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光天回到95号院时,已经快九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
只有中院易中海家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前院自家屋门口,一个黑影蹲在那儿。
刘光天推车进院,那黑影立刻站了起来。
“哥!”是刘光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如释重负。
刘光天一愣:
“光福?你蹲这儿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刘光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他:
“哥,你咋才回来?”
“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没事吧?没碰着什么事吧?”
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刘光天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跟秀兰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
“真没事?”刘光福还不放心:
“上次那帮混混……”
“真没事。”刘光天拍拍弟弟的肩膀:
“走,进屋说。你明天不上学了?”
“上啊,但我担心你啊!”
刘光福跟着他往中院走,嘴里絮絮叨叨:
“一大妈晚饭时就念叨,说你这孩子今天魂不守舍的,下午又早早出门,不知道干啥去了。”
“后来天黑了还没回来,她就更担心了,让我出来瞅了好几趟……”
刘光天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自从十六岁那年带着弟弟从那个家里出来,兄弟俩就相依为命。
光福嘴上不说,其实特别依赖他,把他当主心骨。
每次他晚归,光福都会等,就象小时候等父亲下班一样——只不过现在的等待里,没有恐惧,只有牵挂。
两人刚走到中院,易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大妈探出头来。
“光天?是光天回来了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担心。
“是我,一大妈。”刘光天赶紧应道。
一大妈披着件外套走出来,借着屋里的灯光仔细看他: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吃了,一大妈。”刘光天老老实实地说,“在外面吃的。”
“跟谁吃的?”易中海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
刘光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跟……跟王秀兰同志。”
院子里静了一瞬。
一大妈眼睛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秀兰?你们……你们一起吃饭了?咋回事?快进屋说说!”
易中海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四人进了屋。一大妈非要给刘光天热饭,被他拦住了。
“真吃过了,一大妈,吃得挺饱的。”刘光天在桌边坐下。
刘光福挨着他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等下文。
一大妈给他倒了杯水,也在对面坐下:
“那……你跟秀兰吃饭,都说啥了?”
“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刘光天喝了口水,看着三双关切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一大爷,一大妈,光福,”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我跟王秀兰同志说开了。”
“我们……我们正式处对象了。”
“真的?”
刘光福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哥!你行啊!这么说我很快就有嫂子了?”
一大妈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好!好!这可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俩肯定能成!”
“秀兰那姑娘多好啊!”
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
“确定了就好。光天,这事儿你处理得稳妥。”
但随即,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既然确定了关系,光天,你就要负起责任来。”
“处对象不是儿戏,要认认真真地对待人家姑娘。”
“不能耍流氓,不能三心二意,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大爷。”刘光天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对她的。”
一大妈喜滋滋地搓着手:
“那接下来就该商量婚事了!光天,秀兰家那边是什么态度?她爸妈怎么说?”
“她爸妈对我印象还行,具体怎么样我不清楚,只是听秀兰说的。”刘光天说,“具体婚事……还没细聊。我想着,先处处看,等关系再稳定稳定。”
“对对对,不能急,但也得抓紧。”
一大妈已经开始盘算了:
“你这房子……是得好好拾掇拾掇了。”
“虽然不大,但收拾干净了,当新房也能凑合。”
她环顾四周,象是在打量自己家:
“墙面得重新刷一下,窗户纸也该换了。”
“家具……你那屋现在也太简单了,至少得打个新柜子,床也得加固加固……”
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道:
“房子的事,我明天去厂里后勤科问问,看能不能申请点材料。”
“刷墙的石灰、油漆,咱们自己弄。”
“木料我想办法找找,请厂里的木工师傅帮帮忙,给个成本价,打个衣柜和桌子。”
“被褥、衣裳这些,一大妈给你张罗。”
一大妈接话:
“布票我这儿攒了些,再跟院里其他家凑凑,扯点好布,做两床新被子。”
“秀兰的衣裳也得做两身新的,不能亏了人家姑娘。”
刘光天听得心里发热,忙说:
“一大爷,一大妈,不用你们破费,我这儿有钱……”
“你的钱留着,以后过日子用。”
“这些事,我们老两口还办得起。”
“再说了,给你张罗婚事,不是应该的?”
刘光福在旁边插嘴:“哥,我也有钱!我攒的零花钱,都给你娶嫂子用!”
“你那点钱留着买书本吧。”刘光天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心里又酸又暖。
一大妈越说越起劲:
“等房子收拾好了,就得正式上门提亲了。”
“得挑个好日子,备上四样礼——烟、酒、糖、茶,一样不能少。”
“光天,到时候一大爷陪你去,显得郑重。”
易中海点点头:
“是这个理。不过在那之前,你们俩得多处处,互相了解。”
“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我知道。”刘光天认真地应道。
夜渐渐深了,但易家屋里的灯光温暖,话语声轻轻。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喜事,一点一点地筹划着名。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安静而温柔,仿佛也在倾听这份朴实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