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透着亢奋的红光。
乱啊,越乱越好!
只有这样,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散修才有大把的机会捡漏。
曾经不敢动、不敢杀的阎家、天凰宫修士,到时候死在乱局中,谁又知道是谁干的?
可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周清再次动作。
他将所有阵法玉简分门别类收入不同的储物袋,整齐摆放在一侧。
随后抬手一挥,两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桌面上一一是一黑一红两根下拉条。
黑色下拉条刚一出现,便散发出磅礴的镇压气息。
下拉条表面刻满金色梵文,隐隐有“镇地封天”的玄奥意境流转,仿佛轻轻展开就能引动天地之力,将万物镇压。
哪怕只是影象石留影,众人都能感到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
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让在场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镇压。
另一根红色下拉条则截然不同,通体赤红如血,表面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散发着涅盘重生、万劫不灭的气息。
众人看着这两根下拉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纷纷下意识地往前凑,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渴望,隐隐间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脏狂跳不止。
此刻,周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没错,这就是你们人人都想要的铭文级神通,而且还有剩馀的修炼次数。”
“这,同样也是此番的悬赏之物。”
此话一出,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亢奋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不少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铭文级神通!
竞然连铭文级神通都拿出来悬赏了!
周清似乎已经猜到了此刻画面外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说道:“而想要获得这两部铭文级神通的要求也很简单。”
“听闻天凰宫的至尊境数量不是一般的多,但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这样吧,天凰宫十名至尊境的人头,可兑换任何一部铭文级神通的修炼机会一一而且,这份奖励与五级阵法玉简的奖励可以相互叠加。”
“这,便是此番我周某的悬赏。前提是,除了“白畜生’之外,其馀天凰宫至尊境皆可算数。”“大家若有兴趣,不妨尝试一下,一旦任务完成,我自会派委托人与你们交接对接。”
说到最后,周清嘴角涌现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随后,画面投影骤然消失。
一时间,整个酒楼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三份化劫图的材料,大量的四级、五级阵法玉简,两道铭文级神通,这样的悬赏奖励,简直离谱到令人发指!!
别说针对一个天凰宫,就是用来悬赏某个顶尖宗门的宗主,都绰绰有馀。
众人呼吸急促,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周清竟然能拿出如此丰厚的家底,摆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悬赏局。
“你们发现了没,周清的所有悬赏,竟然都没请人对白凤吟出手!”一名修士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似乎还真是啊!”旁边的人瞬间反应过来,满脸震惊,“要知道,光是那两道铭文级神通,就绝对能引动地至尊出手,可他偏偏将白凤吟排除在外!”
“高啊,真是高!”先前率先认出化劫图的白发修士抚掌赞叹,眼神中满是敬佩。
“我算是看明白了,周清这是句句不提白凤吟,但每个悬赏却都是把白凤吟往死里逼!”
“没错!这是放大矛盾,把所有难题都甩给了天凰宫!”有人立刻附和。
“要知道,周清拿出来的这些悬赏材料,完全够阎家和白凤吟死八回了!”
“尤其他们现在就在第三尾,按理说完全能一网打尽,可周清却偏偏不这么做!”另一名修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是想让白凤吟饱受来自心理上的压力,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徒弟、最倚仗的同僚,为了悬赏反目成仇。”
“让他奉献了一辈子的天凰宫,反过来对他进行审判;让所有曾经对他俯首敬畏的人,都反过来讨伐他,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太对了!”众人纷纷点头,彻底明白过来。
“若是周清直接悬赏杀白凤吟,到时候整个天凰宫就算为了脸面,也必定上下齐心、同仇敌汽,跟周清不死不休。”
“可现在,周清把天凰宫变成了“猎物’,让天凰宫的人成为众矢之的,你觉得到时候这些人会感激他还是恨他?”
“这还用说吗,说不定反倒还会被推波助澜一番,到时候就算白凤吟死了,天凰宫的人也没几个人想报仇,因为他们每个人手上其实都沾了他的血。”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时,之前拿出影象石的老者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而在第三尾其他聚集了修士的酒楼、坊市,此刻正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短短不到一天时间,沉家旧部的人,就将相关消息,散布的到处都是。
阎家府邸,议事大厅内。
白凤吟死死盯着面前的影象石,看着画面中周清那抹诡异的笑容,脸色苍白,甚至连袖中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斗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清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如此摆在明面上的无解阳谋。
用悬赏搅动风云,让整个天运圣朝都变成对付天凰宫的刀。
而周清自己,却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白兄,此事,你怎么看?”旁边的阎家老祖阎无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看着白凤吟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寒意。
周清这一手,不仅针对白凤吟,更是把阎家也拖进了旋涡。
白凤吟听后,猛地抬手,一掌拍碎面前的影象石,碎石四溅。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壑然睁开眼,看向阎无道,双眼布满血丝,杀机弥漫:“你觉得我若死了,你们阎家会逃得掉吗?”
阎无道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周清这家伙明明有如此优势,却并未提及我阎家丝毫,很明显,他是想亲自动手报仇一一我阎家,逃不掉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白凤吟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今之计,就是在那些想要获得悬赏的人动手之前,先行解决掉周清!”
“然后拿着他的人头,重新以影象石的方式将消息发布出去,打消他们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一这是你我唯一的自救方法!”
阎无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我阎家灭杀沉家,以及东域太清门四大附属宗门百万弟子。”
“周清杀我阎家四大天骄、三位至尊境,早已是不死不休!可眼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考虑这些吗?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他”
白凤吟的话还没说完,阎无道突然脸色剧变。
体内至尊境大圆满的灵力瞬间爆发,脚步一抬,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阎家正门处。
随着他抬头望去,只见阎家府邸上空,两道身形模糊的影子正踏空而立。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扭曲波纹,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让整个阎家的地面都微微颤斗,空气中的灵力仿佛都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恐怖的是,这两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远超至尊境。
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掌控生死的至高意境一一那是只有地至尊才有的威压!
阎无道心中一凛,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行礼。
声音带着几分躬敬与颤斗:“拜见两位前辈!不知两位前辈大驾光临我阎家,有何指教?”此刻,其中一道模糊身影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在阎家上空炸响:“让白凤吟出来!”
阎无道咽了一口唾沫,眼下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不敢有丝毫尤豫,连忙给白凤吟传讯过去。
很快,脸色难看的白凤吟便从议事大厅而来。
尽管看不清空中两人的样貌,但那股远超至尊境的威压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即对着空中躬身行礼一能拥有如此气息的,必然是与天凰宫宫主同级别的地至尊强者。
况且进入沉家之前,他就已经被这两位“门神”核查过身份。
“现在,联系你那三个徒弟过来一趟!”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命令似的口吻。白凤吟脸色瞬间铁青一一他哪里不明白,这两位地至尊是盯上了周清悬赏中的化劫图材料!他们自身已是地至尊,或许用不上这等渡劫之物,但门下后辈、宗门子弟必然渴求至极。
他咬了咬牙,试图拖延:“此地距离天凰宫太远,灵讯传讯距离有限,实在联系不上。”
“那就随我们走一趟,什么时候能发出去消息再说。”其中一人淡淡开口,话锋一转,“另外,再联系几名你的同僚,最好是至尊境。”
白凤吟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道:“两位前辈,咱们皆是站在天运圣朝顶端的存在,真的要被一个小小的斩灵境耍得团团转吗?!”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其中一名地至尊声音毫无波澜。
“只要你能拿出比周清悬赏更诱人的价值之物,所谓利用,不过是互相取舍罢了一一可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另一人不耐烦地打断:“咱也不想跟你多废话,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们带着你的尸体走。选一个吧。”
白凤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猛地抬头,试图搬出天凰宫的名头:“我天凰宫宫主乃是南凰州公认的顶尖地至尊,不知道两位前辈是否认识”
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九天之上的陨石砸落,直接穿透阎家的禁制,轰然压在白凤吟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浑身骨骼发出“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一旁的阎无道也被殃及池鱼,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
这便是地至尊的绝对实力,连反抗的资格都不给。
“当真是给你脸了!”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你觉得,此刻你们那位天凰宫宫主,自身能安全脱身吗?周清的悬赏,可不止吸引了我们两人!”白凤吟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人则将目光投向被镇压的阎无道,语气冰冷:“是我们强行闯进去,还是你主动打开这禁制?”阎无道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连忙掏出一枚刻满阵纹的黑色令牌。
这还是当年从沉家夺来的护族大阵禁制内核令牌。
随着灵力注入,笼罩阎家的五色禁制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内里的亭台楼阁。
禁制消散的瞬间,其中一位地至尊五指成爪,对着白凤吟虚空一抓!
白凤吟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提起,周身灵力被立马封锁,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堂堂天凰宫副宫主,至尊境后期的强者,在地至尊面前竟如同待宰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走吧。”先前开口的地至尊淡淡说道,“这周清打的什么主意,你我都清楚。”
“等天凰宫那边得到消息反应过来,封锁了宗门,可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另一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幸亏咱们在阎家外围一直守着,算是抢占了先机,赶紧去天凰宫附近,引诱几个算几个!”
话音落下,两人抬手间便撕裂了面前的空间,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们提着白凤吟,纵身跃入裂缝,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空间裂缝闭合,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阎无道这才瘫坐在地,满头大汗,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头顶空荡荡的天空,眼中满是凄凉。
他已是至尊境大圆满,距离地至尊仅有一步之遥。
可在真正的地至尊面前,竟与寻常至尊没有任何区别,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咻!
一道身影飞速掠来,正是五祖阎无命。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阎无道,满脸忧愁地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阎无道闭起眼,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现在,我阎家只剩下两种方法,可解眼前之危。”“大哥您快说!”阎无命连忙上前,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第一,正如白凤吟之前所说,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周清找到,从根本上将其抹杀,只要周清死了,他的悬赏自然作废,那些觊觎的势力才会退去。”
阎无道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阎无命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大哥,您忘了吗?自从沉家复灭到如今,我们动用了所有力量,都找不到周清的丝毫踪迹!”
“他甚至还大胆妄为地进入咱们阎家,假扮血契阁的人,把老七和烽尘镇压带走。”
“连我都分不清他幻化后的样子,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阎无道听后,身子不由一颤,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阎无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说道:“就算我们侥幸找到周清,将他灭杀,取消了此番悬赏又如何?”
“在那些地至尊眼里,周清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丰厚宝物,是不是尽数落到咱们手里了?”
“当年为了那半部铭文级神通,咱们费尽心机将沉沧海放出去,营造他逃出生天的假象,随后又合力镇压,并交给天凰宫,让他们背这个锅。”
阎无命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若是周清的两部完整铭文级神通都落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可就不是被觊觎那么简单了一一那是真正的灭族之祸!”
听完阎无命的话,阎无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一个跟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住身旁的石柱,看着远处阎家的群山和亭台楼阁,心中满是茫然与不甘。
明明只是复灭一个沉家,还拉上了柳家和天凰宫这两个“盟友”,怎么短短不到七年时间,就搞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一切都计划好了,可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周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唯一变量!
“大哥,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个方法吗?是什么?”阎无命很快从绝望中回过神,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阎无道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茫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悲切。
他看着阎无命,一字一句道:“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阎无命脸色瞬间剧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是说放弃整个第三尾的所有资源和地盘?放弃阎家历代家主在这里经营了数万年的一切?然后另起炉灶?”
阎无道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么你愿意舍弃吗?”
“当然不愿意!”阎无命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里可是我们的根!有我们的祖地,有我们的童年记忆,有我们的族人,有我们阎家数万年的基业放弃这里,跟灭族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们能逃到哪里去?”阎无命的声音渐渐低沉。
“如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整个南凰州的势力都在盯着第三尾,咱们就算逃出去,也会被当成猎物追杀!”
阎无道却突然背过身,声音冷得象冰:“当初前往沉家动手,屠灭沉家直系子弟的,是你和老五、老七吧?”
阎无命一愣,猛地看向阎无道的背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柳家用作交易的那半部铭文级神通,也是交由你修炼的吧?”阎无道没有回头,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阎无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还有前往圣武皇朝东域,灭杀太清门四大附属宗门百万弟子的,也是你和老五、老七带队吧?”阎无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尖刀,刺向阎无命的心脏。
阎无命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弃车保师,弃车保帅原来你说的“车’,是我啊!”阎无道缓缓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如今咱们阎家最具希望的四大天骄,尽数死于周清之手。”“老七、老九,烽尘也相继陨落,整个阎家已是空有其表,连象样的继承人都没有了。”
他看着阎无命,语气冰冷:“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当这个“车’,还是想让整个阎家当这个“车’?”阎无命猛地迎向阎无道的眼神,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
可很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什么时候走?”阎无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决绝取代:“看样子你已经有了选择。”“既如此,就早做准备吧一一今晚子时,只有咱们兄弟两个走。只要咱们活着,阎家就还有重建的可能。”
阎无命点了点头,尤豫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大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阎无道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自嘲:“如今阎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与我当初的决策有关。”“是我太贪心,想一口吞下沉家,掌握取而代之的萧家以及即将失去庇护的柳家,才引来了周清这个祸患。”
“时也,命也。咱们之间,谁也别看不起谁,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阎无命凄然转身,看着阎家府邸内忙碌的族人,眼中满是不舍:“是啊,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的可能可这里的一切,真的舍不得啊。”
“舍不得也得舍得!”阎无道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周清此番的悬赏中,并没有提及我阎家分毫,这比直接悬赏更可怕一一他分明是想留着咱们,亲手报仇!”
“若再不走,等他腾出手来,咱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别忘了,老五、老七死之前,他绝对搜过魂,咱们阎家的秘密,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阎无命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明白了,我这就去做准备,今晚就从深渊下方的传送阵离开吧”阎无道点了点头:“别忘了把咱们俩的魂灯和宝库里的资源都带上,既然要离开,就别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被人追踪。”
“嗯!”阎无命重重点头,迅速离开。
随后,阎无道长吐一口气,他背着手,看着繁华的阎家建筑,以及其中族人们所散发的庞大血气。可这份生机,在他眼中却渐渐变得刺眼。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残酷的坚决,嘴唇微动,轻声自语:“别怪我们当年阎家先祖,也只是带着一名道侣在此扎根,白手起家,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只要我和无命活着,阎家的血脉就不会断绝,阎家的传承就不会湮灭。”
“你们就留在这里,让周清好好发泄一番吧一一权当是,为阎家的存续,做最后一点贡献。”话音落下,他不再尤豫,身形一闪,朝着深渊上空那座倒扣的黑色金字塔掠去
“姐夫,这些玉简里,真的全是五级法阵吗?”
客栈的房间内,沉云舟蹲在桌前,用手指扒拉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玉简,眼中满是好奇。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可玉简内却空空如也,没有丝毫阵法气息。
不由挠了挠头:“难道因为我不是阵法师,所以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周清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哪有什么五级法阵,这些玉简全是空的。”
“啊?”沉云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那你之前在影象里说得那么笃定?就不怕真有人完成了悬赏,来找你兑换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放心吧,等那些五级阵法师反应过来,想借助人脉联系强者完成悬赏时,这件事早就结束了。”
“为啥啊?”沉云舟还是不解,凑到周清身边追问。
没等周清回答,一个清脆的爆栗突然弹在沉云舟的后脑勺上。
疼得他眦牙咧嘴,连忙捂着脑袋后退:“爹!你干嘛打我!”
沉绝峰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儿子一脸委屈的模样,无奈摇头。
“你跟你姐真是一点也不象一一你姐心思缜密,遇事冷静,你倒好,脑子里全是问号,一点没继承你娘的聪慧。”
沉云舟紧着嘴反驳:“爹,我知道我比不上老姐,她随你,心思沉;可我随我娘啊,性格爽朗!这又不怪我!”
沉绝峰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作势抬手:“讨打是不是!还敢跟我顶嘴!”
沉云舟见状,连忙嬉笑着逃出门外:“我去找瑶瑶玩啦!”
“这孩子!”沉绝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随后走到桌前坐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你此番的反击,现在在第三尾闹得沸沸扬扬,效果远超预期,但同样,你也暴露了这么多“珍贵之物’。”
“这些东西足以让整个天运圣朝疯狂,你这是把自己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周清放下茶杯,语气坦然:“我本来就一直在风口浪尖上,从东域到南凰州,就没真正安稳过。而且,这次看似暴露得多,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沉绝峰听后,沉默片刻,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感激:“谢谢你!”
周清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而且此番设下悬赏,我其实也是在给自己解除困境。”
“你是说,借悬赏解决天凰宫和阎家的威胁?”沉绝峰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周清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天凰宫和阎家,其实我并未放在眼里一一最起码我知道他们的底细,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哪,真要动手,也有准备。”
“我真正担心的,是那些想染指铭文级神通的陌生人。”
沉绝峰瞬间明白了一一相对于知根知底的敌人,那些隐藏在暗处、身份不明的斩灵境乃至至尊境强者,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没有预兆,防不胜防。
“此番只要天凰宫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不想被其他势力趁机打压,想来很快就会给我一个交代一一要么交出白凤吟,要么用其他代价平息这场风波。”
周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笃定,“到时候,这场悬赏风波自会不了了之。”
“我不光没有任何损失,相反还能趁此机会,除掉白凤吟和阎家这两个心腹大患,也算是给寒漪、给沉家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更重要的是,大家既然都知道铭文级神通有修炼次数限制,经此一事,谁又能确定,我有没有已经把这两部神通的修炼机会,秘密兑换给了来悬赏之人呢?”沉绝峰听后,眼睛瞬间一亮,恍然大悟:“没错!就算天凰宫事后辟谣,说没有斩灵境、至尊境被杀,众人也会觉得是天凰宫怕势力削弱,故意隐瞒。”
“更会怀疑,你已经悄悄兑现了悬赏,铭文级神通的修炼机会早就没了一一这样一来,那些觊觎神通的陌生人,心思就会淡下去,你也能彻底摆脱他们的纠缠!”
“正是如此。”周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轻松,“到时候,我甚至可以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样子。”
“反正没人能确定我手里还有没有神通机会,也没人敢轻易对我动手,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悬赏目标’。”
沉绝峰看着周清,眼中满是欣慰与敬佩。
忍不住笑道:“好小子,心思比我还缜密!这一手“一石三鸟’,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还为以后铺平了路,高明!”
周清也笑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还有一点岳父没猜到,因为到时候天凰宫说不定还会跟他默契地打配合,独自吞下这份苦果。但凡他敢向外宣布天凰宫没有任何损失,周清身上的铭文级神通修炼次数还在,他就等着再次被推到悬赏的位置上来吧。
如此一来,前期所做的努力和牺牲岂不是白白浪费?
随着沉绝峰离开,周清重新看向桌上的诸多玉简,神色渐渐变得平静。
在传播出去的影象石上,自始至终,他从未打开过任何一枚标注“五级阵法”的玉简过。
天运圣朝的几名五级阵法师,大多心高气傲,且对阵法传承有着近乎偏执的挑剔。
他们大概率不会相信,一个已经坐化的五级阵法师,能有什么失传的稀有禁制。
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贪念和杀机,概率其实很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个获得传承的玄青子前辈,并非普通的五级阵法师,而是一位货真价实、来自星空战场的九级阵法师!
况且,他也没撒谎一玄青子前辈的传承记忆,需要凝聚五万枚灵印才能彻底解开。
以他现在三万枚灵印的水准,顶多只能看到阵法的名字、基础作用与零星的阵纹碎片,根本无法窥探内核布阵阵法,更别提推演完整阵法了。
“你这孩子,我才离开多久,你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
就在周清将空白玉简刚收进储物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调侃,还夹杂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随后,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二大爷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二大爷!”周清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快步上前。
二大爷看着周清,突然笑了,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的欣慰和赞赏。
“好小子,这次干得不错!硬生生跳出了别人设的棋盘,自己成了执棋人!”
周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二大爷沾血的衣袍上,语气带着担忧:“也是没办法,被逼到这份上了。”
“对了大爷,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发传讯玉简也联系不上你”
二大爷闻言,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道:“别忘了血契阁,此番毕竟是咱们利用了他们,并且还借着这层身份,杀了阎无天和阎烽尘。”
“这在他们眼里,是“背叛雇主、破坏阁规’的双重大忌,极为严重的。”
周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额头,脸上满是懊恼。
那段时间一直忙着恢复和修炼“封天印”,竟把血契阁这茬儿给忘的一干二净。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关切:“那您”
“放心吧,已经处理好了!”二大爷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小事。
周清听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做事还是欠缺周全考虑,竞让二大爷为自己的疏漏奔波受累。
见他面露自责,二大爷不由笑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在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里,能有你这份心智、这份胆识的,寥寥无几,绝对能排得上这个!”
说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许。
周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心中的自责也淡了几分。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修炼了。”二大爷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这么久,我给瑶瑶那丫头带了点小玩意儿,想必她一定喜欢!”
话音落下,便转身朝着瑶瑶的房间走去,步伐轻快。
周清笑着目送二大爷离去的背影,心中暖意融融。
他常常觉得自己太过幸运,在这条凶险的修行路上,能有二大爷这样始终为他兜底、默默扶持的长辈。若是当年没有二大爷以逆天之术,将他原本的人脉筑基改为天道筑基,他恐怕早就在钱大富挖走他金丹时殒命。
更别提后来晋升斩灵、遇见寒漪、组建家庭的机会了。
二大爷,早已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多谢您,大爷!”周清对着二大爷远去的方向,郑重地弯腰作揖,行礼致谢,语气中满是感激。周清万万没想到,他针对白凤吟的反击影象石,发酵速度会如此迅猛。
短短数日,以荒禁为中心的四大古族、八尾疆域,便已尽数知晓这场惊天悬赏。
不得不说,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修士动身赶往一处地方所消耗的时间快得多。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天,原本正在盘膝修炼、稳固斩灵境大圆满修为的周清,突然心神一动,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紧接着,房门外便响起了急促而焦急的敲门声。
周清瞥了一眼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老母鸡,而后起身快步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岳父沉绝峰,以及一脸激动、面色涨红的沉云舟。
沉云舟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灵光闪铄的影象石,激动得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姐、姐夫你快看!天、天凰宫那边有动静了!”
周清见此情形,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几分,当即从沉云舟手中接过影象石,指尖灵力注入。下一刻,一道清淅的画面就此投射而出。
画面中,站着一名身着鎏金流云纹白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明明只是影象传递的气息,却透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地至尊威压。
他的发丝乌黑发亮,仅用一根嵌着凤凰玉饰的发簪束起,衣袍下摆绣着展翅欲飞的天凰图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尽显其身份的尊贵与霸道。
而此刻,这位中年男人的右手,正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影。
那人衣衫褴缕,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仔细看去,不是白凤吟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