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乌老那番描述,永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砰砰直跳。他下意识地搓着手,掌心微微发烫,喉咙有些发干。
“老师,”他声音里压着一股炽热的急切,“那咱们…先从哪儿开始?”
乌老没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捋着那撮花白的山羊胡,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永乐,像是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半晌,他才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顺序不能乱。”乌老伸出两根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先吞丹药,固本培元。再练功法,疏通大道。”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起来,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小子,我不知道你之前是跟哪个野路子学的,还是压根儿就没人教,但你那身星力,还有那些战技运用,简直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永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批评震得一愣。
乌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加快,字字如针:“你的战斗方式,要么是全凭本能瞎琢磨,走一步看一步;要么就是过度依赖外物,比如你体内那种奇特的金属能量,硬生生蛮干!对于这个宇宙最基础的星力法则、能量运转规则,你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轰隆!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永乐天灵盖上。
“全凭自悟”、“依靠伽马金属蛮干”,这两个最致命的毛病,他被乌老一语道破,分毫不差!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面前,永乐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阳光下,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修炼经历、那些险中求胜的战斗,此刻都变成了可笑的破绽,被看得清清楚楚。
“嘿嘿…”永乐干笑两声,脸颊有些发烫,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窘迫,“老师…您眼光真毒。您说的这些毛病…我,我全犯了。以前没人系统教过,都是自己摸爬滚打,确实…走了不少弯路。”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诚恳而坚定:“还请老师,费心指点。”
乌老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严厉终于化开,变成一种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益。歪打正着能练到你这个地步,本身也算一种本事。不过…”
他神色一正:“我只能领你进门,告诉你正确的路怎么走。能走多远,能悟多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丹药,我会助你化开药力,减少痛苦;功法,我会将最核心的要诀、最容易走岔的关隘告诉你。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去练、去体悟了。”
“明白!”永乐重重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开始吧。”
乌老话音落下,永乐便毫不犹豫地拿起那颗九转天蕴丹,仰头吞下。丹药入口的瞬间,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像一颗温润的玉珠,顺着喉管滑落,直达丹田位置。
紧接着,乌老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永乐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光影晃动了一下。下一刻,永乐只觉胸口、小腹、后脊数处要穴同时一麻,那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被烙铁烙入骨髓的灼热感!
乌老的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次点落,都有一道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星力被强行打入永乐体内。那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霸道无比的“开拓”与“疏通”!
“呃,!”
永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直接向后跌倒在坚硬的床板上。剧痛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那不是单一部位的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从经脉根源、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爆发出来的撕裂感!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他颤抖着,一点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盘起双腿,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打坐姿势。
汗水早已湿透全身,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小子,”乌老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飘渺不定,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永乐几乎涣散的意识上,“我已在你体内打入九道‘引路星力’,也助你初步化开了丹药外壳。待你熬过药力冲刷,需尝试不借助任何外物,将我留下的星力一一炼化、吸收。那里面…蕴含着最基础的空间法则碎片,是你后续修炼《焚天真诀》的根基。”
乌老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我不能久留于此,角斗场的监测系统并非摆设。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浑身颤抖、却依然顽强保持着打坐姿态的永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一挥手,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手札轻轻落在永乐身旁。
“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乌老的身影如烟消散,彻底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而此时的永乐,已经听不清外界任何声音了。
他仿佛被抛入了一座同时运转的酷刑炼狱。
体内,乌老留下的九道星力如同九条桀骜不驯的狂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条“狂龙”所过之处,原本狭窄滞涩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拓宽,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生生捅进他的血管里搅动!痛,痛到灵魂都在尖叫!
与此同时,丹田处,那颗九转天蕴丹的外壳终于彻底化开。磅礴如海、精纯如星髓的丹药能量轰然爆发!那不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决堤的灭世洪水,以丹田为中心,疯狂冲向四肢百骸。永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皮肤下每一寸都在膨胀、撕裂,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漫天血雾!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致命的变化,来自他丹田最深处,那枚与他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源核。
那颗带着古老繁族气息的丹药,其核心药力仿佛一把精准的钥匙,触碰到了源核深处某个沉睡的开关。永乐能清晰无比地“看到”,沉寂已久的源核,在吸收了这股同源般的精纯能量后,竟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饱满”到极致、亟待“蜕变”的强烈悸动!
就像是…一颗孕育到最后的蛋,里面的生命正在疯狂撞击蛋壳,渴望破壳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永乐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前襟。他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源核…裂了!
那牵连着他生命本源的核心,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这不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撕裂感!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钝刀,在一点点切割他的魂魄!
“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惨嚎,终于冲破了永乐的牙关,在空旷的房间内凄厉回荡。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肉模糊,却丝毫无法减轻那来自生命根源的恐怖痛楚。
不能这样下去…会死…真的会死!
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理智在呐喊。
多股痛苦同时爆发,必须抓住最核心、最致命的那一个!
几乎是用尽了轮回转世积累的所有意志力,永乐强行聚拢起那几乎要彻底涣散的神智,将全部残存的注意力,如同聚光灯一般,死死投向丹田内那枚正在裂变的源核。
内视之下,景象触目惊心。
暗金色的源核表面,那道裂缝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像是有无形的刻刀在雕刻。每吸收一分九转天蕴丹的药力,裂缝便延伸一分,同时,也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气息,从裂缝深处隐隐透出。
可这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趋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受这种灵魂撕裂的痛苦多久!更不知道,那枚丹药的能量,是否足够支撑到源核完成彻底的蜕变!
“不能等了…等下去,不是被活活痛死,就是能量耗尽、蜕变失败而亡!”
一股狠厉之色,猛地掠过永乐剧痛扭曲的脸庞。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给我…破!”
他不再被动承受,反而主动运转起源核内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源力!但他并非将这些力量释放出来,而是用意念死死束缚住它们,将其紧紧压缩在源核内部,他要以自己的本源之力,从内部,帮助源核,强行撑开!
“金色源力!”
意念催动,源核表面骤然镀上一层璀璨刺目的锐利金光!这光芒平日本是守护与坚韧的象征,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锋!
“注入肃杀之意!裂!”
那层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瞬间汇聚到裂缝边缘,然后…狠狠切入!不是温柔地撬开,而是狂暴地、决绝地撕扯!
“噗!”永乐再次喷血,身体如遭重击般剧烈抽搐。剧痛暴涨数倍!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要被这一“撕”给扯成两半!眼前彻底被血色覆盖,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不能晕!晕了就全完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腥甜的血腥味和牙齿碎裂的刺痛,混合成一股残酷的清醒剂,让他硬生生挺住了这波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冲击。
“蓝色源力,!”
蔚蓝如深海的光芒,紧随着金色锋芒,从裂缝中温柔涌出。
“带来包容之意!融!”
蓝色光芒不像金色那般狂暴,它柔和却坚定地包裹住源核内部被“撕开”后暴露出的、最精纯的本源源力,同时也将外界汹涌的丹药能量引导过来。两股力量在蓝色光芒的调和下,开始尝试接触、试探,然后…缓慢而艰难地,开始了最初的融合!一股全新的、更高级的能量雏形,开始析出。
“红色源力,!”
赤红如岩浆、狂暴如火山的光芒,轰然从源核最深处炸开!
“染上狂暴之意!爆!”
那些沉淀在源核最底层、早已凝固坚硬如同万年玄冰的固态源力,在这股红色狂暴之意的冲击下,瞬间被“引爆”!它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沸腾,化作汹涌澎湃的液态能量洪流,疯狂地汇入那正在蓝色光芒中孕育成形的融合能量之中!
三色源力齐出,里应外合,源核的蜕变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百倍!裂缝急速扩大,全新的、泛着混沌色泽的能量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这股新生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躁,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太古凶兽,在永乐的经脉和丹田内左冲右突,完全失控!
永乐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血色裂纹,眼看就要被这股无法驾驭的能量撑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最后…”永乐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致,仅凭着一股“不想死”、“不能输”的本能意志在强撑。他想起了体内最后一股,也是最神秘、最微弱的一丝力量,得自树祖传承的,那抹蕴含着至高统御意味的…黑色能量。
他调动起这丝微不可察的黑色能量,将其小心翼翼地注入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
“黑色之力…赐予统御之意…聚!”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狂躁暴烈、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无主能量洪流,在这丝看似微弱的黑色能量降临的瞬间,骤然…安静了!
就像是最狂野的狼群遇到了它们的狼王,最汹涌的海浪遇到了定海神针。所有混乱的能量,仿佛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君王、唯一的归宿,骤然变得温顺、驯服。
它们开始随着永乐那微弱却坚定的心念,缓缓流动、凝聚、塑形…
“该…化成什么?”永乐模糊的念头闪烁着。
如此庞大、如此高级的能量,需要一个终极的形态来容纳、来显化。继续用自己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肉体硬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福至心灵。
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何不…以此能量,重塑“魂体”?
魂体,乃是修炼者灵魂意念的显化,本就介于虚实之间,最能容纳纯粹的能量形态!
说做就做!
永乐心念一动,识海深处,他那原本虚幻朦胧、仅有大致人形的魂体,骤然离体而出,显化于身前。它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飘飘荡荡,看起来脆弱无比。
“现灵…聚灵!”
随着永乐心中一声断喝,那虚幻的魂体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态。
下一刻,如同长鲸吸水,又如黑洞吞噬!
魂体仿佛化作了宇宙间最贪婪的无底深渊,开始疯狂地、肆无忌惮地吸纳那磅礴浩瀚、且已初具“意识”的混沌能量洪流!
肉眼可见的!
永乐那原本虚幻得如同雾气的魂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先是骨骼的轮廓显现,接着是血肉筋膜的纹理蔓延,五脏六腑的虚影勾勒…最终,光芒流转间,一具与永乐本体几乎别无二致的、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的“身躯”,赫然成形!它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散发着实质般威压的、活生生的“第二躯体”!
而随着海量能量被魂体疯狂吸取,永乐体内那几乎将他撕裂、碾碎的恐怖痛楚,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极致舒畅!
百脉俱通!身合天地!
他甚至无需睁眼,心念微动,便能无比清晰地“看到”身旁那具凝实的魂体。那浩瀚无边的丹药能量、那狂暴的三色源力、那神秘的黑色统御之力,此刻正水乳交融,温顺而磅礴地流淌在魂体的四肢百骸之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更奇妙的是,魂体仿佛成了他与宇宙法则之间最完美的“共鸣器”。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如同天书般的空间法则碎片,此刻通过魂体与天地宇宙的微妙共鸣,变得无比清晰、易懂。许多关隘,心念微转,便已豁然开朗!
而乌老留在他体内的那九道原本桀骜不驯、横冲直撞的星力,此刻仿佛遇到了同源之主,立刻变得温顺无比。它们不再破坏,而是顺从地通过空间法则的转化,被提炼、纯化,最终化为永乐最为熟悉、也最为擅长的,爆裂属性星力!
这股全新的、精纯浩瀚的星力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入他体内的星脉,与他血肉中蕴藏的伽马金属粒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共鸣与融合!
轰!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庞大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永乐身上轰然爆发!
房间内的空气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木质的桌椅、床榻、柜子,在这无声的恐怖压力下,如同沙堡般悄无声息地崩塌、分解,最终化为最细腻的齑粉,漂浮在真空之中。
紧接着,
一道璀璨夺目、直径超过一米的纯粹星力光柱,毫无预兆地冲破屋顶,无视任何物理阻隔,直射浩瀚天穹!
夜幕之下,风云骤变!
以那道光柱为核心,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星力漩涡,在高空疯狂成型!漩涡缓缓旋转,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星力,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开始疯狂地朝这个方向奔涌、汇聚!星光被扭曲,夜色被照亮,磅礴的星力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巨大的漩涡疯狂攫取,然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瀑布,顺着那道通天光柱,源源不断地灌注而下,涌入永乐体内,也涌入他身旁那具凝实的魂体之中!
星河倒卷,异象惊天!整个角斗场上空,亮如白昼!
…
遥远的府邸深处,乌老并未真正离去。他负手立于窗前,遥望着那贯通天地、引得风云变色的星力光柱和庞大漩涡,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甚至…有一丝失态。
“星璇灌顶…竟然是传说中的‘星璇灌顶’!”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老夫只是给了他几道引路的星力,丢下一本功法…他竟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不仅炼化药力、完成源核蜕变,还尽数转化吸收了我的空间星力,没有浪费半分…”
乌老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只能说明…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已经不是简单的‘入门’,而是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了极高的契合度!否则绝无可能引动这等需要与天地法则深度共鸣才能出现的异象!”
“这般悟性…这般天赋…”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震撼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千年?怕是万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他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角斗场那高耸的、冰冷的金属外墙,陷入了沉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闹出这般动静…角斗场高层那些老家伙,怕是都要坐不住了。小子,但愿这力量,真能助你…尽早破开这处华丽而残酷的牢笼吧。”
——
府邸另一侧的营房区。
2号山虎、995、1037等人,原本正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庆祝着死里逃生,憧憬着成为正式角斗士后的未来。
那通天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喧闹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般席卷而来,手中的酒碗咔嚓碎裂,桌上的食物被无形的力量压扁。众人惊骇欲绝,连滚滚爬地冲出屋外。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连接天地的璀璨光柱,吞噬星光的巨大漩涡,以及那令人灵魂都在战栗、想要跪伏下去的浩瀚威压!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震撼,已经夺走了他们语言的能力。
山虎猛地抓起旁边不知谁掉落在地上的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试图压住心脏那快要蹦出胸膛的狂跳。他粗重地喘息着,指着那光柱,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而有些变调,却又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亢奋:
“看…看到了吗!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是老大!是37号老大!他突破了!就凭那颗丹药,直接搞出这么大阵仗!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突破动静!”
他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酒渍,环视周围那些看傻了的同伴,吼道:“这威压…错不了!绝对是陨劫境!而且绝不是刚入门的那种软脚虾陨劫境!他娘的…老子也算是老牌陨劫境了,当初突破的时候,连这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动静都没有!”
山虎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敬畏,有羡慕,最终化为一声粗鲁却真诚的感叹:“怪不得…怪不得之前他以星辉境的修为,就能揍得老子找不着北!现在…真他娘的是个神人!老子这跟班,当得不冤!”
周围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附和:
“虎…虎哥说得对!老大这…这也太猛了!”
“房顶都掀了…这得是多强的力量?”
“我们…我们真的跟对人了!”
只有995,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边缘。她没有看激动议论的众人,只是静静地、仰着头,望着那贯通天地的光柱。绝美的脸庞被星力辉光照亮,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清晰地感受着,那光柱源头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变得强大、浩瀚、遥不可及。
欣喜吗?有的。为他突破而高兴。
震撼吗?毋庸置疑。
羡慕吗?深深埋藏在心底。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冰凉的落寞和黯然。
她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微得如同叹息,消散在风中:
“这差距…终究是成了一道,我此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了。或许…从试炼之地出来时,那份并肩而行的缘分,就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那吞噬星光的庞大漩涡,才仿佛吃饱了一般,缓缓停止旋转,逐渐消散在夜空中。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也一寸寸收敛光芒,最终完全缩回那间屋顶破开大洞的房间之内。
真空地带早已恢复,但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除了永乐盘坐的那一小块地方,其余皆成齑粉。
永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如同星河诞生、又似宇宙寂灭的深邃神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周身皮肤下,隐约有星河流转般的微光流淌了一瞬,旋即彻底隐没,返璞归真。
他轻轻握了握拳。
没有动用任何星力,仅仅是肉身最纯粹的力量。但掌心合拢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被捏爆般的闷响!指缝间,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过。
体内,那股磅礴如无尽星海、凝练如恒星内核的力量感,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从“凡人”向“超凡”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在他身旁,那具与他等高、通体流转着混沌光泽的凝实魂体,也在此刻,同步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魂体的眼神灵动、深邃,与永乐本体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意念传递。
一种水乳交融、宛如一体的完美共鸣感,在他们之间自然流淌。
仿佛…他拥有了两个身体,共享着一个灵魂,却又各自独立,能感知彼此的一切。
永乐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却充满力量的弧度。
他看着自己的魂体,魂体也看着他。
新的征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