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真的会回去吗?
要知道,光是赶路就需要四年,还不保证能在南凰州找到他。
这老秃驴就不怕自己前脚刚走,紫阳那边就修好了破阵利器,然后众人直接进入秘境,把他彻底丢下?周清对苦厄的接触虽不多,却深知此人的阴险狡诈。
多年前,他能让修炼《伏魔金骨》至大成的师弟苦谛败走荒禁,还对外宣称其入魔。
之后又以假死之计,让诸多佛门尊者外出查找新的佛子悉心培养,待对方突破斩灵境时趁机寄生。而且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将其分成三份。
归藏踏入星空战场之日,便是他第一分身彻底取而代之之时。
以第二分身沙弥藏在无相寺,并与太初上人联手谋夺机缘。
而他的真正本体,至今不知所踪。
这样一个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人,会在如此关键的当口,离开数年之久?
他可不相信,苦厄与太初上人的信任能达到如此地步。
“想明白了?”老母鸡见他神色变幻,开口问道。
周清看向它,瞬间反应过来:“前辈,您也不相信他会真的返回南凰州?”
老母鸡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也就太初上人这蠢货会相信。”
“毕竟妖兽的脑子本就不灵光,哪怕曾经踏入地至尊,也比不上人族的心思缜密与阴险狡诈。”“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将秘境秘密暴露给楚家皇室,还无私地拿出三件至宝,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周清微微点头,想起太初上人当年把自己错认成完美夺舍容器,忙活多年的布置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的事,心中愈发确定。
太初上人虽实力强横,却终究少了几分人心算计。
此番他虽比当年谨慎了许多,但还是让他们发现了秘境的真正所在地。
而且若没猜错的话,苦厄恐怕也早已暗中掌握了秘境坐标,他想做那个黄雀在后的人。
想到此处,周清眼中杀机毕露,看向老母鸡道:“我想除掉他!”
老母鸡点点头,语气凝重:“理应如此。你救了归藏,灭杀了他的第一分身,本就坏了他的大事,他对你早已恨之入骨。”
“如今他又想拿沉家之人来逼迫威胁你,这等手段卑劣的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不如趁早除之,以绝后患。”
周清点点头:“不光如此,既然如今血凰道场我已能成功进入,只要多来几次仿真,想必很快就能查找到一条安全路线,以夺得其中的机缘。”
“若是那天我真身前去,这样的人象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突然给你致命一击,到时候悔之晚矣。”老母鸡站起身,抖了抖羽毛道:“既如此,就出发吧。尽早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最为妥当。”周清道:“那前辈知道他在哪儿?”
老母鸡摇摇头道:“不知道,但可以去碰碰运气。”
周清满脸疑惑。
老母鸡解释道:“相信我,太初上人定会尾随他一段时间,确保他真正离开。”
“毕竟这两个老狐狸都是互相提防,谁也不信谁,绝不会轻易把后背交给对方。”
“而苦厄若想当黄雀在后的幕后人,就绝不会在星煌城附近潜藏。日后太初上人还要来此联系紫阳等人,万一在此地撞见,他的计划就全败露了。”
“所以,我断定他会绕路去西北方的古传送阵。我们只要在半道设伏等着,定能截住他!”周清听后恍然大悟,连连拱手佩服:“前辈英明!”
可他很快又面露迟疑:“那苦厄之前可是突破到过地至尊,上次他以沙弥模样现身,咱们也没探查出他如今的具体修为。单凭我一人,恐帕”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老母鸡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激将。
周清挠了挠头,道:“也不是没信心,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且这里身处皇都附近,强者云集,万一打斗动静太大,引来天至尊巡查,那就麻烦了”老母鸡道:“你考虑得没错,但你别忘了,你已经杀过苦厄一次了。而且你突破至尊境后,还没跟同阶真正交过手吧?”
周清不由沉默下来。
是啊,自从来到这星煌城后,还从未有过一场真正的实战。
老母鸡继续道:“四花聚顶的体质,本就赋予了你越阶而战的实力。也就是说,你现在对付一名至尊境中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清点了点头,眼中渐渐泛起亮光,心中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自语道:“《大罗封魔印》我已完全掌握,还有完整版的极道武器在手。”
“就算这苦厄如今是至尊境后期又如何?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没错,别忘了还有我呢!”老母鸡拍了拍翅膀,语气笃定,“真到了关键时刻,我还能帮你牵制他几分。”
周清听后彻底放下心来,眼中燃起斗志,朗声道:“既如此,还等什么?走!”
随后,他抱起老母鸡,径直走出房门。
到了外面,跟楚璎珞打了个招呼,只说出去采买些修炼所需的材料,便快步离开了天阵阁。出了城后,周清立刻取出元婴增幅木偶,灵力催动间,身形容貌快速变幻,化作一名面容普通、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耽搁,周身紫金雷弧涌动,向着西北方位的古传送阵方向飞速而去七天后,月色如纱,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山脉。
一道人影如流星般飞速穿过云层,而他肩头,还立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老母鸡。
周清取出地图仔细核对,他们现在距离那条“高速”古传送还有大约半个月的路程。
“前辈,咱们这样碰到苦厄的概率是不是太低了?”周清忍不住问道。
老母鸡抖了抖翅膀,语气笃定:“放心吧,咱们身后直线距离就是血凰道场所在地。”
“这苦厄若想返回道场,这是最便捷、也最隐蔽的路,他没有理由不走。”
周清只好点点头,刚要继续赶路,脸色却突然一变一一股隐晦的气息从前方正快速逼近!
他当即俯身而下,带着老母鸡落入下方山脉的密林之中,周身灵力收敛到极致。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自前方天际而来。
速度极快,径直向着后方血凰道场的方向飞去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初上人。
“小家伙,可以啊,这都能被你提前感知到!”老母鸡压低声音夸赞道。
周清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道飞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传音道:“是《帝煌经》的共鸣!让我能隐约感知到同源的气息,所以先一步察觉到了他。”老母鸡啧啧称奇:“看来你这四花聚顶的体质还真是不凡。”
“太初上人是正统的金翅大鹏,修炼的是祖上血脉传下来的《帝煌经》,按说他的感知应该比你敏锐才对,反倒让你先察觉到了他。”
周清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前辈,若是猜得没错,他应该是送苦厄到古传送阵后,折返回血凰道场了。”
“咱们这条路,走对了!”
“没错。”老母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谷中,“我看此地不错,就在这里布阵设伏吧。”
“这里?”周清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老母鸡解释道:“苦厄从传送阵方向返回时,大概率会走这条捷径,最起码大致方向不会错。”“到时候只要用些手段将他引到阵中,便可瓮中捉鳖。”
周清想了想,觉得有理,当即点头应允,开始飞速布置起阵法来。
不久后,随着阵盘激活落入下方,与四周的阵旗产生共鸣,一股隐晦的阵法之力开始以山谷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地域悄然流转。
并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此处藏着杀阵。
“成了。”周清拍了拍手。
老母鸡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吧。不过这一两天他应该不会回来。”
“苦厄心思缜密,定会担心太初上人在返程路上暗中监视,会故意绕路耽搁几日,确认安全后才会折返。”
周清摇摇头,分析道:“若我猜得没错,太初上人估计也不会直接回血凰道场,而是会不断改变路线,找一处隐蔽的传送阵再返回,以防被人跟踪。”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你说这些人,一个个谨慎得跟惊弓之鸟似的,仔细想来,还真觉得挺好笑的。”
老母鸡淡淡道:“所以,他们才活到了现在。而那些心思单纯、待人坦诚的,早已消逝在过往的腥风血雨中了。”
周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别多想了。”老母鸡看出他的心思,开口安慰道,“你的成长我是看在眼里的,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至尊境,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事,只有经历多了才能明白,这点,你二师姐罗灵菱就比你做得好。”
周清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转而问道:“那前辈,你知道你那位好友,把太清门的人具体带到哪里去了吗?”
老母鸡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确定。不过你放心,那绝对是一处安全且适合修炼的地方。”周清只好点了点头,心中依旧有些牵挂。
见他情绪低落,老母鸡话锋一转,道:“对了,你说那个血凰族老祖名叫血锋?”
“没错!”周清点头,随即调动灵力,在空中幻化出那名红发红袍老者的模样,栩栩如生,“前辈您认识他吗?”
老母鸡看着空中的虚影,面露怀念之色,缓缓道:“以前听说过,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悍!”周清心中一惊,如此说来,对方恐怕已经活了无数岁月了。
随后道:“按照他跟我说的话,他的确是在那道场中涅盘重生,然后离开了。”
“涅盘重生,脱胎换骨。”老母鸡感叹道,“看来他应该变得更强了,当真是了不起。”
“不过你要记住,血凰族涅盘后,身形、样貌甚至气息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万一哪天你再次碰到他,他或许早已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你可未必能认得出来。”
周清闻言一笑,那样的上古大能,能得见一面已是机缘,哪还敢奢望再次相遇。
“这会儿还有时间,你不如再进入神墟天宫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血凰骨的线索。”短暂沉默后,老母鸡提议道,“若苦厄回来了,我自然会叫醒你。”
周清却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想全身心备战,确保万无一失。”
老母鸡也不再劝说一一她如今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但若真到了关键时刻,也须得出手牵制一二。就这样,一晃四天时间而过。
期间,周清只短暂进入过一次神墟天宫,并非为了查找血凰骨。
而是确认太初上人的动向,免得自己与苦厄死战之时,被他渔翁得利。
而进入后,太初上人不知何时已坐在天河星海边愁眉苦脸,显然还在为破阵之事烦恼。
周清微微摇头,确认无虞后便退出了仿真。
直至夜色渐浓,原本盘膝静坐的周清猛然睁开眼,双眼瞬间泛起妖异红光,抬头望向空中。只见夜色下,一道金色遁光划破天幕,正急速向着此方而来。
遁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泛着微光的秃头一一正是苦厄!
周清眼中杀机毕露,缓缓起身,冷声道:“来了!”
嗡
金色遁光极快,瞬间穿透周清布置的外层隐蔽禁制。
可下一秒,苦厄眉头骤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周遭空气莫名凝滞,灵力流转竞变得滞涩,一股隐晦的杀机悄然弥漫!
“不好!”
他反应极快,周身浓郁的佛光立马暴涨,化作一口凝实的巨大金钟,将身形牢牢护在其中。钟体表面梵文流转,金光厚重如岳,散发出坚不可摧的佛门威严。
“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设伏?”苦厄双手合十,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朗声发问。“老衲与道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请现身一见,若有误会,尽可化解。”
暗处,周清轻叹一声。
若自己能掌握“一念成阵”,心念一动便可无声激活阵法,哪会象此刻这般提前泄露气息,打草惊蛇。不过万幸的是,苦厄已径直闯入阵法内核局域,省了他引君入瓮的功夫。
“阵起!”
周清不再隐藏,一声暴喝,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狠狠一划!
嗡
刹那间,山谷四周的四色阵旗同时爆发出璀灿灵光!
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张复盖整个山谷苍穹的巨型光网!光网之上,无数玄奥符文疯狂闪铄游走,空间被彻底锁死,连光线都变得扭曲模糊。
仿佛这片天地被硬生生从世间切割出来,自成一座封闭牢笼!
迟则生变,周清也懒得与他过多废话。
身形从暗处轰然冲出,周身紫金雷孤劈啪作响,如同环绕着无数条细小的雷龙。
手中更是凝聚出一柄丈长的雷枪一一枪身由纯粹的紫金雷霆凝聚,枪尖闪铄着毁灭般的雷光,隐隐有龙啸之声传出。
这是他突破至尊境后,首次以五万枚灵印为基,融合至尊灵力凝聚的杀招,威力远超从前数倍!咻
雷枪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径直刺向苦厄的眉心要害。
枪身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雷光炽盛,宛如雷神降世,霸道无匹!
苦厄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怠慢。
周身佛光再度暴涨,双掌猛然向上托举,爆喝一声:“大雷音钟!镇!”
笼罩周身的巨大金钟虚影瞬间凝实数倍,金光刺目。
钟体上无数梵文如同活了过来,流转跳跃,发出宏大庄严的佛音禅唱,震荡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斗!铛!!!
紫金雷枪与金光巨钟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紫金电芒与金色佛光的毁灭音波,如同灭世海啸般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万物皆摧!
轰隆隆!!!
整个四色禁制的光网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山谷两侧的山峰直接被音波拦腰削平,巨石崩飞,烟尘冲天而起,屏蔽了整片夜空!
脚下的大地更是被犁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痕纵横交错,如同蛛网!
这就是至尊之战!
哢嚓!
片刻之后,苦厄的“大雷音钟”上,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金光迅速黯淡,流转的梵文纷纷崩碎,防御神通竞被一枪击溃!
“噗!”
苦厄脸色骤然惨白,猛地喷出一口带着点点金光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是一场初次试探的交锋,他竞被一记突袭震伤!
很快,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如同炮弹般轰飞出去,双脚在虚空中不断跟跄后退。
足足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剧烈翻腾,佛法紊乱。
“好霸道的雷法!”苦厄抹去嘴角血迹,看向面前出现的陌生中年男子。
眼中只剩阴冷杀意,“阁下究竞是谁?为何要对老衲痛下杀手?”
周清冷哼一声。
一击占优,气势如虹!
身影一晃,原地留下数道紫电残影,真身已鬼魅般再次逼近!
右手虚空一握,至尊灵力与雷霆之力疯狂汇聚,又一柄同样恐怖的紫金雷枪瞬间成型。
枪尖雷光更盛,杀机凛冽!
“废话真多!再吃一枪!”
雷枪破空而出,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苦厄心口要害,避无可避!
“欺人太甚!”苦厄怒极攻心,眼中佛性尽失,“佛亦有怒!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双掌猛地前推,周身金光骤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的防御佛光,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怒海!
海水黏稠污浊,由无尽怨念、嗔痴、贪恨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这正是他的至尊领域一一苦海无涯!
金色“苦水”汹涌而出,带着侵蚀神魂、扭曲道心的恐怖力量,瞬间将冲来的周清吞没!
这是直指神魂的精神幻境杀招,一旦陷入,便会被无尽负面情绪裹挟,永堕沉沦!
周清眼前景象骤变,猛然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污浊金海之中。
海水中无数扭曲的人脸挣扎哀嚎,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亿万毒虫,疯狂噬咬着他的灵魂。
“哼!装神弄鬼!”
身处苦海中心的周清,眼中紫金雷芒骤然爆闪,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发出一声不屑冷哼。他猛地一跺脚,至尊灵力与雷霆意志轰然贯入脚下大地。
轰!
以周清为中心,整片山谷,乃至整个苦海幻境的根基,瞬间天翻地复!
狂暴的紫金雷霆如同苏醒的远古雷龙,从他体内、从大地深处、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取代了粘稠的金色苦海!
无数道水桶粗的紫金雷霆,在这片空间内肆虐、碰撞、爆炸
雷光炽盛,直接照亮了整片夜空!
嗤嗤嗤!
金色的苦海海水与紫金神雷一经接触,便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那些由怨念、嗔痴凝聚的负面能量,在至阳至刚的紫金雷霆面前,飞速蒸发净化!
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雷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浩瀚无边的金色苦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消融,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噗!”
苦厄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次,血液中的金色彻底褪去,变得暗红粘稠,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他满眼不可思议,自己曾让无数修士沉沦的“苦海无涯”领域,竟被对方用更狂暴的雷域硬生生撑爆了雷霆之中,周清如雷神屹立,周身紫金雷光环绕。
他左右手各自握着一把雷枪,衣袂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眼神冰冷的俯瞰着狼狈不堪又年轻的苦厄,杀机已然凝聚到极致!
“老畜生,跑这给我装什么嫩!”
周清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