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后的孤岛成为海平面上的一粒红点,像一枚熄灭的炭火,仍在余温中闪烁。林羽站在平台边缘,海风把白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颈侧芯片的绿光同频跳动——92 bp,平稳、公开、再无需隐藏。
海图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栏杆,屏幕上是国际心跳库后台:
- 实时心跳:92 bp(lx-000)
数字像潮汐,一次次拍岸,又一次次退去,只留下透明的盐——那是无法篡改的证据。
张伟递来三罐冰镇汽水,拉环“咔嗒”一声,气泡涌出,带着微咸的海风味道。陆燃用还打着石膏的左臂碰杯,笑得有些傻:“为第八个孩子,也为第三万七千四百九十二个孩子。”
四人碰杯,金属声响在空旷海面回荡,像给黑夜打上一个小小的补丁。
救援机hl-000在晨曦中起飞,机舱却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重。林羽把母亲相片夹进防水笔记本,放在膝头,像揣着一粒发光的种子。
“证人升级成倡议人,”海图调侃,“跳级速度比心跳还快。”
林羽望向舷窗外,海面被朝阳镀上一层玫瑰色,像有人在天边点燃巨大的篝火。她轻声答:“不是升级,是回家——回到没有被编号的地方。”
【次日09:00】 斯特拉斯堡大厅
穹顶彩绘下,七百多名议员坐成弧形,目光齐刷刷落在证人席。林羽穿简洁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微型绿灯麦克风——每一次心跳,被放大成波浪,投射在巨幕,与译员耳机同步。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场安静:
心跳波纹在穹顶下起伏,像一条不会说谎的河流。
1 禁止任何机构未经本人同意采集生物特征原始数据;
2 所有已植入芯片须接入公有链备案,允许个人随时申请注销;
3 对“零号批次”类似项目,设置国际刑事追责机制。
掌声如潮,林羽却只是微微躬身——像对曾经的自己,也对所有被编好的孩子,行一个迟到的告别礼。
天空是高纯度的蓝,白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峰会主会场是一栋废弃仓库改造的玻璃建筑,命名为“光舱”屋顶装满太阳能板,白天储光,夜晚释放,像一座会呼吸的灯塔。
钥匙摘下口罩,露出与林羽七分相似、却多了几道疲惫纹路的脸:
林羽与他并肩,把颈侧芯片贴近录音笔——
镜头拉近,两条心跳波形重叠:一条来自曾经的“母本”,一条来自曾经的“锁匠”——像两条河流,终于汇成同一片海。
人群散去,只剩玻璃墙内的心跳灯带仍在闪烁,像一条会呼吸的星图。栏杆,把笔记本摊在膝头——
那里,新的星座正在升起,像一条从未被编号的光。
金色天秤与绿色心跳线相交,背面刻着:
“这是你的新身份,”他说,“也是所有重获名字的人的共同点。”
林羽把徽章别在风衣领口,绿灯微微闪烁,像在给世界打节拍。
城市灯光在窗外缩小成一片闪烁的星图。林羽把额头抵在舷窗,心跳绿灯映在玻璃上,像一粒小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