前所有人一步逮住“恶魔”，从它那里获得情报。
可是现在，因为克莱恩的不走运，官方非凡者已经抢占了先机，很快就会动手，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彻底泡汤了。
“恶魔犬”若是被官方非凡者直接捕杀，那么关于杀害原身真凶的调查线索也就要被迫中止了————中止了吗？
“不，我们的合作仍要继续。”
捏着报纸的米哈伊尔闻言，半抬的眼脸下露出几分疑惑，转头看向卡洛琳。
卡洛琳抬手捏着下巴，低眉垂眼地轻语道：“委托从抓住恶魔”变为调查它身后的人，这本来也是我想要抓住它的原因。”
“调查一个恶魔”身后的人，这可是一个大范围的委托。”米哈伊尔翻动了一下报纸，借着伪装向卡洛琳提醒道。
“范围不会太大，那个人肯定就在贝克兰德。”
但出乎米哈伊尔意料的是，卡洛琳的回答相当确定。
她转眼看向米哈伊尔，眉眼中含带着严肃的同时又勾了勾嘴角，说道：“我中奖了，你知道那个恶魔”的真实身份吗？”
米哈伊尔微微眯眼，想到了之前卡洛琳跟他说过的那个可能。
“确定是一只动物？”
卡洛琳点了点头，回答道：“不仅是一只动物，还是一只“恶魔犬”。”
“呵呵，我本来还挺喜欢狗的，甚至一度想养一只。”
卡洛琳笑了笑，并没有多少笑意的语气让米哈伊尔一时捉摸不定她这是在表达真心实意，亦或是在讽刺什么。
“试想一下，一只在贝克兰德进行仪式的恶魔犬”，它有多少可能是出于本身意愿，自主地进行迄今为止的一切行为？”
“一只动物非凡者的背后，肯定会有一个同为非凡者的主人。”
“那个人放出恶魔犬”在贝克兰德犯下连环杀人案，他本人肯定会在暗中盯着恶魔犬”的行动，不可能会离得很远，至少不会远到不在贝克兰德城内。”
米哈伊尔恍然明悟，但随后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行动都与恶魔犬”自身相关，幕后的那个主人并没有出现过，这也就意味着没有调查方向。”
“谁说我没有调查方向了？”卡洛琳抬起眼睛，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知道贝克兰德曾经还有过另一起相似的连环杀人案吗？凶手至今为止依然没有落网。”
“你的意思是————”米哈伊尔啪地一下合上了报纸，扭头看着卡洛琳，“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很大概率是这次恶魔”的主人。”
“非常有可能。”卡洛琳轻轻颔首道。
“但是，这也就同时意味着那个凶手的串行层次肯定已经超出了串行6，他显然比恶魔犬”本身更加危险。”
“所以，我不需要你猎杀他，你只需要把情报给我就行。”
“我并不愚蠢，至少不会愚蠢到向一个超出自己能力的非凡者发起挑战。”米哈伊尔瞧了卡洛琳一眼。
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说道：“报酬不变，调查恶魔”途径的非凡者本身就带有很高的危险性。”
“我也没准备跟你砍价。”卡洛琳笑着和米哈伊尔说道。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个不小的插曲，但卡洛琳和米哈伊尔的委托依然继续进行。
既然“恶魔犬”已经失去了捕杀的价值，那么她就干脆越过它，直接指向背后的那个主人。
本来，卡洛琳调查“恶魔犬”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那个疑似“恶魔”途径非凡者的凶手。
和米哈伊尔分开后，卡洛琳直接来到了距离报摊不远的明斯克街。
拉响了15号的门铃，卡洛琳没等太久，换上了侦探伪装的克莱恩便前来开了门，邀请她进屋。
“我还以为你昨晚会睡不好觉呢。”
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卡洛琳语带调侃地对正在倒茶的克莱恩说道。
虽然说克莱恩的行动导致了“恶魔犬”被官方非凡者锁定，但卡洛琳也没有——
一点儿责怪克莱恩的打算，本来“恶魔犬”的暴露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比起对“恶魔犬”和凶手的调查，卡洛琳还是更关心克莱恩的安全状况。
“我还是非常擅长逃跑的。”克莱恩无奈地笑了笑，将茶递给了卡洛琳。
“而且，有另外一件好消息足以让我获得一个不错的睡眠。”
说着，克莱恩逆走四步，前往了灰雾之上，不多时就将卡洛琳也一同拉了上去。
在青铜长桌旁，克莱恩将那张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的“书签”送到了卡洛琳的手中。
“串行0：黑皇帝”
卡洛琳眼睛霍然瞪大，这还真的是一张亵读纸牌！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冲淡“恶魔犬”事件影响，让自己获得一个好睡眠的好消息！
想着，卡洛琳的目光顺着仿佛变成重重叠叠的微缩书籍的纸牌向下看去，径直看到了这条途径所映射的成神仪式：
拥有自己的国度————
将自己的名字与“皇帝”的称号联系在一起，创建属于自己的规则————
驱使民众秘密创建九座陵寝————
进入其中的一座，在分布于各大城市中，民众广泛参与的祭祀仪式中服下魔药————
这就是能够让非凡者登上神位的仪式！
这就是真正的成神仪式！
伴随着阅读，卡洛琳的心情变得极为震撼，这种一窥神明奥秘的宏大观感令她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稳定。
“这可真是复杂啊，不过这个仪式的要求也非常对得起它所映射的神明的名称————”
“黑皇帝！真是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名字，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曾经有出现过这条途径带来神明吗？”
卡洛琳忽然发现，在得知了一条途径的成神仪式后，她竟可以以此来推测历史上是否有人尝试着冲击神之位格，分析出那些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真相。
但是，当她的思绪飞向历史的第一时间，她就莫名联想到了一个人。
“老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成神仪式————”
卡洛琳将纸牌转了过来，把那一面绘有身穿黑色铠甲与披风，神情冷漠的罗塞尔的画象朝向了克莱恩。
“和罗塞尔晚年的一些事情可以映射的上？”
“比如他毫无征兆的称帝行为，比如他颁布的民法典。”
“比如，他忽然众叛亲离，被教会与多方势力联手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