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并没影响中院喜庆的气氛。
大家围着刘光天和易中海又问了不少细节,比如王家父母人怎么样啊,都聊了些什么啊,婚期具体怎么考虑的等等。
刘光天和易中海一一作答,听得众人啧啧称赞,都觉得这门亲事真是再合适不过。
热闹了好一阵,众人才渐渐散去。赵大妈也功成身退,回家去了。
易中海领着刘光天兄弟回到自家屋里,一大妈和邱雪也跟着进来,傻柱惦记着晚上做饭,也先回去了。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一大妈赶紧给每人倒了碗水,脸上还兴奋得泛着红光。
“光天,快跟大妈仔细说说,秀兰爸妈还说什么了?对咱们准备的东西还满意吗?”
一大妈追问。
“满意,特别满意。”
刘光天喝了口水,心里暖融融的:
“王叔和阿姨一直夸您和一大爷想得周到,礼数足。”
“吃饭的时候,阿姨还悄悄跟我说,让我以后多去家里吃饭。”
“这就好!这就好!”一大妈拍着手,“人家越是客气,咱们越不能失了礼数。
光天,以后可得把秀兰爸妈当自己亲爹妈一样孝敬。”
“我知道,一大妈。”刘光天认真应下。
易中海坐在桌边,抽了口烟,缓缓开口:
“光天,婚事定了,接下来就是实实在在过日子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还有光福商量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看着兄弟俩:
“光天现在住的那屋,收拾出来是当新房的。”
“你们兄弟俩,往后肯定不能一直挤在那一个屋里。”
他顿了顿,看向刘光福:
“光福,我的意思是,等你哥结了婚,你就搬过来,跟我们老两口住。”
“我这屋虽说不大,但再搭一张床还是够的,也热闹。”
他又看向刘光天:
“你们小两口刚结婚,需要有自己个儿的空间。”
“分开住,大家都方便。”
“反正都在一个院,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这个提议,易中海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既解决了新房归属问题,也考虑到了刘光福的安置,更体现了他把两个孩子都当成自家人的心意。
刘光福几乎没尤豫,立刻点头:
“干爹,我愿意!我跟您和干妈住,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易中海夫妇给他的关爱和教导,早已超越了血缘。
而且他也明白,哥哥结婚后,确实需要独立的空间。
他转向刘光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挚的喜悦和一丝即将“分离”的不舍:
“哥,你结婚,我是打心眼里高兴,比我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你放心,我搬过来跟干爹干妈住,一点儿问题没有!”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供我上学,现在你有自己的家了,我全力支持!”
“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也报答干爹干妈!”
刘光天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
“臭小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好好上学,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对一大爷一大妈最好的报答。咱们兄弟,永远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刘光福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但脸上全是笑。
一大妈看着这兄弟情深的一幕,感动得直抹眼角: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咱们以后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被他视若己出的孩子,一个即将成家立业,一个前程光明,心里那份充实和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个由不同血缘组成的家,比很多血缘至亲的家庭,更温暖,更牢固。
……
夜深了。
白天的喧嚣和喜悦像潮水般退去,四合院陷入了沉睡的宁静。
月光通过新糊的窗纸,在刘光天兄弟俩的屋里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
兄弟俩并排躺在重新盘过的炕上,身下是新铺的、散发着稻草清香的炕席。
两人都睁着眼,望着被月光映得微亮的房梁,谁也没有睡意。
一种温暖而略带惆怅的情绪,在兄弟间无声地流淌。
“光福。”刘光天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恩,哥。”刘光福侧过头,看向兄长在阴影里的轮廓。
“今天……一大爷说的事儿,你心里……真没一点不乐意?”
刘光天问得直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咎。
虽然弟弟白天答应得爽快,但他还是想再确认。
刘光福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哥,你真当我还是小孩儿啊?”
“我快十八了,马上中专毕业,算半个大人了。”
“我懂,你跟嫂子刚结婚,是需要自个儿的空间。”
“我跟干爹干妈住,不知道多开心呢。”
“干妈做的饭可比你强多了。”
听着弟弟略带调侃的语气,刘光天心里一松,但话还是要说透:
“光福,哥跟你说这个,不是赶你。”
“是……哥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两个人,甚至将来可能是三个人、四个人一起过日子。”
“很多事,精力可能就没法象以前那样,全放在你身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兄长特有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以后你有什么事,别闷着,一定要跟哥说。”
“缺钱了,受委屈了,学业上遇到难处了,或者……嗯,其他什么事,只要哥能办到,一定给你办。”
“就算哥成了家,你也是我亲弟弟,这点永远不会变。”
这些话,刘光天憋在心里很久了。
弟弟是他带出来的,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
眼看着他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他既高兴,又难免有些担心,怕弟弟会觉得被“分走”了关爱。
刘光福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下,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你别这么说。我早就不是需要你时时刻刻护着的小孩了。”
“咱俩从那个家被赶出来……不,是咱俩自己走出来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过誓,要快点长大,不能总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