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对段和誉恭恭敬敬道:“大理国,名不虚传,想必如段王这般文韬武略,出口成章,才华横溢者,也是比比皆是了。
余下道:“段王,如此青山绿水之地,佛寺遍地,想必会有不少武林高手了?”
普安饶有兴趣之际,问道:“不知大理国佛寺与中原少林寺相提并论,又当如何?”
武连道:“想必有些渊源,就是不知大理国武艺如何?”
段和誉仰天长叹,嘘唏不已:“本王如今年事已高,不似当年还喜欢行走江湖。岳鹏举撒手人寰之前,我以为人生在世,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本王万万没想到,岳鹏举会遭此大难,实乃千古奇冤。自此,本王不喜欢金戈铁马,也讨厌打打杀杀。我大理国要以善念待人处事。习武之人也是菩提在心,故而光明磊落,以行侠仗义为习武最高境界。大理国源远流长,轻杀伐,重劝诫,修身养性,实为人间正道。”
赵香云不提岳鹏举,段和誉反而提起。赵香云原本想来对段和誉诉苦,但武连提醒他,家丑不可外扬。关乎岳鹏举之事,不可泄漏太多,免得节外生枝。故而赵香云只是泪光点点,马上说些别的,以此打圆场:“段王,不知你大理国历史如何?风土人情如何?我眼下可不是什么大宋公主,我是一个游客,只是身份有些特殊。随便问问,还望不吝赐教?”
段和誉虽说年老体衰,可并不稀里糊涂,随即寻思:“这话是真是假,难知底细。难料是赵构派赵香云前来刺探我大理国的消息,莫不是临安府想对付我大理国?这赵构三番五次拒绝加封本王,就是在官方往来中予以拒绝。只是同意两国茶马市的富商大贾,互通有无。赵构之前,本王倒不怕。可他杀了岳鹏举后,本王倒对赵构有些小看了。这人变化太大,难以置信。故而此番赵香云前来,也要小心谨慎。”想到这里,马上微微一笑:“大理国也没什么好说的。此番游山玩水,你们便可一览无余。”
见段和誉谨小慎微,子午四人马上明白过来,知道段和誉对赵香云这大宋公主殿下的来意,有些犹豫不决,故而武连马上推心置腹开来:“段王当然明白,岳鹏举遇害,公主殿下伤心难过也对她九哥不满,故而来大理国散散心,别无他意。”
黄叶见普安使眼色,马上赞不绝口:“大理国真美,都不想离开了。”
黄香撅撅嘴:“刚来就说离开,岂不扫兴?我们还没玩,何来恋恋不舍,至于依依不舍,更是无稽之谈。”
明红赞道:“素闻大理国人杰地灵,风景如画,此番前来,总算大开眼界了。”
月儿道:“东京当年热闹非凡,临安如今想必更是热闹非凡。可没有大理国的神仙境界。”
小童插嘴道:“可不是,这里比青城山要好许多,青城山是深山老林,这里却美不胜收。除了没人打扰,还像是世外桃源。”
小明不甘示弱:“可不是,我一来大理国就喜欢了。好像我梦里来过,如今梦醒了,我却真的来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段和誉听了这话,哈哈大笑。看向两个小家伙,捋了捋花白的短须,乐此不彼。
大理国王后王氏见段和誉开怀大笑,也乐此不彼:“不知大宋是否有这样的传统,出门在外,还带着小孩子?”
大理国相高量成瞪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小屁孩,不可造次,还不出去玩。”两个家伙居然也瞪了一眼这厮。众人见状,尴尬一笑。
大理国太尉掷地有声:“可不是,大人说话,小孩子插嘴,这可令人匪夷所思了。”
大理国大将军厉声厉色,叫道:“你们来朝见我段王,带着小孩子,岂不是大大的失礼,你们可知罪?”瞪了一眼子午四人,却不好触怒赵香云。
大理国世子段易长见状,马上打圆场:“不必如此,‘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中原有一个故事,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段和誉的王孙段智兴灵机一动,马上娓娓道来:
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时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
此言一出,高氏子弟,面面相觑,愈加羞愤难耐。段和誉却乐个不住,拍着大腿,与王氏乐此不彼。
王氏对众人笑道:“段王很久都没这般开怀大笑了,公主殿下,你此番前来,可是为段王带来不少欢笑,真是感激不尽。”说话间,马上站起身来见礼。
赵香云也站起身来摇摇头,随即回礼:“不妨,不妨。王后言重了,愧不敢当。此乃段王洪福齐天,行善积德,胸中有天下人间的大视野,故而海纳百川,笑对天下。”
!段和誉更是喜乐无比,开怀大笑。段易长、段智兴也对赵香云感激不尽,争先恐后的见礼,赵香云一一回礼。高氏子弟却依然闷闷不乐,只是碍于情面,默然不语。
子午道:“我看大理国风调雨顺,自然很是欣欣向荣。”
余下赞不绝口:“可不是,到了王宫之外,还以为到了玉皇大帝的南天门了。”
普安微微一笑:“进了大殿,还以为到了灵霄宝殿一般,实乃天上人间。”
武连见赵香云闷闷不乐,就问道:“公主殿下,你作为大宋的公主,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赵香云马上转悲为喜,笑道:“自然很是喜欢,素闻大理国是天上人间,此番到来,一路但见青山绿水,黎民百姓,笑容满面。这便是传说中的‘妙香古国’了。”
黄叶好奇之余,追问道:“何谓‘妙香古国’?”
黄香看向明红:“姐姐,这个我不太懂,还望赐教?”
明红绘声绘色,饶有兴趣之际,正欲娓娓道来:“有一个远古的故事,我也是在东京,听说书人讲过,关乎大理国的前世今生。”
正在此时,高氏子弟马上加以阻拦,还以为她想说些高家的坏话,对高氏不利。子午等人见状,也使眼色,让明红停下来。
明红心领神会,故意推脱,一瞬间忘记了,段和誉这才算缓解尴尬。如若不然,段和誉夹在中间实在难受。子午等人却不知其中有何缘故。
他们心中很是苦恼,段和誉为何对高氏子弟的飞扬跋扈,总是置若罔闻,装傻充愣。而高氏子弟却敢于造次,并不忌讳。
这让子午四人匪夷所思,大跌眼睛。可初来乍道,又不好插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段和誉如此憋屈,却束手无策。
月儿见明浩、怡乐不依不饶,想让明红接着讲故事,就抓住两个小家伙的衣领试图控制他们。他们却活蹦乱跳,手舞足蹈。
小童道:“姐姐怎么了,如何不讲故事了。”
小明一脸不悦:“就是,大人总是这样,讲故事都讲不出来。”
明红见大理国王公大臣对小孩子捣乱不满,马上使个眼色,示意月儿带小童、小明离去。段和誉问是何缘故,明红相告,小孩子在此大煞风景。
段和誉却微微一笑。见众人拘束,不苟言笑,段和誉也无可奈何。宴罢,送赵香云等人入住大理国宫殿,予以热情招待。
众人跟随礼官来到大理国的御花园,此处有个小湖泊,湖边皆是芭蕉树还有翠竹摇曳。花团锦簇,风景如画。那湖中荷花绽放,湖面波光粼粼。
赵香云笑道:“真是个御花园,好似一幅画。我等入画了,是也不是?”拉着黄香,边走边说。
黄香见芭蕉树很漂亮,就近前伸手拽着,用手指头摸了摸。余下靠近黄香,二人打打闹闹,走开了。
普安见黄叶心不在焉,似有不少心事,就近前示意一起走一走,二人离去。
子午与明红对视一眼,也离开了。武连与赵香云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月儿还没说话,小童和小明齐声道:“武连哥哥为何不走,你们都走,月儿姐姐陪我们玩好了,哼。”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翻个白眼,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凳上生着闷气。月儿拉着两个小家伙离开,留下赵香云和武连。
武连靠近赵香云,拉着她坐了下来。二人在芭蕉树下,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起风了,赵香云感到一阵凉意,武连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赵香云身上。
赵香云道:“这大理国的天气变幻无常,阴雨连绵也是说来就来,看,恐怕要下雨了。”说话间,果然电闪雷鸣,芭蕉树随风摆动。
武连与赵香云离开芭蕉树,来到小亭,坐了下来。武连拿出一个白色小葫芦,喝了一口酒,叹道:“我素日不喝酒的,来到大理国,喝点小酒,暖暖身子,你也来一口,可好?”随即将葫芦递给赵香云。
赵香云摆摆手,笑道:“我本来滴酒不沾的,都怪你。自从遇到你,我学坏了,学会喝酒,喝了吐,吐了想哭。心里难受。眼下我不敢喝酒,我怕自己会哭。你也知道,我哭过好多年,我真的不想哭。”
听了这话,武连心头一凛,自然明白,岳飞遇害这件事,对赵香云的创伤很大,对大宋子民也是如此。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人死不能复生,朝廷还严防死守,遮遮掩掩,这让精忠报国的英魂情何以堪?英雄泪不可流。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再流泪。想到此处,心如刀割,恨恨的道:“你别哭了,你眼睛肿肿的,红红的,我很担心。”
赵香云苦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转过脸,泪如泉涌。
不多时,见子午等人过来了,武连和赵香云才不再提及岳飞之事,便陪笑开来。此时雨停,那芭蕉树上的绿叶有豆大的雨珠滚落下来,吧嗒吧嗒,打在石凳上,夜色渐深,红灯笼挂在亭台楼阁之间,美奂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