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紫阳转头看向青岚,眼神凝重:“常规破阵之法行不通,要不试试以阵破阵?”
“我记得你有一件五色禁制“万象幻天阵’,咱们两人全力催动,以幻破幻,或许能撕裂这秘境屏障的一丝缝隙。”
青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头应道:“也只能如此了,这万象幻天阵当年曾破过不少高阶幻境,或许能奏效。”
话音刚落,青岚一拍储物袋,五道流光飞出,化作五面颜色各异的阵旗。
阵旗之上绣着繁复的幻纹,流转着朦胧的光晕,落地后自动插入脚下的云霭之中,形成一个五角阵型。紧接着,她又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五色阵盘,阵盘中央镶崁着百枚五行极品灵石,散发着均衡的灵力波动。
紫阳则转头对周清和楚璎珞叮嘱道:“你们俩待在原地别乱动,刚才的一幕你们也看到了,万一不小心陷进去,为师可没办法。”
周清和楚璎珞连忙点头:“弟子明白!”
随后,楚璎珞下意识地往周清身边靠了靠,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周清抱着老母鸡,站在两人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紫阳和青岚的动作,心中暗自留意。
只见紫阳和青岚分别站在阵盘两侧,同时抬手注入灵力。
双方周身各自涌现五万多枚灵印,而后疯狂涌入五色阵旗与阵盘之中。
“起!”两人同时低喝。
五面阵旗瞬间爆发出璀灿的灵光,五行之力交织缠绕,在虚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五色光幕。光幕之上,无数幻象快速流转,山川、河流、城池、妖兽仿佛另一个真实世界正在孕育。“万象幻天阵,去!”
两人双手结印,五色光幕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径直撞向天河星海幻境的屏障。这一次,不再是蛮力冲击,而是以幻境对撞幻境,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交锋,发出“滋滋”的能量声响。
天河星海幻境剧烈波动起来,漫天星辰闪铄不定。
扶桑古树的轮廓开始扭曲,血凰投影也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似乎在抗拒外来幻境的入侵。
而万象幻天阵形成的五色光幕也在不断震颤,无数幻象被星海之力撕裂,又快速重组,与对方分庭抗礼。
一时间,虚空中光影交错,能量乱流四溢。
两种截然不同的幻境相互碾压、吞噬,场面极为壮观,却也透着致命的凶险。
周清抱着老母鸡,凝神注视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他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即便紫阳和青岚两位五级阵法师联手,恐怕也破不开这第一关的幻境。“前辈,此事您怎么看?”周清悄悄给老母鸡传音问道。
老母鸡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耻笑一声道:“这么跟你说吧,除非有三到五名天至尊联手,拼尽全力或许能撕破一点口子,就凭这两个五级阵法师,纯属白费力气。”
听到老母鸡的话,周清脸色顿时一变。
那岂不是说,他们这趟是白跑了?
寒漪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破灭?
老母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血凰的道场!”
“有些血凰先辈寿元将至时,会特意选择在此地坐化,用自身残馀力量加固道场屏障,防止外人惊扰。”
周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传音追问:“前辈的意思是说,此地一定有血凰骨?”
老母鸡点点头,语气笃定:“大概率是有。毕竟这头血凰连扶桑古树都能拥有,那可是能跟悟道古茶树相媲美的神树。”
“滋养神魂、辅助修炼的功效逆天,能拥有这般神树的血凰,坐化后怎会不留下遗骨?”
“而且你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切都是昔日景象的投影,还被特意布置成幻境。所以此地的存在,无非两种可能!”
“哪两种?”周清激动的传音都在颤斗,连忙追问。
老母鸡道:“按我所知的上古秘闻,第一种,这里是那头血凰的坐化之地。”
“你觉得一头如此级别的血凰,坐化后会轻易让他人闯入自己的坟冢?就凭几个至尊境、两个五级阵法师?简直是异想天开。”
听到老母鸡的话,周清深以为然。
毕竟,光是血凰一族传下来的一部铭文级神通《百劫血幕》,修炼到大圆满就能堪比道痕级神通,从这点就足以看出血凰一族的底蕴有多深厚。
它们的坐化之地,防护必然是逆天级别的。
而且,血凰是与鲲鹏并列的至尊存在。
鲲鹏行宫他也曾去过,只是在外围溜达了一圈,都未敢深入。
可即便只是外围,一块牌匾上竞用纯血金鹏真血书写宫殿字样。
当时他从那牌匾上足足提炼出十几滴历经岁月、纯度大减的金鹏真血,拿回去给师父和三师兄他们,都让众人受益匪浅。
除此之外,还有一株化形神药呢,就这,也只是探查了外围冰山一角而已。
“第二种可能,便是这头血凰在扶桑古树中成功涅盘,活出了第二世,临走前留下了部分遗骨,然后带着扶桑古树离开了这片虚空秘境。”老母鸡缓缓道。
“涅盘重生?”周清心中一动。
“没错。”老母鸡道,“你费劲巴拉想找血凰精血,不也是看中它们的涅盘之力吗?”
“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修复一切顽疾的至宝,就算是濒死之人,只要沾染一丝涅盘之力,都能重活过来。”
周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愈发坚定了要进入道场的决心。
老母鸡继续道:“血凰一族是个极为特殊的族群。它们中有些存在到了寿元将尽的晚年,或是遭遇濒死重创时,会选择燃烧自身本源进行涅盘。”
“一旦成功就能褪去旧躯,活出第二世,实力甚至可能更上一层。”
“但这种涅盘的概率极低,失败便是彻底陨落,可也并非完全不存在。”
“所以无论哪种可能,此地必定还残留着血凰骨一一要么是坐化后的完整遗骨,要么是涅盘后留下的旧躯碎片。”
周清轻吐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再冒险潜入皇宫,想方设法索要或查探血凰骨了。
甚至,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无论是女帝手中的血凰骨,还是太初上人当年带出的那根腿骨,均来自于此地。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南凰州禁区,第二关的十万矿洞之一里,为何也会出现两枚血凰骨碎片,甚至还有一部血凰一族的铭文级神通?
南凰州这般命名,难道在久远岁月前,那里也曾陨落过一头血凰?
“前辈,您刚才说,除非多名天至尊联手,才有可能撕开一条裂缝。”
“但太初上人绝对不会将此地的秘密和地点告诉那等存在,否则他连分一杯羹的机会都没有。如此一来,我们又该如何进去?”
周清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老母鸡沉吟片刻,道:“刚才太初上人也说了,他早些年借助此地星河飘来的一根血凰真羽得以进入,还带出了不少好东西,甚至往复过多次,对吧?”
周清连忙点头:“没错!”
“当年的太初上人可是地至尊后期,加之金翅大鹏的本体,无论是战力还是速度,都该堪比地至尊大圆满吧?”老母鸡缓缓分析。
听到这话,周清眼睛越来越亮,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连忙追问:“前辈的意思是”
“没错。”老母鸡笃定道,“一名堪比地至尊大圆满的存在,尚且需要借助血凰真羽才能进出,还只带出了些他看不上的铭文级神通、极道武器残片。”
“这说明里面还有更好的宝贝他没能拿到,足以证明此地凶险程度,堪比顶级禁区!”
周清顿时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拿出神墟天宫的令牌,看看这处秘境是否被认定为有资格收录的禁区。
可刚想到此处,他又垮下了脸。
“前辈,就算此地真被神墟天宫认定,咱们也不知道它的具体坐标啊?”周清沮丧道。
老母鸡却自信满满:“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
听到此处,周清猛然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怀中的老母鸡,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还是老母鸡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如此底气十足的姿态。
“注意表情管理!”老母鸡冷冷传音,语气带着警告。
周清连忙收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紫阳和青岚联手破阵的景象。
但整个人却心潮澎湃,指尖都在微微颤斗一一原来老母鸡一直都有后手!
“亏你这一路还抱着我,沿途我留下了那么多灵韵印记,你竟半点都没发现?”老母鸡带着几分鄙夷。周清讪讪一笑,连忙问道:“可我们是通过传送阵进来的,空间坐标早已错乱,您是怎么做到留下印记的?”
“这就是圈子和认知的差距,决定了你看不到更高维度的手段。”老母鸡淡淡道。
周清哑口无言一一好吧,又被降维打击了。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只老母鸡可是曾经能创建神墟天宫这等七级修真国的存在,所掌握的秘术定然超乎想象。
“那您会道痕级或者法则级神通吗?要不随随便便传授一两部,晚辈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周清忍不住试探着传音。
“滚!”老母鸡毫不客气地怒斥。
周清嘿嘿一笑,只好压下心中的念想,悄悄瞥了一眼太初上人。
见他依旧好整以暇地闭着眼,周清不由替他感到一阵悲哀。
估计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当年吃到第一波红利的机缘之地,早已不是两名五级阵法师能打开的了。
他把恢复修为、向女帝复仇的所有希望都压在这里,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虚空中的两股幻境依旧在激烈碰撞,但紫阳和青岚的气息却渐渐不支。
突然,五色阵旗的光芒骤然黯淡,阵盘发出“哢嚓”一声脆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紫阳和青岚同时闷哼一声,跟跄着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万象幻天阵的五色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泡影,瞬间消散无踪,而天河星海幻境依旧纹丝不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还是不行?”太初上人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焦灼。
紫阳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看样子我们都低估了这处幻境的强度,它的根基远超普通上古阵法。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完,他与青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闭上嘴,开始用神识快速传音交流,显然是在推演新的破阵之法。不久后,紫阳又取出一方五色阵盘一一此盘比青岚那面更为古朴,边缘雕刻着“钻天”二字,显然是专攻破阵的本命法器。
随着两人同时催动灵印,五万馀枚灵印在经过阵盘后,顿时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钻头,密密麻麻地朝着星海幻境屏障冲去。
如同蚁群啃噬堤坝,试图钻开缝隙。
可那些钻头刚触及屏障,便被无形之力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破阵再次失败。
随之青岚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裂空钉”,此钉长三寸,由陨星铁混合空间矿石炼制而成,能撕裂高阶空间屏障。
她将自身灵力尽数灌入,裂空钉化作一道黑芒射向幻境。
却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崩裂成粉末,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紫阳不甘,又拿出一面“乾坤镜”,镜身流转着混沌之光,一看便是不凡。
他与青岚合力催动,镜面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指扶桑古树方向。
可光柱撞在幻境上,竞被直接反弹回来,擦着太初上人的肩头掠过,飞速穿透后方的传送阵而出。到最后,两人接连拿出压箱底的破阵宝物一一能紊乱阵纹的“扰灵砂”、能燃烧灵力强行破阵的“焚阵符”、能仿真上古凶兽气息的“吼天钟”,却尽数失败。
两人脸色愈发难看,灵力消耗巨大,气息都有些萎靡。
太初上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两位大师,你们是认真的吗?这个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吧?”
紫阳和青岚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一一他们是真的已经倾尽全力了。
沉默片刻后,紫阳的目光落在了周清身上,短暂尤豫后道:“小赵,过来!”
周清抱着老母鸡走上前,太初上人和青岚皆是满脸疑惑。
“试试用你的【重瞳】,看看能否看出这幻境的猫腻。”紫阳沉声道。
周清点点头,上前一步,双眼瞳孔骤然分裂,化作妖异的血红色重瞳。
泛着幽幽血光,穿透层层虚妄看向星海幻境。
看到这一幕,青岚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紫阳,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对一个散修弟子如此看重。源自虚空蛛的血脉天赋【重瞳】,可是天生的破妄之眼,在阵法一道上有着逆天优势。
太初上人眼中也燃起希望,紧紧盯着周清,期待着奇迹发生。
而此刻,在周清的重瞳视野中,眼前的天河星海、扶桑古树、血凰投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缠绕交织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阵纹的脉络,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秘境。
而在丝线网络的中央,赫然站着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名无头骑士!
他身着暗黑色的玄铁铠甲,铠甲上布满了锈蚀的痕迹,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仿佛干涸的血液。胯下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麒麟马,马眼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四蹄踏着淡淡的黑雾。
骑士手中握着一柄丈长的青铜长戈,戈尖寒光凛冽,沾染着点点黑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这无头骑士明明没有头颅,却仿佛能感知到外界的窥探。
就在周清看清他的瞬间,胯下的麒麟马突然转过头。
幽绿的马眼直直锁定周清,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巨岳压顶般袭来!
“噗”
周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数步。
重瞳瞬间褪去,双眼流出两道血线,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下身。
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脑海中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没事吧?”紫阳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周清擦去嘴角的血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赶紧调动灵力涌入眼部,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才缓缓消退。“你看到什么了?”紫阳追问道。
周清闭着眼,缓了缓气息,将刚才看到的景象如实说出。
众人听后,神色皆是凝重起来。
紫阳又问:“还看出什么了?比如丝线的薄弱处,或者骑士的破绽?”
周清道:“没有,那骑士的威压太强,我刚看清他就被反噬了。”
紫阳沉吟片刻,道:“这次你再试试,尽量别盯着那无头骑士看,专注于那些银色丝线,看看有没有什么断裂的痕迹或者能量薄弱的节点。”
周清听后,心中一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一紫阳竟然还让他再试?
刚才的反噬已经让他灵力紊乱,眼部受损,再强行催动重瞳,恐怕会伤及本源。
“师父!”楚璎珞立马上前一步,挡在周清身前。
一脸担忧地说道,“赵师弟都成这样了,眼睛都睁不开,您怎么还让他试?万一伤了根基怎么办?”紫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连忙道:“抱歉抱歉,是师父太心急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通体莹润的青色丹药,递到周清面前。
“这是“明目润灵丹’,能修复眼部损伤、补充灵力,你先服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周清接过丹药,即便闭着眼,也快速用【每日一鉴】鉴定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淌,直达眼部。
之前的灼烧感和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清爽了许多。
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灵力调整气息,心中却五味杂陈。
或许,老母鸡说的是对的,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信任,只是还没到能选择抛弃的利益节点。紫阳带着他而来,其实跟带着青岚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更有把握地破阵,助他获得“一念成阵”的机也是,自己到底在瞎感动什么?
就算紫阳再看重他的天赋,两人相识也不过三个月时间,远谈不上深厚情谊。
青岚跟他相识不知道多少年了,恐怕也未必知道,紫阳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这场“情愫”演戏而已。这一刻的周清,只觉得有些可笑。
幸好自己在老母鸡提醒下,一直留着一个心眼,没有完全信任任何人。
恐怕自始至终,只有楚璎珞这傻姑娘,是真的把他当作自己唯一的师弟,真心为他担忧吧。此刻,紫阳起身,与青岚、太初上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楚璎珞则守在周清身边,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他紧闭的双眼。
“眼睛没事吧?”老母鸡的传音在周清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周清微微摇了摇头。
“所以,明白了吗?”老母鸡道。
周清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师徒情谊、同道之谊,都显得如此脆弱。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周清的眼皮终于开始闪动,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他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如同蒙着一层水雾,耳边还残留着轻微的嗡鸣。
片刻后,视线才渐渐清淅,只是双眼依旧通红如血。
仔细看去,两个眼球上竞裂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未干的血迹,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楚璎珞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脸颊的泪水与血渍。
动作轻柔地生怕弄疼他:“师弟,还疼吗?不行咱们就不试”
周清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没事,谢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