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龙鳞倒模”,与克洛维大公的愤怒
这时,西泽尔也终于止住了笑声,然后一边揉着有点笑疼了的肚子,一边扯着自己的脸蛋,嘴角仍有笑意残留。
这确实是个大乐子。
按理来说,这几个家伙应该是克洛维方面聘请的笔杆子,观看《芙利莲》首映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找黑点,来诋毁《芙利莲》。
如果这些家伙说点什么“故弄玄虚”、“无病呻吟”的套话,西泽尔都算他们努力过了。
可是————以“西泽尔不懂龙”为论点,来进行诋毁抹黑,这种玩法是西泽尔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很好奇,克洛维家族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几个人才。
还有,这几份稿子究竟有没有被克洛维家族那位大公看到。从前面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这位大公应该是个聪明人,不至于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大概率是底下的人在擅作主张了。
“西泽尔,我们怎么办?要发表声明反驳他吗?”
德莉莎看过来,询问道。
“不必。”
西泽尔摆了摆手:“只不过是些狂言乱语罢了,用不着上纲上线,先看看观众们的反应如何吧。如果没有什么反响,那就当无事发生;如果有的话————那就借这个机会,炒作一波热度吧。”
在西泽尔看来,这个话题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而且这家《帝都艺术评论》,在莱茵帝国境内也算是有点名气,既然她这里能看到,那么外面市民们也一样。
只需要观察一下,看看民众们的反应,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推波助澜就好了。
正如西泽尔所预料的那样。
确实有一些民众,注意到了霍夫曼等人的言论。
比如帝都西侧的“工人之家”酒馆。
作为帝都境内规模最大的酒馆之一,“工人之家”有定期采购报刊材质,摆放在店内显眼处供人取阅的习惯。而最近这几天,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报刊,都在讨论着有关《芙利莲》的话题。
这天晚上。
太阳落山后的六七点钟,正是酒馆内生意最好的时候。
就在几个裁缝学徒来到酒馆里,向酒保要了几杯啤酒,准备大喝一顿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的另外一张桌子上,忽然响起了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这个!这个叫霍夫曼的家伙,居然说西泽尔导演不懂龙,拍摄出来的龙类形象,不符合他曾经见过的龙类!”
一个刚看完电影的年轻工匠在酒馆里大声念着报纸,引起哄堂大笑。
“见过接近纯血的龙?吹牛吧!他咋不说他以前屠过龙呢?”
“就是!电影里那条红镜龙多帅啊!那鳞片,那气势,那打斗!亮红色怎么了?多威风!难道非得是灰扑扑的才叫真龙?我看他就是嫉妒!”
“可不就是嫉妒吗?你看这家伙后面在说什么呢,说因为龙类的形象有缺陷,所以电影本身的世界观存在巨大谬误,是一部华哗众取宠之作——————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我看啊,这帮人就是收了钱,故意找茬!鸡蛋里挑骨头!有本事他们拍个更好的出来啊!”
这些人的讨论中,充满了对霍夫曼等人论点的嗤之以鼻,和对影片的坚定支持。
毕竟————
在他们看来,《芙莉莲》本质上就是一部剧作,一个艺术创作,而非历史纪实。
哪怕电影中的龙类,真的不符合现实,那又怎么样?反正大家在剧院里面都看爽了。
要说合理性————难道隔壁的《月桂与夜莺》,就处处都符合现实吗?还不是一样存在很多想象的成分?怎么没有人说,那两位男女主角的身份设置不合理,爱情来得突兀?
在虚拟世界查找真实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帝都艺术评论》?哼,以前还觉得这家报社有点水平,现在看来,跟那个什么《贵族之声》一样,都是些老古板的酸话!”
“以后谁再买这个看,谁就是傻哔,我说的!”
”
,,类似的画面,也陆续出现在了另外几个地方。由此引发了一波针对“红镜龙”的讨论,甚至就连红镜龙手办的销量,都因此增加了一截。
眼看着这一波舆论有兴起的苗头,金蔷薇歌剧院适时的跟上热度,发布了一则半开玩笑式的声明:“澄清:西泽尔小姐当过龙,且是最高贵的纯血龙类,剧中创作源于血脉认知,并非想当然。
“为作证明,今日起可凭《芙莉莲》票根,在金蔷薇商会抽取奖券(多张票根可以抽取多次),有机会获得包括西泽尔小姐本人签名照、龙鳞倒模、《芙莉莲》花絮相册等等在内的珍贵纪念品!
有一说—————
这则声明里面,没有一句假话。
但是,绝大部分民众并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剧组是在玩梗,看到后无不莞尔。
而不管是知道内情的,还是不知道的,在看到可以凭借电影票“抽奖”的消息后,都来了极大的兴趣。
反正是“免费”的嘛。
虽然中大奖的几率低了点,但就算只能拿到一张海报,那也是赚的啊!万一运气爆表,抽出了“龙鳞倒模”,那就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了。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许多人开始二刷、三刷《芙莉莲》,只为多攒几张票根,换取抽奖机会。
而既然重刷,自然不可能只出一张票钱,观剧时的爆米花、饮料、事后的手办、周边,都是钱。
并且,金蔷薇商会还补做了相当数量的《斩·赤》、《fate》系列手办,然后加紧投放了出来。虽然这两部作品已经算是旧作了,其中《fate》更是过去了快一年,但如今依然热度不减。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蔷薇剧院的每日收入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在逆势上涨。几乎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反观隔壁的《月桂与夜莺》,虽然口碑尚可,但每天的上座率却少得可怜。
对此,西泽尔笑得很开心。
然而————
有些人,就不嘻嘻了。
克洛维家族庄园,那间装饰豪华的书房内。
此刻正蕴酿着一场雷霆风暴。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克洛维大公脸色铁青,把一叠报纸,连同桌上的工艺品,狠狠地掼在昂贵的地毯上,散落开来,报纸头版赫然是霍夫曼那篇“惊世大作”。
“蠢货!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东西!”
克洛维大公的咆哮声在宽阔的书房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在晃动,“看看!看看你找来的这些家伙,都是些什么货色?!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评论家?!这就是你用来打击西泽尔和金蔷薇的王牌”?!
“简直不可救药!!”
“6
,对面。
阿尔杰脸色惨白、额头冒汗,试图辩解:“父亲,我也只是想利用他们在评论界的名气————谁知道他们居然会从这个角度,来攻击西泽尔的新电影,这简直是————”
“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这些稿子刊登前,你难道都没看过?!
”
克洛维大公打断了阿尔杰。
后者欲言又止。
他还真没看过。在把钱撒出去以后,他就去吃喝玩乐,潇洒快活去了,本以为等过些日子回来,能收到一个惊喜,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阿尔杰这幅反应,落在克洛维大公眼里,无疑是默认了。
于是。
大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愤怒:“好,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自在!
“那你现在给我看看那,这个霍夫曼写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攻击西泽尔不懂龙?!没见过龙?!还煞有介事地分析鳞片颜色、生理构造?!”
“虽然西泽尔还没有公布过自己的真身,但是无论是我们,还是圣光教廷,都知道她来自哪里!结果你找来的这个白痴,跳梁小丑,居然指着一头纯血巨龙的鼻子,骂她不懂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不知道其他人了解这一切后,会怎么看到我们克洛维家族吗?啊?!”
克洛维大公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向阿尔杰的眼神已变得冰冷刺骨:“你知道最致命的是什么吗,阿尔杰?”
“————不知道。”
阿尔杰硬着头皮承认。
“最致命的,是你彻底堵死了我们自己的一条路!一条可能掀翻西泽尔的、
最直接也最具杀伤力的路!那就是”
“揭露她的真身!”
本来,这是一招杀手锏。只要在关键时候,把西泽尔是龙的证据摆出来,然后再宣传一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天是魔物,一辈子是魔物”的话,把大家心里对魔物的恐惧与梳理给勾出来,那就等于是给西泽尔的心脏捅了一刀。无论她以何种方式应付,都势必要来一次大出血,此前积攒下来的那些人气,更是可能会有相当一部分流失掉。
但现在————
现在还怎么用这种王牌?
明眼人都知道,霍夫曼等人是在为克洛维家族发声的喉舌。
今天他们说了“西泽尔不懂龙、没见过龙”,如果明天再找别人在报纸上说“西泽尔就是真龙”————那等于间接在向全帝都的人承认,克洛维家族脑子进水,精神分裂,为了打压对手,不惜自打嘴巴,前言不搭后语。
那样的话,这张“王牌”,不仅会变得毫无杀伤力,甚至可能会成为一张可能反噬自身的“自杀牌”。从而给金蔷薇、还有西泽尔方面,送去更多的热度和支持。
一更不用说,金蔷薇歌剧院已经公开“承认”了西泽尔就是龙的事实。
虽然不少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但是有了这么一份提前声明作为铺垫,再加之西泽尔频频在电影中展露龙身,就算哪天她真的在帝都境内,当众化出龙身,恐怕很多人也不会觉得突兀了。
另外。
一旦克洛维家族再次陷入舆论下风,那些与克洛维家族有仇的对头,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落井下石,大肆宣传克洛维家族的下作和自相矛盾。
上一次,为了解决阿尔杰“剽窃”的危机,克洛维家族就已经花费了不少代价,才平息掉那些对头的攻势。
现在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如果再来这么一次————
那么这份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产业,恐怕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父亲————我————”
阿尔杰汗如雨下,试图再说点什么。
但克洛维大公已经没有耐心听了。
“闭嘴!”
大公厉声喝止,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因为你的愚蠢和无能,我们不仅没能伤到金蔷薇分毫,反而让他们在舆论场上又赢了一次!现在,“围绕《芙莉莲》的讨论热度,因为霍夫曼这出愚蠢的闹剧,只会更高!民众会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更踊跃地去看电影,去验证那个评论家是不是在胡扯!
我们,克洛维家族,成了金蔷薇这场辉煌胜利背后最可笑、最可悲的注脚!”
说着,克洛维大公疲惫地挥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令人作呕的空气:“滚出去!在我想到怎么收拾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记住这次的教训,阿尔杰!你的愚蠢,差点毁了家族多年积累的声誉和计划!”
顿了顿,这位公爵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霍夫曼,还有他的那两个同伙,让他们立刻从帝都消失!永远都别在这座城市出现!再让我听到他们任何一个名字,无论是他们还是你,都后果自负!”
“————是。”
阿尔杰如蒙大赦,跟跄着退出了书房。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父亲那令人窒息的怒火,也仿佛隔绝了他争夺家族继承人路上的一道重要桥梁。
书房内。
只剩下克洛维大公独自站在散落的报纸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霍夫曼文章上那刺眼的标题和署名,心里盘算着翻盘的机会,眼神渐渐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