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身体,这么虚弱,怎么经得起长途飞行?而且你马上就要生了,回京市也没人照顾你。留在港市吧!咱们家有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生,爸妈天天给你炖汤补身子,好不好?”
纪云深也走上前,红着眼眶劝道:“是啊凝凝,留下来吧。纪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哥都支持你。这些年是我们欠你的,给我们一个机会补偿你,好吗?”
面对这一家三口的热切挽留,凝凝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傅清寒。
陈瑶在一旁实在憋不住了,突然语出惊人:
“哎呀!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呀!既然凝凝姐身体不好不能走,那傅部长留下来陪她不就行了吗?反正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说着,她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指了指纪宏图:“不过纪伯父,您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虽说已经嫁出去了,但这边总是要交代的把。您纪家可是港市第一豪门啊,傅部长的聘礼可不能少”
傅清寒知道她没有恶意,是试图让气氛更融洽而已。然而接下来的话就让人大跌眼镜。
“或者说,您该不会是想让傅部长直接入赘吧?”
“噗——!”
正喝水的凝凝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陈慕白扶额叹息,恨不得把这个丢人的妹妹塞进地缝里。
入赘?!这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纪宏图听到这话,竟然没有生气。
他靠在床头,那双锐利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傅清寒,仿佛是在评估。
片刻后,他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纪宏图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震惊,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傅清寒身上,不再是之前的感激,而是带上了一丝身为父亲的审视和强势:
“傅先生,我知道你在京市有些地位,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但你也看到了,凝凝现在的情况,只有在港市,在纪家,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意,“我听说,凝凝之前在你们傅家受了不少委屈。那个叫傅向阳的,还有你们傅家的那些规矩”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对“傅家”的不满。
“如果你真的爱她,真的为她好,就应该知道哪里才是最适合她的。”
纪宏图直视着傅清寒的眼睛,抛出了那个诱人却带刺的橄榄枝:
“如果你愿意为了凝凝留在港市,放弃你在那边的职位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纪氏集团的海外板块,全权交给你打理。千亿资产,你和凝凝共享。”
“这不仅是为了凝凝,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如何?”
这番话,虽然包装得冠冕堂皇,但本质依然是赤裸裸的“买断”。是用金钱和前途,来逼傅清寒做出选择,逼他彻底依附于纪家,断了京市的根。
但傅清寒并没有因为这千亿资产而动心分毫,也没有寻常男人面对入赘时被冒犯的愤怒,只见他目光坚定地迎上纪宏图的视线,声音沉稳而有力:
“纪先生,凝凝是您的女儿,您想给她最好的,我理解。但我娶她,是因为爱她,不是为了给谁家当上门女婿,更不是图谁的家产。”
“我的职位,是国家给的责任,我不能丢;我的妻子,是我自己要护的人,我更不会放。”
“哪怕没有千亿资产,我也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至于入赘,不是她嫁我,也不是我娶她,我和凝凝是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纪宏图闻言,眼中的冷意反而消散了几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小子,不卑不亢,有骨气。
这才是配得上他女儿的男人。
“叩叩叩。”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温情与暗流。
陈慕白拿着一份加急的红色文件,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寒,凝凝。”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沉声道:
“抱歉打断一下。京市急电。”
“绝密。”
这两个字一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纪云深和纪宏图对视一眼,虽然他们很想把这群“外人”赶出去,好享受一家团聚的时光,但看到陈慕白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傅清寒从阴影中走出,接过那份红头文件。
指尖拆开封条的那一刻,他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内容,傅清寒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捏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纸张在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怎么了?”赵承熙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清寒没有回答,只是将文件合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刚刚苏醒、还有些茫然的凝凝身上。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不舍、挣扎和痛苦。
“北方出事了。”
他声音沙哑,简短地吐出几个字:“北方海岛‘黑金’勘探任务受阻,上级命令我,即刻归队,全权接手。”
“即刻?”陈瑶惊呼,“可是凝凝姐才刚醒”
“清寒”
病床上,凝凝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傅清寒立刻扔下文件,大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
“我在。”
凝凝看着他,虽然刚醒,但她太了解他了。那种眼神,是军人接到命令时特有的坚毅,也是丈夫即将远行时的不舍。
“要去很久吗?”她轻声问。
“也许。”傅清寒喉咙发紧,“那边情况复杂,我必须去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