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热闹的还得是灶台那边。傻柱系着围裙,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几个自愿帮厨的婶子、嫂子听他调遣。
“赵婶,那五花肉切寸块,对,就那么大!孙奶奶,葱姜蒜都给我备足了,料不能省!邱雪,看着点火,先烧一大锅开水!” 傻柱声音洪亮,手里菜刀舞得飞快,切菜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柱子,这鱼怎么弄?红烧还是清蒸?” 一个帮厨的嫂子问。
“一半红烧,一半做成熏鱼,明天凉菜用!” 傻柱脑子转得快,“光天这席面,咱得给他弄出花样来!”
“傻柱,你这架势,比厂里食堂办大席还足啊!” 强子搬完桌子过来,笑着打趣。
“那必须的!这是我兄弟的人生大事!” 傻柱一抹额头上的汗,豪气干云:
“各位婶子嫂子,今儿辛苦大家,把菜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过油的过油,准备工作做足了,明天我上灶,那叫一个利索!保准不眈误吉时!”
众人笑着应和,手里活儿干得更起劲了。
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就在这忙碌的当口,一个纤细的身影端着个大铝盆,从中院东厢房那边走了过来,盆里堆着满满当当、择得干干净净的青菜。
是秦淮茹。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走到正在水龙头边刷洗最后一批碗筷的赵婶和孙奶奶旁边,把盆放下:
“赵婶,孙奶奶,我家里还有些嫩青菜,刚择好洗过了,您看这边用得上不?”
赵婶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
“哎哟,淮茹来啦!正说菜呢,柱子那边说绿叶菜还差点意思,你这可真是及时雨!快放下,这菜真水灵!”
“嫂子,麻烦你了。” 刘光天也看见了,连忙走过来道谢。
他对秦淮茹印象就那样吧,虽然之前跟贾家关系也不好,但是这关键日子人家来帮忙,他还是很客气的。
“光天,你客气啥。” 秦淮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容真诚:
“你结婚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我能帮上点忙心里也高兴。还有什么要洗要切的,尽管叫我。”
“哎,秦丫头就是手巧心细。” 孙奶奶也夸了一句:
“这菜择得真干净。正好,这边碗快洗完了,你来帮我把这几条抹布用热水再烫烫?柱子说了,抹布也得弄干净,不能有油腥味儿。”
“行,我来。” 秦淮茹爽快地应下,接过抹布,麻利地去灶台边舀热水。
她干活利索,不多言不多语,很快就融入了这群帮忙的妇女中。
贾家日子是紧巴,贾张氏也常有些贪小便宜的言行,但在这种全院出力的大事上,秦淮茹懂得必须拿出态度来,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贾家不懂事、不出力。
另一头,阎埠贵这个“总管”除了调度指挥,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裁好的红纸,还有毛笔和墨汁,在八仙桌旁又支起一个小桌子,正襟危坐,推了推眼镜,开始凝神静气地写对联。
“哎,老阎,你这是要露一手啊?” 易中海忙完一圈过来,看见这情景笑道。
“那是!” 阎埠贵颇有些自得,小心地蘸着墨:
“光天结婚,这新房门口、院门口,能不贴对子?”
“我老阎虽然不是什么书法家,但这一手毛笔字在咱们这片儿还算拿得出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腕悬动,笔走龙蛇。上联:“新人新事新风尚”,下联:“好男好女好姻缘”,横批:“天作之合”。
字是端正的楷体,虽谈不上多么精妙,但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和喜气。
“好!三大爷这字儿写得真精神!” 路过的强子瞅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那是,你三大爷我当年也是读过私塾的!”
阎埠贵更得意了,小心地把写好的对联移到一边晾着,又铺开一张新的红纸:
“还得写几个大‘喜’字,窗上、门上都得贴。”
这时,贾张氏也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把挺大的老式剪刀和一小叠红纸,径直走到阎埠贵旁边的一张空凳子坐下。
“他三大爷,写好了字,这剪‘喜’字的活儿,可得交给我。”
贾张氏嗓门不小,带着一种当仁不让的架势。
院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这人平时爱占便宜、嘴碎招人嫌,但有一桩本事是大家公认的——她剪得一手好窗花,尤其是这红双喜字,花样多,又规整又喜庆。
院里谁家办喜事,这剪喜字的活儿基本都落她身上,她也乐于借此显示自己的“价值”,享受一番众人的瞩目和夸赞。
阎埠贵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
“行啊,老嫂子,这手艺还得是你。纸在这儿,你看看够不够。”
“够,够。” 贾张氏展开红纸,眯着眼比划了一下,那把大剪刀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只见她对折几下,然后剪刀尖灵巧地钻进红纸里,左转右旋,碎纸屑簌簌落下。
不过几分钟功夫,一个方方正正、笔画饱满圆润的“囍”字就呈现在她手中。
她抖开,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咂咂嘴。
“妈,您剪得真快!” 秦淮茹刚烫完抹布过来,看见婆婆的作品,也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是,你妈我年轻时候,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张巧手?”
贾张氏下巴微抬,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光彩的笑容。
她小心地把剪好的喜字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红纸,这次对折的方式稍有不同:
“光天这婚事办得风光,我这喜字也得剪几个新花样,来个‘喜鹊登梅’的边花……”
她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暂时忘记了平时的斤斤计较和怨怼。
此刻,她是被需要的手艺人,是给喜事添彩的一分子。
周围的邻居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喜字和窗花从她手中诞生,也暂时抛开了对她的些许成见,纷纷夸赞:
“贾大妈这手绝活真是没得说!”
“这喜字剪得,又大气又好看!”
“贴在光天新房窗户上,保准亮堂!”
贾张氏听着这些夸奖,剪得更起劲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