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这两个世家曾是帝国鼎立的两大支柱,因而被赐予同等尊荣。
但如今紫钻一族早已分崩离析,势力式微,不足为患。
再往下,则是白钻阶层及其他旁支小族,皆属边缘角色,无足轻重。
而眼前此人所透露出的气息与底气,让高育良心中已有判断:此事必然牵连红钻贵族。
他曾研读过金刚王朝所有贵族的谱系资料,此刻正飞速梳理线索。
尽管局势看似纷繁复杂,但高育良脑中灵光一闪,已然窥见几分真相。
红钻贵族,几乎全为帝王血亲或皇后母族。
当今皇帝纳美纳马六世身患重疾,骨病缠身,早已不问政事,朝局实际由他人掌控。
那么,真正具备动机与能力搅动风云的,只能是那位执掌后宫、权倾一时的杜丽斯皇后。
“若我所料不错,你们应是奉了杜丽斯皇后之命而来吧?”
“而她派你们前来的真正目的,恐怕是要借我们之口将消息散播出去,趁乱派遣刺客除去政敌,再将罪责尽数推给叛军。
可我倒要问一句——你与皇后一族毫无瓜葛,为何甘愿替她行此阴险之事?”
“这背后的关系未免太过蹊跷。
你能告诉我,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吗?我极想弄个明白。”
那人闻言,眼角微微一颤,似有慌乱掠过,但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钦佩之色。
显然,他未曾想到高育良竟能一眼看穿全局。
“实话讲,你这一番推断,着实令我震惊。
许多细节,连我自己都未曾细想。”
“高育良,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能将这些隐秘之事剖析得如此透彻?”
高育良沉默以对。
他无意自证身份,也不愿卷入无谓的对话。
他只想把该说的讲清,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然而正是这份冷静与疏离,才真正让他感到棘手——高育良根本无心合作。
“你大可放心,只要愿意配合,接下来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难道你就真的不愿与我联手?”
高育良抬眼望他,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我乃上邦之臣,岂能与谋逆之徒共谋大事?”
“告诉你也无妨——你现在所掌握的一切,终将成为刺向你自己的利刃。
这个道理,你总该懂。”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图谋什么。
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听清楚了吗?”
格里古尔轻笑一声,终于明白,高育良并非置身事外,而是深藏好奇。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
“我还以为你对此漠不关心,看来你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淡然。”
“有趣。”
他顿了顿,仿佛有话在喉,却又迟疑片刻。
高育良却始终神色平静,无论对方如何变幻,于他而言都不过浮云。
格里古尔沉吟片刻,再度开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罢了,既然你已猜得七分,我也无需再瞒。
你所说的,大体属实。”
“方向没错,细节也差不到哪去,整个布局并无明显破绽。”
“对了……你知道看着心爱之人嫁给别人的滋味吗?”
高育良眉头一皱,满心不解,又觉荒唐。
这蠢货竟在此时谈起儿女私情?所谓初恋,不过是过往云烟,而他此刻,正在改写历史。
怎么连这种事都沉不住气了呢?
高育良一时间竟有些哑然,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依旧克制着情绪。
眼下许多事根本不是靠冲动就能解决的,唯有一步步布局、等时机成熟,才可能真正破局。
“当年是杜丽斯皇后救了我的初恋。”
“所以我必须效忠于她。
我会助她除掉两个政敌,只有这样,皇后才能彻底掌控金刚王朝,开启帝国的新篇章。”
“你有本事,若肯投效朝廷,我保你能晋身红钻贵族之列。
到那时,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你的地位无人可动。”
高育良还是那句老话:
“我是上邦臣子,你不必再费口舌。
你那些谋划,我毫无兴趣,听明白了吗?”
“况且你现在说这些,并非诱惑我,而是在发出一种危险的邀约——背后藏着的,是拿命换前程的勾当。
这种事,我绝不会碰。”
话虽如此,他脑中却反复咀嚼对方刚才透露的信息。
那两个强劲的对手究竟是谁?
如今多数贵族早已不听皇帝号令,这其中又埋着怎样的暗流?
答案似乎扑朔迷离,令人费解……
就在高育良沉思之际,格里古尔腰间的对讲机忽然闪了一下红光。
他正盯着高育良,注意力全在对面人脸上,一时并未察觉异样。
可那道红光,实则是私密频道被入侵的警示。
至于是谁侵入、为何得手,恐怕就没人说得清了。
高育良沉默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你凭什么相信皇后?”
这句话一出,格里古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上下打量起高育良来,几乎要笑出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顿住,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最终,他终于笑开了,笑声越来越响,甚至弯下了腰。
“都说你高育良是个厉害角色,可我怎么瞧着,倒像个专程来逗我开心的?你说你图个啥?难道真跑这儿来说笑话来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屑,语气也愈发轻慢,几乎是明摆着不把人放在眼里。
但高育良神色如常,只静静望着他。
“想笑就笑吧,待会儿怕是你笑不出来。”
这话一落,格里古尔反而更放肆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我笑不出声?我现在就想听你说个明白——你还想谈什么?别兜圈子,给我个痛快话!”
高育良没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三个杯子。
这三个杯能彼此嵌套叠放。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它们摆成不同组合,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深意。
格里古尔听得云里雾里,可心头却莫名泛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逼近。
烦躁感迅速涌上,脾气也一下暴躁起来。
“有话直说!在这装神弄鬼算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哪个高中生没学过?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我再说一遍——你要讲什么,赶紧说明白!我没耐心陪你耗,要是惹恼了我,后果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