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周清的眼睛不由一眯,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画面中的中年男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影象石,直视周清。
声音雄浑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清小友,在下天凰宫宫主,凤宸霄。”
“果然!”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周清眼神依旧平静,心中却早有预料。
按理说,天凰宫地处南凰州最内核的地带,与第三尾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光是单趟赶路就得至少三个月。
这位天凰宫宫主从收到消息到赶至第三尾,仅用了一个月时间,显然是不计消耗地极限赶路。这份重视,既源于悬赏风波对天凰宫的冲击,也足以说明他解决此事的迫切。
“我年轻的时候,曾跟着老爷子见过这位天凰宫宫主一次。”沉绝峰盯着画面中的凤宸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凝重。
“那时他就已是地至尊中期,一手天凰真火威震南凰州。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实力恐怕早就深不可测,说不定已经触摸到了天至尊的门坎!”
沉云舟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再深不可测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匆匆赶来跟姐夫求和解?”
周清没有搭话,目光依旧锁定在影象画面上,等待着凤宸霄的后续动作。
画面中,凤宸霄的神色依旧威严,语气却多了几分缓和:“这些年,本座一直在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对于白凤吟在外所做之事,根本无从知晓。”
“对于此番他给沉家、给小友道侣造成的滔天伤害,本座深表歉意!”
“本座知道,千言万语都无法弥补已然发生的悲剧,所以,只能用行动表达天凰宫的诚意。”话音落下,凤宸霄手腕一松,直接将半死不活的白凤吟往身前一丢。
白凤吟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曾经的至尊境后期强者,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毫无尊严可言。
“自今日起,天凰宫废除白凤吟副宫主之位,他的生死荣辱,自此与天凰宫再无半分关联!”凤宸霄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一丝尤豫,“小友若想报仇,尽可随意处置,天凰宫绝不干涉。”看着凤宸霄这般壮士断腕的处理方式,周清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换作是他处在这个位置,若还对白凤吟存有姑息,等待天凰宫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毕竟,无数势力正盯着悬赏中的铭文级神通与五级阵法,与其被群起而攻之,不如主动交出白凤吟,平息这场风波。
紧接着,凤宸霄右手对着虚空一抓,三道黑影凭空出现,随后重重落在白凤吟身旁一一竞是三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都说斩草要除根,以免后患。”凤宸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这三人是白凤吟最器重的嫡系徒弟,也是他最忠实的爪牙。”
“为防止他们日后对小友寻仇,或是对天凰宫的处置心怀不满、滋生祸端,本座已经先行替小友处理了。”
看到这里,周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位天凰宫宫主,不仅决断果决,手段更是狠辣。
难怪能执掌天凰宫这么多年,成为南凰州唯一的地至尊强者,稳稳压制各大势力,让天凰宫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这份魄力与狠劲,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除此之外,本座在清查白凤吟地宫时,还发现了一件意外之喜。”凤宸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
随后对着画面一侧拱了拱手,“沉道友,多年委屈了。”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从画面一侧缓缓走了出来一正是沉家老祖,沉沧海!他身上的衣袍略显陈旧,却依旧整洁,脸上带着几分久居暗地的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或许是刚脱离囚禁,他的动作还有些局促,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息。
虽说已经提前看了好几遍了,但此刻沉沧海的模样,还是让沉绝峰和沉云舟忍不住红了眼框,眼中满是激动与哽咽。
沉家的魂,回来了!
这不仅意味着沉家失去的底蕴得以弥补,更意味着有沉沧海在,沉家重振昔日荣光,便多了最坚实的底气。
周清见此,也是暗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与沉家老祖沉沧海只有匆匆一面之缘,但当初沉家遭难,柳家老祖与阎家五祖两大至尊境后期联手发难。
老爷子冒着被围攻的风险,硬生生从两名同阶手里抽出身,并扛下了白凤吟的攻击。
使得他和寒漪从修补护族大阵中及时撤了出来的。
这份临危相护的恩情,他从未敢忘。
而且,这位沉家老祖对寒漪和沉云舟也是极为疼爱,哪怕当初沉云舟领悟意境时失控,引得漫天污秽空降沉家祖地。
他也只是板着脸简单训斥了几句,连罚他面壁都舍不得。
这样一位重情重义的长辈平安归来,周清打心底里为岳父他们感到高兴。
影象画面中,沉沧海对着影象石缓缓站直了身子,他抬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袍,长吐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影象的阻隔,直直落在周清身上,语气带着历经劫难后的沉稳,更藏着难掩的感激。“周清,谢谢你为沉家所做的一切。若不是你。我也难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我如今已然没事,马上就能与你们会合了。”
凤宸霄在一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影象石,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对了,本座在此之前需郑重申明一件事。”“沉兄早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那半部铭文级神通,原本还剩下两次修炼机会。”
“但在沉家遭遇变故、沉兄被囚禁期间,这半部神通已被阎家的阎无命与白凤吟联手夺走,如今这部神通早已彻底作废,再也无法修炼。”
“这点,本座以天道誓言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象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泛起了一丝天道威压。
地至尊以天道为誓,绝非儿戏,一旦违背,必将遭受天道反噬,修为尽废。
听到这话,周清心里顿时一阵满意。
当初沉家之所以会被阎家、柳家联手复灭,这半部神通就是最大的诱因。
如今有凤宸霄这位地至尊亲自背书,还用天道誓言作保,等于彻底断了外界对沉沧海的觊觎之心。就算日后沉沧海回归第五尾,也不会再有人因为神通之事找上门来。
这份细致的考量,显然是凤宸霄特意给周清的示好,也是天凰宫释放的最大诚意。
“除此之外,本座在赶来第三尾的路上,还有一桩意外收获,今日也一并送与小友,算是天凰宫为之前的疏忽,给小友和沉家的额外赔罪!”
凤宸霄说完,对着沉沧海轻轻点了点头。
沉沧海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恨意。
他没有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影象画面。
不过片刻,他便再次出现,双手各拎着一个被黑色光罩牢牢封印的人影。
光罩内,两人衣衫破烂不堪,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周身的灵力被完全封锁,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象死狗一样被拎着。
看到这两人的样貌,周清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阎家老祖阎无道,以及阎家五祖阎无命!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沉绝峰,眼中满是意外。
沉绝峰此刻也是一脸痛快,眉宇间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察觉到周清的目光,连忙解释:“这点的确是我们疏忽大意了。”
“在此之前,三哥一直带着人在沉家外围负责监视阎家的动向,是真没发现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周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岳父,你误会了,我并非怪你们疏忽。”“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舍弃阎家数万年的基业,还有族中无数子弟,只顾着自己逃命。”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解决天凰宫这边的事,再慢慢布局,一点点瓦解阎家的势力,让他们为复灭沉家付出代价。
可谁能想到,白凤吟的事还没彻底了结,阎无道和阎无命竟然就吓得弃族而逃了。
“倒真是小看了这两人的狠心!”周清忍不住感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况且,以阎无道和阎无命的至尊境修为,若真想逃,沉烈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盯不住。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阎家深渊下方藏着通往其他局域的隐秘传送阵,只要他们激活传送阵,便能瞬间远遁。
影象画面中,阎无道和阎无命被封了嘴,连嘶吼都做不到。
此刻满眼都是绝望与不甘,却只能拼命低下头,象是想以此遮掩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免得被更多人看到昔日至尊境强者的落魄。
“这位天凰宫宫主心思缜密,不可能半路运气好地碰到这两人出逃,绝对是动用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一些隐秘手段。”
沉绝峰看着画面,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周清点了点头,深表认同。
阎家两人一旦离开第三尾,能去的地方太大了,却偏偏被凤宸霄精准截获。
这背后若没有庞大的人脉支撑和恐怖的情报网络,根本不可能做到。
对方这般做,看似是给沉家送“人情”,实则也是在向他传递一种实力威慑:天凰宫的底蕴,远非阎家可比。
看来,面对这样的存在,的确该适可而止。
如今白凤吟和阎家两祖被擒,沉家老祖归来,目的基本达成,没必要再与天凰宫硬刚,免得落得鱼死网破的下场。
就在这时,影象画面中的凤宸霄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诚意:“对了,沉家遭此大难,根基受损,天凰宫愿全力助沉家重新立足!”
“无论新的族地选在第三尾、第五尾,还是两寺三宗四族所在的内核局域,我天凰宫都将出面协调各方势力,提供修炼资源与防护法阵,助沉家早日重振荣光!”
画面中,一旁的沉沧海听到凤宸霄的提议,顿时被吓了一跳。
连忙将阎家两人往地上一丢,快步上前对着凤宸霄躬身作揖。
语气带着几分徨恐与恳切:“宫主言重了!我们沉家小门小户,哪敢去两寺三宗四族的内核局域添麻烦?”
“还是回第五尾好,毕竟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地方,住着踏实舒服。”
凤宸霄看着他谨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短暂思索后便点头应允:“既如此,本座便不勉强。”
“但自此之后,天凰宫与沉家将结为最忠实的盟友,一荣俱荣,一陨俱陨!沉家若有难,天凰宫必当出手相助。”
“多谢宫主厚爱!”沉沧海连忙再次行礼,脸上满是感激。
有天凰宫这棵大树撑腰,沉家就算现在衰败得不成样子,日后回归第五尾,也不用担心被其他势力欺凌。
看到此处,周清心中对这位天凰宫宫主的处理手段越发敬佩。
从交出白凤吟、清除其党羽,到以天道誓言为沉沧海解困,再到主动提出助沉家立足、结为盟友。每一步都透着十足的诚意,既化解了危机,又拉拢了人心。
这样的格局与魄力,确实配得上南凰州第一势力之主的身份。
这时,影象画面中的凤宸霄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影象石,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最后,凤某还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想亲手交给小友。你应该知道见面的地方在哪。”
顿了顿,他似乎怕周清心存顾虑,又补充道:“当然,凤某再次以天道誓言起誓,绝不会对小友有任何心怀不轨之举。”
“毕竟你我从未正式见过面,无冤无仇,况且此次之事本就是我天凰宫有错在先,哪会再做蠢事?”话音落下,影象画面就此消散,回归寻常。
“姐夫,他说的那个见面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沉云舟凑上前来,一脸好奇地追问,眼里满是担忧周清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若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阎家了。”
他看向沉绝峰父子,解释道:“整件事的起点就是从阎家开始的。”
“白凤吟当年在阎家做客,撞见柳家老祖带着半步铭文级神通来交易,才心生贪念,成了复灭沉家的帮凶。”
“如今凤宸霄要把阎家两祖交给我,选在阎家见面,也算“回到原点’。”
“更何况,我现在就在第三尾,他是来求和的,总不会摆着上位者的架子,让我跑老远去找他。”沉绝峰听后,眉头却依旧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话是这么说,可会不会有危险?”
“他以天道誓言发誓不对你动手,却不能保证天凰宫其他人没有二心,或是有其他势力趁机埋伏。”周清闻言,却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岳父放心,我若在阎家出事,最先颜面扫地的就是天凰宫。”
“刚以盟友身份拉拢沉家,转头就对我下手,传出去南凰州所有势力都会质疑天凰宫的信誉,凤宸霄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更何况,他也怕我早有准备,比如把铭文级神通的传承玉简交给别人,若我出事,悬赏继续有效,天凰宫还是得被牵扯进来。”
“周清说得没错!”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二大爷洪亮的声音。
随后他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正好老夫这些天闲得发慌,就陪你去阎家转转。”“上次去阎家太急,好些地方都没仔细溜达,这次正好补回来。”
看到二大爷,周清心中瞬间踏实下来。
有二大爷跟着,就算真遇到埋伏,他们可是有着三部铭文级神通、两件完整的极道武器,对方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好!那你们务必注意安全!”沉绝峰见状,也放下心来。
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到时候我带着沉家子弟在阎家外围负责接应,你若有任何变故,我沉家所有人绝不苟活,定与对方拼到底!”
沉云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握紧拳头:“姐夫,我也去,谁敢动你,我必自爆意境,恶心死他!”看着两人这般样子,周清忍不住笑了:“岳父、云舟,你们也太悲观了。放心吧,就是去见个面,不会有事的。”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更何况,天凰宫以“凰’字命名,说不定藏有与凤凰相关的宝物。”
“我正好想借此机会问问凤宸霄,看他手里有没有血凰骨。”
听到此话,沉绝峰顿时眼睛一亮。
是啊,寒漪只差两滴血凰精血就能涅盘重生了,到时候,他们一家就彻底团圆了。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沉绝峰轻吐一口气问道。
周清看向二大爷,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周清笑道:“等两天吧。趁这时间,你们多准备些空白影象石,说不定接下来会用到。”
沉绝峰立马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准备妥当!”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整件事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真好啊!
短短几天时间,天凰宫宫主凤宸霄所散发的影象石,再次将整个南凰州修士的议论推到了高潮。要知道,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没机会亲眼见到一位地至尊强者,更别说与南凰州顶尖势力天凰宫产生交集。
如今,凤宸霄竞亲自赶到第三尾,主动找周清和解,给出的诚意更是超乎所有人想象。
废黜白凤吟、交出阎家两祖、以天道誓言作保、承诺助沉家立足,桩桩件件都透着“低头”的姿态。只要周清不傻,必定会接受和解。
双方皆大欢喜,毕竟没人愿意跟天凰宫这样的庞然大物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地至尊向斩灵境修士低头,这简直是亘古罕见的奇事!”“谁不是呢?只能说明,周清这家伙是真的牛批!连凤宸霄都得给面子!”
“大丈夫当如是也!经此一事,以后南凰州提起周清之名,试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啊!对了,你们说,凤宸霄和周清“不言而明’的谈判之地,会是哪里?”
“这还真不好猜不过有一点能确定,阎家算是彻底完了,周清那则悬赏,估计也快结束了。”议论声在各大势力的据点、客栈的酒桌间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地至尊与斩灵境”会面的结果。
阎家!
当周清和二大爷并肩而立再度来到阎家正门处时,上空那道巨大的五色阵法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看着这道完好无损的禁制,周清眼中的不屑更浓。
阎无道和阎无命为了掩护自己逃走,竞对族中子弟隐瞒实情。
连如此珍贵的法阵都留着,只为制造“阎家根基未动”的假象,让族人安心留守,成为他们逃亡的“诱饵”。
这份狠心,着实令人不齿。
但很快,周清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鼻尖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放心吧,有你大爷我在,就算天凰宫玩花样,也讨不到好处!”
二大爷见他神色凝重,还以为他在担心埋伏,当即拍了拍胸脯宽慰道。
周清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剔:“大爷,你仔细闻闻,空气中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听到此话,二大爷顿时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使劲耸动鼻子。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好浓的血腥味!”
话音未落,笼罩在阎家上空的五色禁制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灵光快速黯淡,竞在短短数息间彻底消散,露出了下方死寂的阎家建筑群。
而随着禁制消散,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如同实质般萦绕在鼻尖,让人胃里阵阵翻涌。
连藏在不远处山林中、负责接应的沉绝峰等人,也清淅地闻到了这股气味,脸色纷纷大变。咻!咻!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阎家深处掠出,稳稳落在周清面前。
来者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墨色锦袍,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
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黑色灵力,透着至尊境后期的压迫感。
女子则穿一袭淡紫长裙,长发用玉簪高束,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
皮肤白淅,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火焰,同样散发着至尊境后期的威压。
两人一黑一紫的灵力相互映衬,气势逼人。
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二大爷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周清身前,周身灵力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而那男女两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周清。
有好奇,有警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佩。
片刻后,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在下天凰宫左副宫,墨尘。”
女子随后补充,语气同样淡漠:“右副宫,紫凝。”
话音落下,两人对着周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姿态虽算不上躬敬,却也带着几分客气:“宫主已在阎家大殿内等侯,周道友,请随我们来。”说完,两人转身领路。
周清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前方阎家隐约可见的残垣,压下心中的疑虑,神色坦然地跟了上去。二大爷紧随其后,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烈。
直至两人踏入阎家内核局域,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僵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
曾经气派的阎家建筑群,此刻已成一片废墟。
朱红的梁柱断裂倒塌,琉璃瓦碎了满地。
精致的亭台楼阁化为断壁残垣,墙体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还有身着战甲的修士。他们的死状各异,却都双目圆睁,透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鲜血顺着青石缝隙流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就连阎家深渊上空那座象征着家族底蕴的倒悬黑色金字塔,此刻也四分五裂。
塔身的阵纹早已失去光泽,碎块散落在深渊边缘,如同被遗弃的垃圾。
整个阎家死寂一片,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微风不断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看着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周清和二大爷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脊背发凉。他们此前虽知晓天凰宫宫主凤宸霄手段狠辣,却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决绝。
“我们宫主做事,向来喜欢追求完美。”前方带路的墨尘仿佛察觉到他们的震惊,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冰冷无波:“既然下定决心处理阎家之事,就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不确定的隐患。”一旁的紫凝也跟着补充,语气淡漠得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次阎家族人因担心你的追杀,恰好被阎无道以“固守待援’为由汇拢在家中,正好给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周清身上,带着几分隐晦地提醒:“这些人若是侥幸活下来,沦为丧家之犬,必定会查找复仇对象。”
“他们不敢对天凰宫动手,便只能将怨气发泄到周道友身上,日后必成祸患。”
“既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彻底绝了后患。”墨尘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当然,此事是我天凰宫动的手,所有杀孽都由我们承担,不会牵连到周道友身上,这点还望周道友放心。”
听到两人的话,周清沉默着没有回应,指尖却悄悄收紧。
他哪里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一一这既是解释,也是隐晦地警告。
天凰宫能稳坐南凰州第一势力之位,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这份“斩草除根”的狠辣。
凤宸霄此次求和,若自己识趣,达成和解,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自己执意不依,对方恐怕也会象处理阎家一样,“完美”地解决掉自己这个“隐患”。二大爷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悄悄用灵力传音给周清,语气凝重:“待会儿见机行事,若是情况不对,你直接跑,不用管我。”
周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跟着墨尘与紫凝前行。
尸体越来越多,脚下的血迹也越来越厚,看的两人心头一阵发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前方的废墟中急速掠来。
看清来人的样貌,周清心中一松一一那不是别人,正是沉家老祖沉沧海。
“周清!”见到周清,沉沧海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激动取代,快步而来,目光落在周清身上,上下打量着。
周清停下脚步,对着沉沧海躬身行礼,语气躬敬:“见过老爷子。”
“别别别!”沉沧海连忙上前扶住他,不让他弯腰,目光落在周清那满头华发上,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他知道,周清为了沉家,为了寒漪,付出了太多,这份恩情,沉家一辈子都还不清。
“咱们还是认识得太晚了!”半晌后,沉沧海忍不住感叹,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撼。
周清闻言,却微微一笑,语气坦然:“我倒觉得刚合适。”
“哈哈,好一个刚合适!”沉沧海被他逗笑,心中的沉重消散了几分。
可笑容背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当然清楚,周清对沉家的付出,全都是因为寒漪。
如今寒漪不在了,等此间事了,周清或许就会离开第三尾,去追寻自己的道。
到那时,他与沉家恐怕就再也没有太多交集了。
这份“相见恨晚”的遗撼,或许会成为一辈子的念想。
沉沧海压下心中的情绪,再次靠近周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传音。
“凤宸霄已在大殿内等侯,他此次求和的诚意很足,但也绝非善类。你待会儿见好就收,别太固执,否则恐有危险!”
周清心中一暖,明白沉沧海是在为自己担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随后,不再停留,跟着墨尘与紫凝继续向着阎家大殿走去。
沉沧海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二大爷点了点头后,也紧随其后。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满是废墟的阎家,直至来到目前唯一一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议事大殿前。殿门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随着周清和二大爷跨步入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主位桌前的天凰宫宫主凤宸霄。
他依旧穿着那身鎏金流云纹白袍,发簪上的凤凰玉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金光。
周身虽未刻意释放灵力,却象一座无形的山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当凤宸霄抬头的那一刻,与周清对视的瞬间,周清只感觉一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有一只俯瞰九天的天凰正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神魂都跟着微微震颤,体内的灵力竞有了一丝细微的停滞。
这便是地至尊强者的威压,无需动手,仅凭目光就能震慑他人。
但周清毫不畏惧,眼神平静地直视着他,体内灵力悄然运转,稳住神魂,没有丝毫退缩。
足足过了好几息,凤宸霄才缓缓收回目光,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雄浑有力,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微微作响:“不错不错!当真是少年英杰!”
“六年前,白凤吟在沉家与你交手时,你不过是斩灵境中期,六年后,你却已达到斩灵境大圆满,距离至尊境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恐怖的晋升速度,连本座都觉得不可思议。再加之你身上掌握的两种铭文级神通,本座现在完全相信,萧家、柳家以及阎家那几位至尊,还真是你一人斩杀的。”
凤宸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目光再次落在周清身上,多了几分欣赏。
周清没有多馀地寒喧,径直走过去,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坐下,姿态坦然,没有丝毫拘谨。
二大爷也紧随其后,坐在周清身边,虽未说话,却挺直了脊背,用行动给周清壮胆,同时暗暗警剔着凤宸霄的举动。
周清看向凤宸霄,直接了当道:“凤宫主,你比影象石里看起来,更为狠辣一些。”
凤宸霄闻言一愣,随即再次笑了起来,抬手一挥,两道流光闪过。
两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凭空出现在周清和二大爷面前。
一旁的酒坛也自动飞起,坛口倾斜,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出,精准地注入酒杯中,没有洒落一滴。“狠辣?”凤宸霄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无奈,“好久没人对本座说过这样的形容词了。”
“可是,周小友,你要知道,在这南凰州,若本座不狠辣,天凰宫早就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噬了,哪还有如今这般屹立不倒的地位?”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凤宸霄对着周清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品酒。
周清看着面前酒杯中散发着醇香的酒液,当即进行【每日一鉴】。
确认没毒后,他不再尤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先是带着一丝清冽,继而转为醇厚的酒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瞬间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扩散开来,滋养着四肢百骸,连体内运转的灵力都变得更加顺畅。周清眼睛顿时一亮,由衷赞叹道:“好酒!”
一旁的二大爷早就被酒香勾得蠢蠢欲动,作为嗜酒之人,他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砸了砸嘴,脸上满是满足:“真是好酒!比我千辛万苦收藏的那些陈年佳酿还要醇厚,这一口下去,连精神都清爽了不少!”
“爽快!”见到两人毫不做作的模样,凤宸霄不由心情大好。
再次抬手,酒坛自动飞起,给两人的酒杯满上。
“本座就喜欢你们这般痛快的性子,不象有些人,喝个酒都要思前想后。”
紧接着,凤宸霄手腕一翻,一枚通体黝黑的储物袋凭空飞出,缓缓悬浮到周清面前。
“这便是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里面装着大量的灵石,还有一些天材地宝,都是修炼所需之物。”
“毕竟,以你的本事,神通术法想必不缺,趁手的武器应该也有。”
“本座思来想去,也只有灵石和修炼资源最实用,能作为你突破修为的助力,希望你不要嫌弃。”凤宸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傲慢。
周清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储物袋,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眼看向凤宸霄,神色认真道:“凤宫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只是,晚辈其实有一件不情之请,想向宫主开口。”
“哦?你说说看!”凤宸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在他看来,周清主动提出要求,就说明对方有意彻底解决此事,不再纠结过往恩怨。
这样一来,天凰宫也能摆脱悬赏风波的困扰,不用再担心被其他势力借题发挥。
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周清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晚辈想要一块血凰骨,而且是能够提炼出血凰精血的完整骨块。”
听到“血凰骨”三个字,凤宸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警剔:“血凰骨?周小友,你是听谁说我天凰宫有血凰骨的?”
“晚辈没听任何人说过,只是晚辈真的很需要它。”周清语气坚定,眼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着。
凤宸霄看着周清的眼神,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若是本座没猜错,你是觉得我天凰宫名字里带个“凰’字,便认定我们藏有血凰骨?”
周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期待毫不掩饰。
这是寒漪重生的最后希望,他不愿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