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42分，救生潜水器的铅蓄电池只剩最后一格绿光。林羽把额头抵在观察窗上，窗外是淬铁般的海，像一面永远不会反光的镜子。
“031号浮标就在前面。”张伟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黑暗。仪表盘雷达出现一个微弱的回波，距离07海里，一闪一闪，像垂死的心跳。
潜水器自动上浮。舱门掀开的瞬间，冰冷的海风夹着柴油味灌进来——
船舷边，有人披着黑色雨衣，帽檐压到鼻尖，左手提着一盏冷光煤油灯，灯罩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母——y。
林羽踏上浮筏，雨衣人伸手拉她。，指骨纤细，却带着与体型不符的力道。掌心布满老茧与刀痕，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地图。
“上船。”是女人的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低而哑。
林羽指尖发冷，转身盯住雨衣人：“你是谁？”
“我是y。”女人把煤油灯放在气象仪上，灯焰被风吹得笔直，“也是你基因意义上的——孪生姐姐。”
“他们来了。‘母体’的清道夫舰队，35分钟到达。”
她转身，掀开气象仪的金属盖——里面不是温度计，而是一台被海水泡过的军用笔记本，外壳结满盐霜，屏幕却亮着：
“船底有50公斤c4，和你们的潜水器连在一起。”她看向林羽，目光像两把钝刀互相摩擦，“选择1：把硬盘交给我，我给你们快艇，30分钟足够逃出爆炸半径。选择2——”
“——和我一起死，让母本永远沉海。”
张伟悄悄摸向腰后，却只摸到一把空枪套——下水时丢了。
林羽挡在他面前，直视y：“还有第三个选择。”
“你把清道夫引到这里，是想让‘母体’以为所有备份都在这条船。”，“但真正的钥匙，不在硬盘，也不在我眼球——”
“在这儿。”
“母亲车祸前，把芯片植进我体内。”发抖，却带着笑，“除非我活着，否则零号节点永远缺一把钥匙。
“你引爆船，就是帮‘母体’永远锁死秘密。”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已刺破雨幕，三艘灰色快艇呈扇形包围，船艏机枪上膛声清晰可闻。
“姐姐，我们逃出去，把母体拖上岸，让所有人看见裂缝里的光。”
“上快艇。”把信号枪对准天空，“我给你们10分钟。”
“那你呢？”
林羽被张伟拖上快艇，引擎怒吼，船艏翘起，像一条挣脱钩索的鲨鱼。
清道夫舰队的第一艘艇靠上y-031，机枪口抬起——
船底c4爆炸，火球从海面抬起，像一轮突然升起的太阳，把包围艇连人带枪吞进肚里。
“接下来去哪？”
“去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