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武与女娲的身影穿透那层交织着奇迹之力与空间之力的屏障,足尖刚触碰到岛屿的地面,周遭的空气便骤然凝滞下来。
没有海风的咸涩,没有云雾的流动,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迟缓,唯有暗红的咒印之火,在断壁残垣间不疾不徐地跳跃着,将破碎的石柱、锈蚀的神坛映照出深浅不一的轮廓。
这是岛屿最外围的幻境,也是雅典娜陨落前,为十一个家族的先祖残魂设下的永恒囚笼。
社畜武与女娲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幻境中漂浮的十一尊人形虚影上。
那些虚影皆是阿尔卡纳家族的先祖,他们身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残破甲胄,甲胄的缝隙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咒力,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黏附在魂体之上。
他们的发丝与衣袂无风自动,却不是因为力量的涌动,而是被咒力牵引着,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僵硬的姿态。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双目,空洞洞的眼眶里没有丝毫神采,却燃着两簇不灭的猩红火焰,那是厮杀欲与悔恨交织而成的执念,焚尽了残魂最后的理智。
十一尊残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固定的范围内,重复着数百年未曾停歇的攻伐。
刀锋碰撞的锐响此起彼伏,却没有金属相击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灵魂摩擦的刺耳质感。
每一次挥砍落下,残魂的魂体都会迸溅出细碎的猩红咒印碎片,那些碎片落在龟裂的地面上,瞬间便化作一簇簇跳跃的业火,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业火没有温度,却能直刺灵魂深处,残魂们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濒临破碎的器物在发出悲鸣,交织回荡在整个幻境之中,经久不息。
女娲的目光扫过地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里,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余烬,在暗红的咒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当年十一个家族先祖窃取奇迹之力时,被雅典娜的神力反噬留下的印记,也是诅咒的源头。这些印记深入岛屿的土地,与幻境融为一体,成为了残魂囚笼的一部分,牢牢锁住了这些背叛者的魂体,让他们永世不得解脱。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社畜武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掠过那些厮杀的残魂,“雅典娜倒是狠得下心,直接将他们的罪孽刻进了魂体,让背叛者永生永世,都在自相残杀中承受痛苦。”
女娲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那些残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残魂的每一次哀嚎都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是一种求死不得、求生无望的极致煎熬,比直接魂飞魄散要残酷百倍千倍。女娲不难明白,当年雅典娜设下这个囚笼时,心中该是何等的失望与愤怒。
两人没有在幻境多作停留,脚步轻抬,便朝着岛屿的深处走去。
幻境的屏障对他们而言如同虚设,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便悄然变换,厮杀的锐响与哀嚎被隔绝在身后,周遭重归寂静。
越是深入岛屿,空气中的奇迹之力便越是浓郁,那是一种纯粹而温和的力量,与海都十一个家族手中被扭曲的奇迹之力截然不同。这种力量带着守护的意味,缓缓包裹住两人的身体,仿佛在欢迎着久违的访客。
“这才是奇迹之力该有的样子。”社畜武低声感慨,“被十一个家族掌控的那些,早就成了沾满血腥的工具。”
女娲颔首,指尖同样掠过一缕奇迹之力。她能感觉到,这些力量的源头就在岛屿的最中心,那里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魂体波动,正与奇迹之力紧密相连,如同根系与大树,彼此依存,彼此支撑。
沿途的断壁残垣依旧存在,却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宁静。偶尔能看到一些残存的石刻,上面刻着当年新人类在雅典娜的带领下,开垦土地、建造房屋的场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神殿静静矗立在岛屿中央,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古朴的灰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墙体,在浓郁的奇迹之力笼罩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神殿的外墙布满了裂痕,那是岁月侵蚀与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细碎的金光,那是流失的奇迹之力凝结而成的印记,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厮杀。
神殿顶端的尖塔早已折断,只留下半截残垣,残垣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神像残骸。
神殿入口处,两根巨大的石柱矗立两侧,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记载着奇迹之力的运用之法,以及雅典娜对新人类的教诲。
社畜武与女娲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神殿。没有预想中的阻力,柱身那些黯淡的纹路在触及两人身体的瞬间,忽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如同见到旧主的忠仆,主动让开了通路。光芒顺着两人的脚步蔓延,将昏暗的神殿通道照亮,驱散了积攒数百年的阴冷。
神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宽敞,光线昏暗,却并不压抑。地面反射着来自神殿深处的微弱金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朦胧。大殿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石刻,从雅典娜带领新人类抵达西方海域,到建立海都,再到十一个家族逐渐崛起,一幕幕,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两人缓步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穿过几道残破的拱门,视线尽头,一座高大的雅典娜石像映入眼帘,手中的长枪直指穹顶,枪尖的锋芒依旧锐利,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石像的面容平静而肃穆,眼神眺望着远方。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魂体波动从石像内部传来,比之前在岛屿外围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贴近。社畜武停下脚步,抬手一挥,一道温和的神力缓缓笼罩住石像。
下一秒,石像周身的金光骤然亮起,一道虚幻的金色身影从石像中缓缓浮现,身形缥缈,却依旧能看出铠甲与长枪的轮廓。那是雅典娜的残魂,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虚弱。
残魂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历经了数百年的沧桑,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悲欢离合。她的目光落在社畜武与女娲身上,微微颔首,声音虚幻却清晰:“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