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
永乐拎着两条诡异的蚯蚓在低空疾飞，身后是掀起沙暴的石头鲨，以及潮水般涌动的石皮蜥蜴群。夹在中间的1037三人像三只渺小的蚂蚁，在沙丘间跌跌撞撞地奔逃。
“快！往左边沙谷跑！”永乐在空中吼道，声音在风沙中撕扯得断断续续。
1037抬头看了一眼，咬咬牙，拽起已经跑不动的1001往左拐。995紧跟其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神里还有一丝清醒，那是求生本能撑着的最后意志。
“不行…这样下去…都得死…”永乐脑中飞速转动。他的星力在快速消耗，虽然刚才吞了丹药，但在这种高强度飞行和魂力全开的状态下，最多再撑一刻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蚯蚓。
那条粗的“质变体”还在微微发热，暗红色雾气丝丝缕缕地渗出，仿佛活物的呼吸。细的“量变体”则安静得多，只是偶尔蠕动一下。
“都是这东西惹的祸…”永乐咬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猛地拔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1037三人，直冲向追在他们身后的石皮蜥蜴群！
“37号！你干什么？！”1037骇然回头。
“让你们自相残杀！”永乐眼中闪过狠色。
他飞到蜥蜴群前方约二十丈处，将手中的粗蚯蚓猛地往下一甩，但不是扔在地上，而是用一股巧劲让它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像钓饵一样晃荡。
几乎同时，他催动星力，在蚯蚓周围布下一层淡淡的火光。那火光不伤人，却足够醒目。
“来啊！不是想要吗？！”永乐吼道。
地面震颤加剧，石头鲨来了。
那庞然大物破沙而出，巨口张开，目标明确地扑向悬在半空的蚯蚓。而石皮蜥蜴群也在同一时间暴动，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涌向同一个目标。
“成了！”永乐心中一喜，准备趁两拨怪物撞在一起的混乱间隙，下去救走1037他们。
但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995的尖叫撕裂了风沙：
“37号！小心！那是石皮蜥蜴！它们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石皮蜥蜴，在距离蚯蚓还有三丈时，突然猛地蹬地跃起！它们肘部那对原本不起眼的肉翼疯狂扇动，竟然真的托着沉重的身躯离地飞起，虽然笨拙，但高度足够，
它们的目标，不是蚯蚓。
是永乐。
“什么？！”永乐瞳孔骤缩，紧急侧身。一只蜥蜴的利爪擦着他的腰侧划过，盔甲上爆出一串火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整整七八只石皮蜥蜴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它们的配合极有章法：有的直扑永乐，有的扑向蚯蚓，还有两只竟然在空中互相借力，一踩一蹬，二次腾空！
“这鬼东西…有智慧？！”永乐心中骇然，手上却不敢停。他一把抓住蚯蚓的尾巴，奋力向上拉升。
下方，石头鲨的巨口已经咬到，但它咬中的不是蚯蚓，而是三只来不及躲闪的石皮蜥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石头鲨的咬合力何等恐怖，三只蜥蜴瞬间被碾成肉泥，墨绿色的血液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但更多的蜥蜴已经跃到永乐身周。
一只蜥蜴死死咬住了粗蚯蚓的尾部，任凭永乐怎么甩都不松口。另一只则咬住了这只蜥蜴的尾巴，像串糖葫芦一样挂成一串。第三只、第四只…它们用利爪刺入同伴的身体，硬生生攀爬上来！
“该死！”永乐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急剧增加。他低头看去，蚯蚓下方已经挂了五只蜥蜴，而且还在增加。
更糟的是，星力快见底了。
“只能拼了！”永乐眼中金光一闪，源力开始涌动。
但他没有直接攻击，刚才用长剑砍蜥蜴背部的经历告诉他，这些怪物的石质皮肤对源力也有很强的抗性。硬砍，效率太低。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蜥蜴互相撕咬造成的伤口上。
有办法了。
永乐突然停止上升，反而开始急速下坠！挂着六只蜥蜴的重量让他下坠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五丈时，他猛地将蚯蚓向上全力一甩！
这一甩用上了爆裂星力的技巧，蚯蚓带着六只蜥蜴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而永乐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急停，然后，
俯冲！
金色长剑在他手中凝聚，剑尖对准的，不是蜥蜴的背部。
是那只咬住蚯蚓的蜥蜴的右眼。
那里没有石质皮肤覆盖。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眼窝，直贯大脑！那只蜥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咬合力瞬间松懈。永乐趁机一脚踹在它头上，借力翻身，长剑顺势拔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脑浆。
第一只，解决。
但还有五只。
这些蜥蜴已经反应过来，它们松开死去的同伴，齐刷刷地转向永乐。五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来啊。”永乐落地，单膝跪地缓冲，然后缓缓站起。他左手仍抓着蚯蚓的尾巴，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着绿血。
五只蜥蜴同时扑来！
永乐不退反进，迎着最前面那只冲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突然矮身滑铲，从蜥蜴腹下滑过，长剑上挑，
刺啦！
剑锋划过蜥蜴相对柔软的腹部，切开一道尺长的口子。虽然没有致命，但内脏已经漏了出来。
第二只、第三只从两侧包夹。永乐将蚯蚓往空中一抛，双手握剑，一个旋风斩！
铛！铛！
剑刃砍在蜥蜴背甲上，只留下两道白痕。但反震力让两只蜥蜴攻势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永乐已经抓住落下的蚯蚓，身形暴退三丈。
“呼…呼…”他剧烈喘息。刚才一连串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巨大。更麻烦的是，远处的石头鲨已经吞掉那三只蜥蜴，正调转方向，再次朝这边冲来。
而更远处，更多的石皮蜥蜴正在聚集，刚才那一波，只是先头部队。
“难道真要死在这…”永乐的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
“37号！趴下！”
1037的吼声从侧后方传来。
永乐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下一瞬，一道炽热的蓝色光束擦着他的头皮射过，正中扑来的一只蜥蜴！
“嘶——！”
那只蜥蜴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被蓝光照到的背部瞬间冒起浓烟，石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有效！
永乐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1037、995、1001三人，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造型奇特的盔甲。
1037穿的是黑红相间的重型甲胄，胸前有狰狞的兽首浮雕，双臂和双腿的关节处覆盖着厚重的金属板。他双手握着一根粗如人腿的金属柱，柱身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此刻正从孔洞中喷射出刚才那种蓝色光束。
995和1001穿的则是白蓝配色的轻甲，线条流畅，更注重灵活性。她们手中各持两根短棍，棍端同样射出蓝光，只是光束细一些，威力也弱一些。
但即便如此，三人的出现和攻击，让石皮蜥蜴群产生了明显的骚动。
“这…这是…”永乐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百宝屋！”1037一边继续射击，一边兴奋地喊道：“我们撞见百宝屋了！37号兄弟，快过来！这些装备能对付这些鬼东西！”
995射退两只试图靠近的蜥蜴，也朝永乐喊道：“先别问！进来再说！百宝屋就在后面沙丘里，但存在时间有限！”
永乐不再犹豫，抓起蚯蚓就朝他们冲去。
石皮蜥蜴还想追击，但三人的蓝光交织成一张火力网，凡是敢靠近的蜥蜴，无不被灼烧得皮开肉绽。它们终于怕了，嘶鸣着向后退却。
就连远处冲来的石头鲨，在挨了几道粗壮的蓝光后，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沉入沙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
沙丘背面，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半埋在沙里。
它看起来像是由沙粒直接塑形而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建筑高约六米，宽四米，没有门窗，只在正面有一个椭圆形的、微微发光的入口。
“这就是…百宝屋？”永乐站在入口前，有些迟疑。
“对！快进去！”995推了他一把，“每个人只能进一次，每次只能带出四样东西。我们已经选了盔甲和辉光武器，你赶紧！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
永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那发光入口。
没有阻力，就像穿过一层水幕。视线一晃，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是柔和的白色，没有接缝，没有阴影。整个空间大约十丈见方，空无一物。
“这是…”永乐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低头一看，他站着的白色“地板”开始移动，不，是整个空间在重组。墙壁如流水般退开，新的墙壁升起，一个接一个的展示台从地面浮现。
每个展示台上都漂浮着一件物品，旁边有虚幻的文字说明。
“恭喜你，学员37号。”一个温和的中性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你已进入黄沙试炼专属‘百宝屋’。你可以从这里选择四件物品带出，请慎重选择。每人仅有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永乐眼前的半空中浮现出一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物品清单。
他扫了一眼。
清单最上方是两样几乎所有人都会选的东西：“回春丹（三枚）”、“生命之泉（一壶）”。文字说明很详细：回春丹可快速恢复星力与伤势，生命之泉能解百毒并补充水分。
“这两样确实实用…”永乐沉吟。但他很快摇头，回春丹他有更好的替代品，生命之水…以他的体质，对毒抗性很高，水分需求也远低于常人。
浪费两个名额在这上面，不值。
他继续往下翻。
下面出现了刚才1037他们穿戴的装备：“黑岩重甲套装（占两个名额）”、“流云轻甲套装（占一个名额）”、“辉光柱（远程，占一个名额）”、“辉光短杖（双持，占一个名额）”…
琳琅满目，足有数十种。
永乐的目光在“辉光长刀（近战，占两个名额）”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把造型霸气的长刀，刀身呈暗蓝色，刀刃处有流光闪烁。说明写着：对石质生物有特效，可破开石头鲨、石皮蜥蜴等生物的防御。
“好东西…”永乐心动。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往下翻。
他想看看，这个百宝屋的“底”在哪里。
清单很长，越往下，物品越奇特，占用的名额也越多。有些近战武器甚至要占三个名额，但威力描述也极其夸张。
终于，在翻到接近底部时，永乐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里只有两样物品，每样都标注着“占用名额：四个”。
也就是说，选了其中一样，就不能选其他任何东西。
第一样：“修为恢复剂”。
说明很简单，却让永乐心跳加速：“服用后，在黄沙试炼期间，修为压制将暂时解除，恢复至外界水平，且星力运转不再滞涩。效果持续：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完全恢复修为！
永乐几乎要直接选了。但理智让他看向第二样。
第二样：“幸运药剂”。
说明更简单，简单到让人怀疑是恶作剧：“据说喝下的人会获得好运气。效果因人而异，持续时间未知。”
“这…”永乐嘴角抽搐。
一个效果明确，堪称逆天。一个效果玄乎，像个玩笑。
正常人都会选第一个。
但永乐盯着“幸运药剂”那几个字，脑中飞快盘算。
修为恢复剂确实强大，但…他有源力。源力在这里虽然也被压制，但压制程度远小于星力。换句话说，修为恢复剂对他的提升，可能没有对其他人那么大。
而且，恢复修为意味着暴露更多底牌，在角斗场这种地方，底牌暴露越多，死得越快。
反观幸运药剂…
“虽然玄乎，但‘百宝屋’这种地方出现的物品，应该不会真的是玩笑…”永乐喃喃自语，“而且，我现在最缺的，可能真的就是‘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问道：“百宝屋，能问个问题吗？”
空间沉默片刻，那个中性声音响起：“请问。”
“幸运药剂，具体会带来什么样的‘好运气’？能举个例子吗？”
“效果因人而异，无法预测。”
“那…对我而言，大概会在什么方面起作用？”
“你喝下就知道了。”
“…”永乐咬牙，“如果我选了，但效果不满意，能换吗？”
“选择不可更改。你还有二十息时间做出决定。”
光屏上出现了倒计时：20、19、18…
永乐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目光在两个选项间来回跳动。
修为恢复剂，稳妥，强大。
幸运药剂，未知，但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十息。”
“妈的…赌了！”永乐一咬牙，手指点向“幸运药剂”。
倒计时戛然而止。光屏消失，一个水晶瓶从空中缓缓落下，悬浮在永乐面前。
瓶身透明，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液体中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转。
永乐伸手握住瓶子。触感冰凉。
“选择完成。你将在一息后返回试炼之地。祝你好运。”
白光吞没了一切。
——
沙丘旁，995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出来…百宝屋的波动开始减弱了…”
“别急，37号兄弟有分寸。”1037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也一直盯着百宝屋的入口。
就在这时，那发光的椭圆入口闪烁了几下，永乐的身影从中跌出。
几乎同时，整个百宝屋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雪一样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三息之后，沙丘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37号！你选了什么？”995第一时间冲过去。
永乐站稳身子，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这个。”
995凑近一看，愣住了：“就…就一瓶药剂？你没选盔甲？没选武器？丹药和水呢？”
“这瓶药剂，占了四个名额。”永乐平静地说。
“四个？！”1037也震惊了，“37号兄弟，你…你看到物品说明了吗？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看到了。”永乐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清香飘散出来，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像雨后泥土的气息，又夹杂着某种花果的甜香，“说是能带来好运。”
“然后你就选了？！”995的声音都变了调，“四个名额！你就换了一瓶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幸运药水’？！37号，你…你是不是刚才战斗伤到脑子了？！”
连一向稳重的1037都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兄弟，这太冒险了。百宝屋的机会千载难逢，那些辉光武器你也看到了，对这里的怪物有奇效。你就算不选盔甲，也该选把武器…”
“我选了，就不后悔。”永乐打断他们，举起瓶子，仰头将金色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初时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温流散向四肢百骸。没有力量暴涨的感觉，没有修为突破的征兆，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就像喝了一口…有点特别的凉水。
“怎么样？”995紧张地问。
永乐仔细感受了片刻，摇摇头：“暂时没感觉。”
“没感觉？！”995差点跳起来，“四个名额！换了瓶凉水？！37号你…你简直…”
她气得说不出话，转过身去，肩膀都在发抖。
1037叹了口气，拍拍永乐的肩：“算了，选了就选了。说不定…呃，说不定运气这种东西，是潜移默化的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失望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1001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身上穿着白蓝轻甲，手持辉光短杖，看起来有了几分底气。她走到永乐面前，眼神躲闪，但还是鼓足勇气开口：
“37号…我有话要说。”
永乐看向她：“说。”
1001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995和1037，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我想自己走。你把我和我哥的那两份蚯蚓还给我，我要离开队伍。”
空气骤然安静。
995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
1037也皱起眉头：“1001，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刚才要不是37号，我们早就…”
“我知道！”1001突然提高音量，眼圈泛红，“我知道他救了我们！但我哥死了！1002死了！他是为了不交出蚯蚓才死的！”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现在…现在我们有了百宝屋的装备，我有能力自保了。我不想再跟着你们冒险了…我只想活下去，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攒够蚯蚓，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看向永乐，眼泪终于掉下来：“把我哥的那份蚯蚓还给我…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求你了…”
995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有脸提1002？！要不是你当时吓得瘫在地上，你哥会分心吗？！现在有了装备就想跑？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把37号当什么了？！”
“够了。”永乐平静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永乐的目光落在1001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理解，有怜悯，也有一丝疲惫。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蚯蚓现在融合成两条了，我不可能把整条给你。我只能按长度，切两截出来给你，至于这两截是不是抵得上你们原本的两条，我说不准。”
他顿了顿：“你要，还是不要？”
1001低着头，声音哽咽：“要…”
“好。”永乐并指成剑，指尖泛起金色光芒。他走到那条细蚯蚓（量变体）旁，比划了一下长度，手起剑落。
嗤，
两截约一尺长的蚯蚓段被切下。断面处渗出透明的黏液，但没有流血，蚯蚓本体也只是剧烈扭动了几下，就恢复了平静。
永乐将两截蚯蚓递给1001。
“这两截，本来就是你们的。当初你哥说拿来报救命之恩，现在我还给你，恩情两清。”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但从现在起，你是你，我是我。你再遇到危险，我不会救。我需要帮助时，也不会找你。明白吗？”
1001接过蚯蚓，手指在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沙丘之间。
“就这么让她走了？”995难以置信地看着永乐，“她可是带着百宝屋的装备走的！那些装备本该是我们队伍的共有资源！”
1037也叹气：“37号兄弟，你太心软了…”
“不是心软。”永乐摇摇头，看着1001消失的方向，“是道不同。”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剩下的蚯蚓，一条粗的，一条被切掉两截的细的。
“队伍里有人心不齐，强行留着，反而是祸患。”他转向995和1037，“你们愿意留下，我很感激。但如果有天你们也想走，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拦。”
995和1037对视一眼。
995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我不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在离开黄沙地之前，我跟你！”
1037也笑了，重重拍了下胸甲：“我也是！37号兄弟，我老1037虽然本事不大，但认准的人，绝不会半路丢下！”
永乐看着两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点点头，将蚯蚓收好，“那我们先离开这里。血腥味和战斗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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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沙丘上，只留下凌乱的脚印，和逐渐被风沙掩盖的、百宝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角斗城上空，悬浮宫殿。
宋玉恒看着光幕上永乐饮下药剂、平静送走1001的画面，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拍着座椅扶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张兄，你看到没？四个名额，换了瓶‘幸运药剂’！这魄力！这赌性！我喜欢！”
张英贤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确实出人意料。不过宋老弟，你这‘幸运药剂’…真是随机放的？我怎么觉得，你早猜到他会选这个？”
宋玉恒笑容微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英贤哥说笑了，百宝屋的配置都是角斗场系统自动生成的，我哪能插手？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这小子选了这个，接下来的戏，可就更好看了。”
张英贤挑眉：“哦？怎么说？”
“幸运药剂…可不是真的只靠运气。”宋玉恒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它会放大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愿望’，并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这小子现在最想要什么？活下去？变强？还是…找出角斗场的真相？”
他抿了口酒，眼中闪过算计的光：“无论是什么，都会让他做出更‘精彩’的选择。而越精彩，观众越爱看，我们的盘口…就越热闹。”
张英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块光幕，那是7号的画面。
此刻的7号，正带着他的五名追随者，在黄沙地中围猎一群石皮蜥蜴。他的战斗风格华丽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引来追随者的欢呼。
但比起永乐那边的跌宕起伏，这边的“顺风顺水”，就显得有些…平淡了。
“看来，得给7号也加点料了。”张英贤手指敲击扶手，对身旁的秘书吩咐，“给7号队伍开启百宝屋权限，给他…六个物品选择权。告诉他，我要他在三天内，追上37号的热度。”
秘书躬身：“是。那…百宝屋的物品配置？”
张英贤看了一眼宋玉恒，笑道：“按最高规格给。修为恢复剂、全套辉光神甲、辉光圣剑…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宋玉恒举杯：“张兄大气！”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但在酒杯遮掩下，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只有自己懂的神色。
角斗场的棋盘上，棋子已经各就各位。
而棋手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