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响声让整个病房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
胡中玥入院已经两天,至今仍未醒来。
那天,吴恘得知她受了重伤,安排铁骑开路,一路绿灯把人送进了锦医大附属医院。各科顶尖医生聚在一起,迅速商量出手术方案,由胸外科主任杨斌亲自操刀。
这是杨斌做过的压力最大的一场手术,不仅是因为病人受伤的位置刁钻,更因为她身份特殊,连院长都在手术室外守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没办法交代。
等他切开胡中玥的肋间肌,将左侧胸腔里的大量积血吸出之后,看到左肺下叶有一道裂口在渗血,眉心突突直跳。这还不是刀尖的终点,他顺着刀尖的划痕往前看,视线停留在心包处,缓缓舒了口气。
这一刀,距离死亡之地仅有毫米,不知是伤人的手生,还是受伤的命大,这把刀划伤左肺下叶之后,只浅浅划开了心包后壁外膜,没有进入心包腔,也没有伤及大血管和食管,可以说避开了所有要害。
如此一来只需要清创,再修补肺裂口就行,这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就这样,胡中玥在川渝做完手术,生命体征平稳之后,被转运回了京市。
救护车拉着胡中玥到京大附医的时候,大门口一群人围了上来。
胡青鸿、姜晓蓉、姜晓丽、关佩洁、吴双、谢影、小娟、小虎……凡是得了信儿的,人在京市的,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医生皱着眉喊:“都让一让!不要围在这里!”
好不容易把人推进病房,那一群人也跟着进来了。
医生又说道:“你们别这么多人进来,派两三个代表就行。那把刀刺入的角度很刁钻,刀刃从肩胛骨下方两三厘米的位置刺入,伤了左肺下叶,但好在是擦心而过,给了抢救的时间。不致命不代表没影响,病人需要安静。”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病房里退得只剩下姜晓蓉夫妻和关佩洁。
尽管他们已经收到了照片,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胡中玥脸比身上盖得被子还白时,眼眶都红了。
姜晓蓉哭得最狠,她女儿这二十年,不管是小时候磕了眉头,还是后来几次生病住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过。那会儿听说刀伤了肺,还差一点点就伤了心脏,她已经六神无主了,这会儿一看,更加慌乱,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玥玥这二十年,没遭过这么大罪,等她好了,就让她什么也别操心,当个富二代玩玩乐乐得了……”
她本是无心之言,可落在关佩洁和吴双的耳朵里,就有了另一层意思:这是埋怨他们吴家没做好。
关佩洁拉着姜晓蓉的手,惭愧不已,“晓蓉,青鸿,是我和老吴对不起你们,没把孩子照顾好。你们放心,等玥玥好了,手头的所有事务都可以放下,轻轻松松、畅畅快快地生活。让渡给她,每年的分红足够她随心所欲地生活了。”
胡青鸿轻轻掐了媳妇儿一把,摇摇头说道,“诶,关姐,这个不怪你们,都是意外。谁都知道,你们疼她不比我们少。玥玥这孩子,从小主意就正,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这次意外多亏恘哥和又又安排妥当,不然这会儿我们还得跑川渝。至于她好了想做什么,全听她自己的意愿,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儿孙咱享福,你说是吧,晓蓉!”
姜晓蓉也反应过来刚说话有歧义,也就顺着丈夫的话说:“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刚刚是我说话着急了些,佩姐别见怪,我就是关心则乱。”
关佩洁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晓蓉你没说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结果这孩子做的尽是些危险事,以后是得管着点儿。你们也得多提点她,她才二十,不懂社会丑陋、人心险恶,总把事情往好了想,吃的亏自然就会变多。”
姜晓蓉叹了口气,“反正等她醒了再说吧,我也做不了她的主。佩姐,你带着小影先回去吧,那孩子刚出月子,也得好好养。这边人多也不让留,晚上我和青鸿在这儿就行。”
关佩洁看了眼门外靠在吴双胳膊上的谢影,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回去,让家里的厨子煲得点儿滋补的汤送过来,你们别难过了,好在脱离了危险,现在就是身体自我修复,慢慢养吧!”
她们离开之后,外面就剩下四个葫芦娃。
姜晓蓉让他们也回去,“玥玥没事,我们在这儿陪着呢,放心吧,都忙自己的去啊~”
小兵站出来,道:“姜老师,他们走可以,我得留下来,您是知道的,我的身手最好,暗处隐藏着无数眼睛窥视着我们,危险并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