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张杰没有犹豫，接过咖啡之后便浅浅地喝了一口。
“至于基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张杰，望向自己的王国，“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们的网络，根植于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从最底层的种植者，到地方官员，再到某些国家的特殊渠道……黄金圈，是一个生态系统。而我们，是它的核心大脑。”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张杰，“所以，夜枭先生。我的诚意和实力，你已经看到了。现在，我需要看到约翰的诚意。一个明确的，可执行的，表明立场的合作开端。比如，帮我们处理一件近期的小麻烦，证明你们的能力和态度。你觉得呢？”
真正的试探，此刻才图穷匕见。
她不再空谈蓝图，而是直接索要投名状。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任务不能太难以至于无法完成导致合作破裂，也不能太简单显得毫无价值。它必须能将约翰的势力，切实地拖入黄金圈的浑水之中。
张杰知道，他必须接下这个任务，否则所有的戏都白演了，但他也必须为自己争取空间。
“我需要了解任务的具体内容，评估风险。”张杰放下杯子，语气平静，“老师派我来，是为了达成合作，不是为了进行一场无谓的冒险表演。如果这是一次合理的能力展示，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细节。”
谈判，进入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阶段。双方都在天平上小心翼翼地增加筹码，同时窥探着对方底线最细微的颤动。
就在张杰深入虎穴与波比周旋之时，迈尔斯在别墅房间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通过张杰激活的微型发射器，他接收到了断续的信号，勉强勾勒出工厂大致的区域分布和移动轨迹。同时，他植入的后门程序正在全力工作，绕过一道又一道防火墙，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老鼠，在黄金圈的网络迷宫中穿行，复制、下载着一切能触及的数据，建筑平面图、守卫巡逻时刻表、内部通讯录片段、车辆进出日志……
然而，对方的网络安全人员显然不是吃素的。几次试探性的反向追踪几乎触及他的虚拟位置，迫使迈尔斯不断切换跳板，清除痕迹，精神高度紧张，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高压电线上跳舞的盲人。
不过好在有梅林在后方帮忙，倒也没有那么离谱。
“不行，数据太散了，关键部分加密等级太高，而且他们在有意识地监控异常流量……”迈尔斯喃喃自语，看了眼时间。按照计划，他该准备撤离了。
他快速将已获取的数据打包加密，通过卫星链路发回给梅林。然后，他开始清理现场，将所有设备恢复原状，抹去物理和数字层面的一切痕迹。
最后，他换上一套不起眼的当地衣服，背上装有重要装备的背包，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房间通往阳台的门。
别墅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出入口和外围。迈尔斯利用张杰事先观察好的监控盲区和换岗间隙，像壁虎一样从阳台滑下，借助建筑物的凸起和茂密的观赏植物，悄无声息地落地，迅速隐没在花园的阴影中。
半个小时后，在距离别墅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僻静河湾，迈尔斯与如同从树林阴影中和雷藏汇合了。
“怎么样？”雷藏言简意赅，递过一瓶水。
“搞到一些东西，但核心的没碰到。他们防御很严。头儿已经进工厂区了，信号时断时续。”迈尔斯灌了口水，快速说道，“我们现在去哪？”
“东北方向，五公里，有一个废弃的伐木场观察点，视野可以覆盖通往工厂的主要岔路。”雷藏说，“另外，我发现一些不寻常的车辆痕迹，不是黄金圈常用的型号，在基地外围多个方向出现又消失，很谨慎，像是在做外围侦察。”
“竞争对手？还是……”迈尔斯心中一凛。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朋友。”雷藏眼中闪过寒光，“先离开这里，这里还不安全。”
两人借助丛林的掩护，快速地移动。
雷藏如同丛林中的幽灵，迈尔斯则紧跟其后，同时不断操作着一个手持终端，尝试重新稳定接收来自张杰的微弱信号，并继续监听别墅和工厂外围的网络通讯碎片。
就在他们抵达废弃伐木场，刚在雷藏设置的隐蔽观察点安顿下来时，迈尔斯的手提电脑上，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通讯请求突然强行切入，跳动的标识是金士曼的徽章。
“接入！”迈尔斯精神一振，立刻接通。
梅林严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金士曼总部布满屏幕的控制室。
“迈尔斯，报告情况。张杰是否安全？”梅林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
“目前安全，已随目标进入核心工厂区，正在与波比·亚当斯进行合作谈判。我刚刚撤离监视别墅，与雷藏汇合于备用观察点。已传回部分数据。”迈尔斯语速飞快地汇报。
“收到。数据正在分析。”梅林点头，手指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几张图片和文件被同步传到迈尔斯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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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你传回的数据碎片，结合我们自己的卫星和情报网络交叉分析，我们有以下关键信息提供。”
“第一，工厂地下结构。我们探测到工厂主体建筑下方有大规模空洞，疑似地下仓库、指挥中心或逃生通道。具体入口未知，但能量反应显示有重型备用发电机和大型数据存储设备运行。那里可能是波比真正的老巢，或者保险库所在地。
“第二，人员弱点。我们分析了你获取的部分内部通讯碎片和车辆记录，锁定了一个中层头目，代号蝰蛇，负责部分边境运输。他有严重的赌博债务，最近与波比的亲信罗伊有过几次秘密而激烈的通话，内容被加密，但情绪分析显示为冲突和恐惧。他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第三，关于那个投名状任务。我们截获到黄金圈与一个活跃在缅老边境的较小武装团伙掸邦解放阵线的摩擦情报。该团伙近期劫了黄金圈一批重要原料，波比很可能想借此考验你们，让你们去处理掉这个麻烦，既能展示能力，又能打击竞争对手，一石二鸟。目标地点初步判断在湄公河沿岸的孟塞村附近。”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梅林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们的情报显示，有另一股势力正在密切关注黄金圈此次与约翰·威克的接触。身份不明，但手段专业，并非当地势力。他们可能干扰你们的行动，或另有图谋。务必小心。”
“最后，哈利让我转告张杰，承诺有效，但前提是活着回来。必要时，我们会提供远程支援，但无法直接介入，祝你们好运。”
通讯结束。
迈尔斯看着屏幕上梅林传来的详细信息，工厂地下结构推测图、“蝰蛇”的照片和活动规律、孟塞村的地形图、以及那股神秘势力的零星活动轨迹，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