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接续林逸起源故事的下一章。“救赎的延续”曾经的加害者(或迷失者)如何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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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辰第一次知道,原来山可以这么高,路可以这么窄。
从武汉飞到昆明,再转长途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八个小时后,他终于站在了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前。
他脱下了价值十万的定制西装,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棉麻衣裤。行李箱里,再也没有商业计划书和ppt,只有一本翻烂了的《时间简史》和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在新闻里找到的,1987年,林逸站在她那间汉口阁楼前的照片。
那个叫“暖心集团”的怪物,是他用欲望和恐惧喂养大的。他以为他在拯救世人,其实他只是在贩卖焦虑。
直到林逸在电话里对他说:“去笨拙地哭一次。”
他在云南的群山里,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他决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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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起初很警惕这个“城里来的老板”。
但陆星辰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租下了村口那间废弃的土坯房,带着几个年轻志愿者,一砖一瓦地修缮。
他没挂招牌。
有人问:“老板,你这店叫啥名儿?”
他愣了一下,指向门口那棵老槐树:“就叫……‘槐树下’吧。”
配方很简单,简单到让厨师发笑:
村里人不懂什么“念头”
一个放牛的老汉吃完,抹着眼泪说:“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像家的面了。”
陆星辰只是微笑,低头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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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面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男人,眼神躲闪,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他不是村里人,是隔壁镇上一个出了名的“混混”,叫阿强。
阿强是来捣乱的。
“听说你这面很神?”他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给我来一碗。要是不好吃,我砸了你这摊子!”
陆星辰没生气,也没说话。他只是转身,走进厨房。
土灶前,他点燃柴火,看着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他想起了武汉总部那间无菌实验室,想起了屏幕上跳动的kpi数据,想起了那些被他用“速成课”收割的韭菜。
他闭上眼,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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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端上来了。
清汤,白面,葱花翠绿。
阿强原本想掀桌子,可那股纯粹的、温暖的麦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躁动的心。
他迟疑地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
入口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没有为了留住顾客而加的味精,没有为了降低成本而偷工减料的汤底,甚至没有为了“好看”而特意摆盘的葱花。
阿强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每个冬天的早晨,妈妈都会给他煮这样一碗面,然后摸着他的头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上学。”
后来妈妈走了,他开始混社会,开始用拳头和狠话保护自己。他已经忘了,被人“认真对待”是什么感觉。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他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推回给陆星辰:“不用找了。”
陆星辰摇头:“这顿,我请。”
阿强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谢谢。”
然后,他快步走出面馆,蹲在那棵老槐树下,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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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武汉。
李明正坐在逸心茶馆里,看着手机上陆星辰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阿强蹲在槐树下痛哭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
直播界面自动弹出:
小周凑过来看:“你看,我就说嘛,只要种子是对的,哪怕落在石头缝里,也能开花。”
李明点头,端起茶杯。
茶是林逸留下的老白茶,味道醇厚,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他仿佛看到,1987年的那个雪夜,林逸把那碗面递给阿秀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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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面馆打烊。
陆星辰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归墟直播”
陆星辰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向那片金色的田野。
他知道,他的余生,都将在这片土地上,用最笨拙的方式,把那碗1987年的热汤面,端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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