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四合院里飘起了炊烟。
易中海家的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更加温馨愉悦。
一大妈特意多煮了两个鸡蛋,黄澄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咸菜丝拌了香油,闻着就开胃。
刘光天兄弟俩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
“光天,昨晚睡得怎么样?”一大妈一边给兄弟俩盛粥,一边笑眯眯地问,眼神里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睡得挺好,一大妈。”刘光天接过粥碗,心里踏实。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刘光天,语气温和但带着长辈的考量:
“光天啊,昨个儿提亲,算是圆满成了。”
“这是大事,也是喜事。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一大爷,您说。”刘光天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秀兰这姑娘,是李主任给你牵线介绍的。”易中海缓缓说道:
“虽说现在新社会不兴老一套了,但人情往来,基本的礼节不能忘。”
“你这亲事定了,于情于理,都该去跟李主任说一声,道个谢。”
“他是你们的介绍人,又是领导,这份情,你得记着,也得让人家知道。”
刘光天立刻点头:“一大爷,我明白。”
“昨儿回来我就想着这事儿呢。是该去跟李主任汇报一声,谢谢他。”
“恩,知道就好。”易中海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去的时候,别空着手。买点象样的点心或者水果,不在于多贵重,是个心意。”
“李主任对你不薄,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哎,老头子说得对!”一大妈接话道:
“光天,待会儿你去上班,路上看看供销社开了没,买两包好点心。”
“李主任那份情,咱得领,也得还。”
“我知道了,一大妈,一大爷,你们放心。”刘光天郑重应下。
他确实一直记着李怀德的这份恩情,没有李怀德的介绍和撮合,他和秀兰的缘分不会开始得这么顺利。
刘光福在旁边听着,也认真地点点头,把干爹干妈的话记在心里。
这就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吃完饭,兄弟俩和易中海一起出门。
刘光福往学校方向去,刘光天则跟着易中海往轧钢厂走。
路上,刘光天特意在一家早开的副食店门口停下,进去买了两包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印着红字的“鸡蛋糕”,又秤了一斤苹果,用网兜仔细装好,这才提着往厂里赶。
到了运输队,还没进车棚,就听见队长张建国那特有的大嗓门在嚷嚷:“……都精神点啊!今天任务紧,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刘光天把自行车停好,提着东西刚走过去,张建国眼尖就瞧见了。
“哟,光天来了!”张建国上下打量他,脸上带着笑:
“瞅你这精神头,昨天那大事……办妥了?”
运输队里没什么秘密,刘光天请假去提亲,张建国这个队长自然是知道的,队里几个老师傅也隐约听说了。
刘光天笑了笑,点点头:“恩,办妥了。谢谢队长关心。”
“可以啊你小子!”张建国嗓门更亮了:
“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什么时候办事?到时候可得请咱们喝喜酒!”
“初步定在秋天,到时候一定请队长和各位师傅。”刘光天礼貌地回应。
这时,他的徒弟陈小军也凑了过来,小伙子机灵,看见刘光天手里提的东西,又听到队长的话,立刻笑嘻嘻地说:
“师父,恭喜啊!昨天一定特别顺利吧?”
“就你话多。”刘光天笑骂一句,但眼里也是带着笑:
“赶紧去检查车辆,油水都看好了,今天任务不轻。”
“得令!师父您就放心吧!”陈小军一溜烟跑向他们的那辆解放卡车,干活更带劲了。
师父人好,技术硬,现在又要成家了,他打心眼里为师父高兴。
张建国又跟刘光天聊了两句,嘱咐他提亲是喜事,但工作不能松懈,尤其是他们跑的粮食线,更是马虎不得。刘光天一一应下。
上午的运输任务确实不轻,来回跑了两趟郊区粮库,等刘光天把车稳稳停回厂里,交完单据,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初夏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没急着去冲洗休息,而是先回了趟更衣室,把那两包点心和苹果重新整理了一下,又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捋了捋头发,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这才提着东西,朝着后勤处的办公小楼走去。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李怀德对他一直很和气,但毕竟是大领导,他一个普通工人,特意为私事去汇报,总觉得有点打扰。
到了后勤处主任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那熟悉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种沉稳。
刘光天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齐,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档,鼻梁上架着副眼镜。
“李主任。”刘光天站在门口,躬敬地叫了一声。
李怀德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摘下了眼镜,笑容温和:
“是光天啊,进来进来。”
“有事?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刘光天没立刻坐,而是先走上前几步,把手里提的点心和苹果轻轻放在办公桌旁边的空椅子上:
“李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
“嗨,没什么要紧事。”李怀德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两样东西,有些疑惑:
“光天,你这是……”
刘光天站直了身体,看着李怀德,语气真诚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腼典:
“李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汇报个事儿。也……也是专门来谢谢您。”
“哦?什么事,坐下说。”李怀德来了兴趣,身体往后靠了靠。
刘光天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就是……就是我跟王秀兰同志的事。”
“昨天,我请了假,跟院里一大爷,还有街道的赵大妈,一起去秀兰家提亲了。”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提亲?怎么样?她家里是什么意思?”
他当初牵这根线,固然有还刘光天当年修车人情、以及看好这小伙子想拉拢的心思,但看到年轻人真成了,倒也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
“成了。”刘光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秀兰爸妈答应了。说……说觉得我还行,同意把秀兰交给我。”
“初步商量着,大概秋天办事。”
“好啊!”李怀德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显得十分高兴:
“这是大好事!光天,恭喜你啊!”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赞许:
“秀兰那姑娘,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街道上的同志说,是个稳重、懂事的好孩子,工作也体面。”
“你也不错,踏实肯干,有技术。”
“你们俩在一起,般配!这我就放心了,总算没乱点鸳鸯谱。”
刘光天连忙说:“李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当初介绍,我跟秀兰可能……可能就错过了。”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昨天提亲回来,一大爷就提醒我,一定要来跟您说一声,谢谢您。”
李怀德听了,心里很是受用。
他帮刘光天,有私心,但也乐得见到对方知恩图报,懂得人情世故。
这比帮个白眼狼强多了。
“光天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李怀德摆摆手,语气更和蔼了些:
“我也就是顺嘴一提,牵个线。主要还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看对了眼,处得好。”
“你能想着来告诉我一声,我就很高兴了。”
他指了指椅子上的点心和苹果:“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要。”
“你们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马上就要成家立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