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月溟这丫头眼光挺不错啊。
此刻,在听完周清的话后,老毒物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每个监察使,在五级修真国的任期只有千年。
据老夫所知,五十年前我还偶遇过那丫头,那时她手中的使徒身份还空着。
就算从那个时候算起,五十年时间,你就从斩灵境后期,到大圆满,再渡过至尊劫,达到至尊境初期了?”
周清心里不由一突,面上却依旧平静,点了点头。
能成为监察使使徒的人,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万古难遇的天骄?
自己若表现得太过平庸,反倒会让这老狐狸生出更多怀疑。
“可能晚辈天赋还算不错吧!”周清道。
老毒物咧嘴一笑:“这点我信。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晚辈周清,如今不过两百出头!”周清选择如实相告。
毕竟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又同属修真联盟阵营,日后难免会有交集。
此刻若撒谎,只会留下破绽,日后被揭穿反而更麻烦。
果然,此话一出,老毒物顿时眼睛一眯,脚下一动,瞬间便出现在周清身边。
周清脸色一变,立马就要运转灵力逃遁,却发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怖之力禁锢,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着,老毒物伸出指甲发黑的枯手,搭在周清骼膊上。
一股晦涩的力量顺着经脉探入,开始探查他的根骨与修为。
几息后,老毒物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震惊,嘴里不停啧啧:“两百出头的至尊境,这简直就是妖孽啊!怪不得月溟会选择你,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没让老夫先遇到呢?”
周清牵强一笑,顺着他的话拍马屁:“前辈说笑了,以您的身份与眼光,日后定然能遇到比晚辈更出色的使徒,届时必定能相辅相成,再创佳话。”
老毒物听后,却是松开了手,上下打量着周清,满脸遗撼:“可惜了,这么好的药引。”
周清脸色顿时骤变,心头刚放下的石头又猛地悬了起来。
“放心吧。”老毒物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月溟那丫头在修真联盟的背景有些不一般,老夫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周清听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咻!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灰黑色遁光急速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两人身旁。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青年模样的人。
他眼框深陷发黑,脸色蜡黄,身上穿着与老毒物同款的邋塌灰袍。
头发乱糟糟的,指尖还沾着些许墨绿色的药渣,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毒雾。
“师父,您吩咐弟子找的幽冥草、腐心花和蚀骨藤,弟子都找到了!”
青年落下后,当即对着老毒物躬敬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而当周清看到这人的一刻,顿时愣住了。
因为此刻这青年的头顶,正悬浮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词条备注一一【值得信任的小娃娃】!二大爷!
不是,当初从南凰州分别后,您不是说要去东边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星煌城附近,还成了老毒物的弟子?
周清心中激动不已,差点当场喊出声,但立马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随后躬敬行礼道:“前辈,既然您的弟子已经归来,晚辈还有要事在身,是否可以离开了?”而此刻,二大爷也才缓缓抬起头,站在老毒物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清。
他怎会不认识周清?
刚从远处来时就一眼认出了他的模样,心里比谁都激动。
但老毒物的手段,这一年里他早已见识得明明白白。
狠辣无情,翻脸不认人,此刻哪敢贸然相认,只能强压下情绪,装作陌生。
老毒物却是一笑,对着周清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没什么正经名字,你就叫他小毒物吧。”
二大爷看向周清,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周清也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道:“在下周清,见过毒兄!”
“我们在这天运圣朝的任职期快要满了。”老毒物摸了摸酒葫芦,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老夫也懒得再四处奔波找新的使徒,而且这小家伙很对我的胃口,总能让老夫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以后进入星空战场,说不定你俩还有机会相互扶持呢!”
周清连忙点头应和,心里却只想赶紧脱身。
“不过”老毒物话锋一转,再度看向周清,眼神似笑非笑。
迎上这道目光,周清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心脏猛地一沉。
“你不是说,你在斩灵境后期时,就用了各种下三滥手段,斩杀了十名至尊境吗?”老毒物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如今你的修为也突破到了至尊境初期,老夫很想看看,你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到底有哪些?也顺便让我这位徒弟好好学学。所以,得麻烦你跟老夫走一趟了。”
周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得亏你收的这位徒弟是我二大爷,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你这根本就是赤裸裸地让我在你弟子面前展露所有底牌!
等他以后进入星空战场,对我的手段了如指掌,岂不是能轻易针对我?
“前辈,您一”周清还想争辩。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在老夫面前可没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老毒物直接打断他,随后转身,伸出枯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嗤啦一声,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就此出现,里面传来浓郁的空间乱流气息。
老毒物抬脚就跨了进去,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别磨蹭,老夫没那么多耐心。”
“周兄,请!”二大爷脸色冰冷,对着周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周清深深看了一眼二大爷,知道此刻反抗无用,只得满脸抗拒地跟着踏入了空间裂缝
天阵阁!
看着楚璎珞热情地推开一间房门,赵牧野尤豫了片刻,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陈设极为宽敞,桌椅都是特意加宽加大的尺寸,刚好适配他的体型。
可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赵牧野脸上满是迷茫一一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璎珞走到房间中央,指着一张巨大的石床道:“还没想起来吗?这个房间可是师父特意根据你的体型打造的,你当初还说睡起来特别舒服呢!”
赵牧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横梁,又摸了摸手边的石桌,确实够宽敞结实。
可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踏足过这里。
而且,按照这位楚家公主所说,他是她的师弟,一年前才突然离开天阵阁。
这根本就不可能!!
一年前,他还和雨燕、瑶瑶、白象在赶往皇都的路上呢。
再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这是有人假冒了他赵牧野的身份,还混入了天阵阁。
对方不仅容貌、身形和名字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还能得到紫阳这位五级阵法师的看重,可见其阵法天赋不是一般的逆天。
可这样一个明明可以凭自身天赋扬名立万的人,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非要假扮他呢?按照雨燕的猜测,对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想趁机暗害紫阳大师,事后逃之夭夭、恢复本来面目,屁事没有。
而他赵牧野,甚至整个南凰州的赵家,都要替对方背锅,承受灭顶之灾。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多少斩灵境大圆满和至尊境强者,都受过紫阳大师的恩情。
这般恐怖的人脉,别说他赵牧野,就算整个赵家逃到天涯海角,估计都难逃一死。
所以,在万宝通询问得知没有血凰骨后,按照雨燕的暗中传音,他们故意假装相信楚璎珞的话,跟着回到天阵阁一探究竞。
一方面,是想查清假冒者的身份和目的。
对方到底是赵家曾经的仇人,还是赵牧野不经意间得罪过的人。
另一方面,也想趁机在天阵阁打探血凰骨的消息。
毕竟这里是星煌城阵道底蕴最深厚的地方,说不定藏有此类天材地宝。
此刻,雨燕和瑶瑶正借着“参观房间”的名义,飞速在房间内查看起来,试图查找那位假冒者当初离开时遗留的痕迹。
可整个房间打扫得极为干净,器物摆放整齐,连一丝多馀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显然被人精心处理过。见到赵牧野依旧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楚璎珞脸上的热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踮起脚伸手想碰赵牧野的额头,却被他下意识躲开。
“师弟,你这一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楚璎珞皱着眉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凶险,脑子受了伤,所以才忘了以前的事?”
赵牧野挠了挠头,心里不由一阵腹诽。
对我而言,受伤是常有的事,甚至越重我越享受战斗后的酣畅,可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啊!
但看着楚璎珞那真切关心的样子,他再次本能后退两步,转移话题道:“没有,怎么可能受伤!”“对了,楚姑娘,我问一下,一年前他也就是我离开时,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听到这话,楚璎珞也想起了什么,在赵牧野四周绕了一圈仔细观察。
又转头在雨燕三人身上扫了扫,随即道:“是啊!你那只老母鸡呢?你当初说那是你的家人,走到哪儿都要带在身边的。”
听到“老母鸡”三个字,在场所有人顿时身子一僵。
雨燕和瑶瑶更是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光芒。
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声音都在颤斗,齐齐追问道:“那只老母鸡长什么样?”
这突兀又急切的询问,反倒把楚璎珞弄懵了:不就是一只鸡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但她还是如实说道:“看起来油光水滑的,而且比寻常母鸡大上一圈,就是眼神呆呆的,看起来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瑶瑶听到这话,再也顾不得其他,立马调动体内灵力,在半空中勾勒出老母鸡的模样。
她带着哭腔,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不是它?是不是它?”
楚璎珞抬眼一看,立马点头:“是啊,就是这只!你们把它扔哪儿了?师弟以前宝贝得很呢。”亲耳听到楚璎珞确认,瑶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噗通”一声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瞬间打湿了衣襟,哭声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路寻父的辛酸。她就知道,爹一定还活着!
那天,爹在渡至尊劫时遭遇诡异敌人,坠入虚空的瞬间,鸡姨娘毫不尤豫地冲了过去,与爹一同消失在撕裂的虚空中。
如今鸡姨娘出现在这里,那个假扮赵叔叔、带着鸡姨娘的人,绝对是爹!
这两年,她跟着赵叔叔他们一路而来,听了太多“无论什么修为强者,坠入虚空必死无疑”的言论。多少次在夜里偷偷抹泪,却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现在,这丝希望终于变成了确凿的证据,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雨燕站在一旁,同样眼睛通红,泪水悄然滑落。
她转过身,用衣袖紧紧捂住嘴,压抑着抽噎声。
三年的担忧、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喜极而泣的泪水一一周兄,你果然还活着!
白象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悄悄松了口气。
而看着突然崩溃大哭的两人,楚璎珞更懵了,一脸茫然的看向赵牧野:“她们这是怎么了?”赵牧野此刻也眼框泛红,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释然与激动。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都好着呢,就是太高兴了。”
楚璎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连忙追问道:“那你现在想起以前的事了?”
赵牧野顿时一阵开怀大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现在的我,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那我是谁?”楚璎珞也跟着开心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赵牧野看着楚璎珞眨着灵动眼睛的样子,只好干咳一声,违心笑道:“当然是我的我的楚师姐了!“这不就得了!”听到赵牧野终于承认,楚璎珞开心地对着他结实的胸膛就是一拳。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稔的亲昵,“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失忆了,甚至不是我认识的赵师弟呢!”赵牧野尴尬地挠了挠头。
楚璎珞很快收敛了笑意,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歇息。
老头子和青岚奶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关,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重瞳】帮忙。”
赵牧野:…”
“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装装样子就行,可别再象上次那样硬扛,又受伤了!”楚璎珞贴心的提醒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赵牧野连忙点头,含糊应道:“明白了,多谢师姐!”
随后,楚璎珞转头看向还在抽泣的瑶瑶和雨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便提议道:“她们既然都是你的亲人,要不我先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天阵阁的客房还算宽敞。”“也行,那就麻烦师姐了!”赵牧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雨燕的肩膀。
雨燕擦了擦眼睛,强压下情绪,扶起还在小声啜泣的瑶瑶,两人对着楚璎珞躬敬行了一礼。楚璎珞狐疑地看了看她们红肿的眼睛,心里依旧纳闷,但也礼貌地回了一礼,转身出去安排客房了。走在走廊上,她还是想不明白:不就是一只老母鸡吗?这两人怎么会哭成那样?
摇摇头,她也不再多想,快步去找弟子安排住处。
而随着楚璎珞离开后,赵牧野立即关好房门,刚要激动地开口,雨燕却立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后传音道:“小心一点,这里可是天阵阁,咱们又是刚进来的外人,大概率会被监视。”赵牧野连连点头,压下心头的狂喜,转头看向瑶瑶,激动地传音道:“瑶瑶,你刚才听见没有?她问我【重瞳】了!
那可是只有你爹才有的能力,再加之老母鸡,还有人刻意幻化成我的样子,绝对错不了,假扮我的就是周兄!”
瑶瑶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坚定。
而后重重点头:“嗯嗯!我就知道,爹一定没事的!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怀疑过!”
此刻,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满脸释然。
雨燕轻轻拍了拍瑶瑶的后背安慰着,继续传音道:“刚才从万宝通回来的路上,楚璎珞一直在帮表哥回忆“过往’。
按照她所说的线索,周兄是在两年前添加的天阵阁,而那时,我们刚好准备启程来皇都。”“在此之前,我和瑶瑶在周兄坠入虚空的地方,足足等了一年时间。也就是说,他在虚空里只被困了一年就出来了。”
白象听后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而且他出来后,应该就在星煌城附近。
否则若是在其他地方,光是赶路到星煌城,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拜入天阵阁。”
瑶瑶擦干眼泪,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开心。
随后长舒一口气传音道:“我大概知道爹为什么要拜入天阵阁了。
他估计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在这里查找血凰骨的线索。而之所以没回去找我们,想来是时间不允许,或者有其他顾虑。”
雨燕点头认同:“没错。现在看来,表哥你暂时还不能向天阵阁打听血凰骨的事,免得露馅。”赵牧野了然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传音:“那周兄会不会已经找到血凰骨,一年前就回南凰州了?”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不小。
雨燕轻叹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真的是擦肩而过,太可惜了。”
“不过,来时我们特意给沉家和雨族留了信息,若是有人打听我们的下落,就说我们去皇都了。所以无论周兄现在去了哪儿,我们只能在这里先等等看。”
赵牧野点点头,随即长叹一声:“若真是这样,这会儿周兄说不定还在回南凰州的半路上,等他发现我们没回去,再折返过来,最起码得三年后了。”
“三年就三年!”瑶瑶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语气坚定,“只要爹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愿意等!但赵牧野却很快皱起眉头:“不行,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
我只是个假的阵法师,你没听楚璎珞说吗?过不了多久,紫阳大师就要借助“周兄的重瞳’办事,到时候我根本装不出来,肯定露馅!”
雨燕沉吟道:“这的确是个麻烦,可我们若现在离开,万一周兄并没有回南凰州,而是还在星煌城附近,或者之后会回来天阵阁,我们岂不是又要错过?”
瑶瑶看了一眼赵牧野,短暂尤豫后传音道:“错过就错过吧,只要知道我爹还活着就好。
到时候楚姐姐只要跟他提两句,说我们来过星煌城,他就应该能猜到我们的去向。
可我们要是继续待下去,万一因为露出破绽惹出麻烦,指不定会坏了爹的事,还会给赵叔叔带来危险。听到瑶瑶这么说,雨燕点了点头:“也好。可这里是星煌城,以紫阳大师的人脉和实力,我们若是贸然离开,他想找我们,恐怕是易如反掌。”
众人听后,再次陷入沉默,一时没了头绪。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众人脸色一变,紧接着,便看到一道精神力凝聚的虚影出现在房间中央。
虚影是位留着长须、身着青袍的老者,身材不高,神态随和,目光落在赵牧野身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回来了!”
听到这声称呼,赵牧野哪还不明白此人是谁,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躬敬行礼:“见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