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刘光天没往大饭店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口挂着个褪色的木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为民饭馆”四个字,字迹有些斑驳。
“这儿行吗?”刘光天侧头问王秀兰:
“这家的炒饼和卤煮挺地道的,价格也实在。”
王秀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都行,你定。”
饭馆不大,统共就四五张桌子,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上面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这会儿还没到正经饭点,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在埋头吃饭。
两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是个围着白围裙的大婶,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
“两位吃点啥?”
刘光天把菜单推给王秀兰:“你看看。”
王秀兰扫了一眼,菜单上都是些家常菜,价格从几毛到一块多不等。
她轻声说:“你点吧,我什么都行。”
刘光天也不推让,直接对大婶说:
“一份猪肉白菜馅饺子,半斤。”
“再来个醋溜白菜,两碗小米粥。有汽水吗?”
“有,北冰洋,一毛五一瓶。”大婶麻利地记着。
“来两瓶。”刘光天掏出钱和粮票。
等大婶走了,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关系刚挑明,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常来这儿?”王秀兰找话题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恩,有时候下班不想在食堂吃,就来这儿换换口味。”
刘光天给她倒了杯热水,“我们跑运输的,吃饭时间不固定,这种小馆子方便。”
饺子很快就上来了,热腾腾的一大盘,个个饱满。醋溜白菜也冒着热气,酸香味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刘光天把筷子递给王秀兰。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
“你们供销社……最近忙吗?”刘光天问。
“还行,月底要盘货,会忙一点。”王秀兰小口吃着饺子,“你们运输队呢?”
“老样子,天天跑粮库。不过也好,活儿稳定。”
刘光天顿了顿,象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看着她,“秀兰,既然咱们现在……是对象了,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王秀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说。”
刘光天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情况,你可能也知道一些。”
“我跟……刘海中,也就是我以前那爹,关系不好,已经断了来往。”
“现在我和光福住在院里那间房,是厂里分的。光福还在上高中,我得供他。”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也没有抱怨,就象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秀兰静静地听着,点点头:
“这些,李主任介绍的时候提过一些。我爸妈……也知道的。”
“我现在的工资,跑粮食线补贴高,一个月能有九十来块。”刘光天继续说:
“养活我们兄弟俩没问题,以后……以后成了家,也不会让你吃苦。”
这话说得朴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踏实。
王秀兰脸又红了,轻轻“恩”了一声。
“还有一大爷和一大妈,”刘光天提起易中海老两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这些年多亏他们照应。”
“他们没孩子,把我和光福当亲生的看。”
“以后……咱们也得好好孝敬他们。”
“应该的。”王秀兰柔声说,“那天晚上,我看出来了,他们是真心对你好。”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从工作说到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渐渐自然起来。
刘光天发现,王秀兰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说到点子上,而且很会倾听。
吃完饭,刘光天去柜台结帐。两瓶北冰洋汽水已经用起子撬开了,瓶口冒着细密的气泡。
“给。”刘光天递了一瓶给王秀兰。
王秀兰接过,两人就站在饭馆门口,就着昏黄的路灯光,小口喝着汽水。
冰凉的橙子味汽水带着刺激的碳酸感,在夏夜的风里格外舒爽。
“真好喝。”王秀兰眯着眼睛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刘光天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这一刻,什么穿越,什么剧情,什么算计,都变得很遥远。
眼前就是一个喜欢的姑娘,一瓶廉价的汽水,和一个平凡的夜晚。
“以后……常带你喝。”他说。
王秀兰没说话,只是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喝完汽水,刘光天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
“恩。”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王秀兰家的方向走。
这次路上话多了些,聊的都是些锁碎的事——厂里最近要组织学习,供销社来了批新花色的布,刘光福快要期末考试了……
到了胡同口,王秀兰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里面路窄,不好骑车。”她说。
刘光天也没坚持进去,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
“你也是。”王秀兰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路上小心。”
“哎。”
王秀兰推着车走进胡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光天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挥了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传来院门关闭的声音,刘光天才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蹬上自行车,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只觉得浑身轻快,晚风吹在脸上都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