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剧组归来，与风暴之始
作为西泽尔剧组的“最佳编外成员”，贝尔的笔杆子一如既往的锋利。
他一方面，在文章开篇就肯定了《月桂与夜莺》的文学价值，承认其作为经典的地位；
另一方面，则是言辞尖锐地指出索恩爵士的谬误，斥责他对“艺术”的拢断，与思想上的狭隘无知。
“————索恩爵士执导的《月桂与夜莺》，不过是创建在传统戏剧基础上的精致复刻，而非电影语言的创新探索，其后续言行，更无异于创建了一堵高墙，将维尔德爵士的作品囚禁其中，这本身是一种傲慢的偏见！”
“真正的艺术需要呼吸，需要拥抱更广阔的天空和更广大的心灵，让所有人为之共鸣，而非被别有用心之人，变成少数人的私人俱乐部！
“与其让经典成为少数人标榜身份的装饰品，不如打破那堵隔绝人心的高雅”之墙！让维尔德爵士的作品、让所有承载着人类真挚情感的故事，真正回归到能与之共情的观众心中！”
“
这段极具煽动性的呼吁，很快就引爆了帝都的舆论场。
之后。
《金蔷薇商报》更是在头版头条上，刊发了另外一篇角度更为尖锐的文章：
《打倒克洛维，救出维尔德！——论艺术拢断与文化霸权》
嗯————没错。
这句口号，正是西泽尔提出的创意。
然后经过夏洛和金蔷薇商会的共同商议，将其填充细化，抛出了“克洛维家族及皇家剧院拢断文化话语权”的论点，和贝尔的那篇文章形成了一套组合拳，在街头巷尾迅速流传开来，引起了大量的讨论。
“荒谬！无耻！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皇家剧院的办公室里。
索恩气的浑身发抖，手里的咖啡杯都摔在地上，碎裂成片：“这群哗众取宠的泥腿子————他们懂什么艺术？！竟敢妄议经典，攻击皇家剧院！真是该死！”
“就是！竟然敢污蔑高贵的克洛维家族！”
阿尔杰也一样怒不可遏。
但————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愤怒了。
因为，金蔷薇歌剧院方面的舆论战水平，确实有一点点强。此前故意示弱，只是为了诱敌深入，如今火力全开，很快就把索恩这边打得溃不成军。
虽然他也尝试联系了几家关系密切的报社，在它们的报纸上发表一些措辞激烈的反击文章，指责西泽尔“曲解经典”、“煽动平民情绪”、“亵读莱茵帝国的艺术传统”————
但是这些充满个人情绪的言论，在“拢断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就连先前被阿尔杰拉拢过的几家歌剧院，这会儿也有点蠢蠢欲动索恩爵士的电影确实拍得不错，很有格调，在艺术的层面上可圈可点。
只是————
不挣钱啊！
皇家剧院背后有贵族金主，阿尔杰则是公爵之子，可以随便烧钱，但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歌剧院，主要还是靠票房吃饭的。赤》热映的时候，金蔷薇等歌剧院赚得盆满钵满，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所以，有几家剧院，已经开始悄悄联系夏洛，洽谈跳反的筹码。
无奈之下，阿尔杰和索恩只能找到了克洛维大公，想要从他这里获取一些支持，或者请他定夺后续的战术。
，克洛维大公一如既往地抽着雪茄，晾了阿尔杰和索恩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雪茄摁灭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
“看来，你们在口才这方面，还是远远比不过西泽尔手下的那些人。既然如此，那就别在这方面，继续丢人现眼了。”
，索恩被训斥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有心反驳，但碍于对方的公爵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旁边。
阿尔杰小声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拆穿西泽尔的魔物身份，让那些追捧她的愚民看看，他们崇拜的大导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她的所有光环都会瞬间崩塌！看她还怎么嚣张！”
“愚蠢至极！”
克洛维大公冷哼了一声：“且不说，我们能否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的魔龙身份，就算能————在这种时候揭穿这一点，也无法反驳金蔷薇商会那边提出的论点，反而会显得我们狗急跳墙，“进而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为了打压对手不择手段，污蔑构陷！”
“再说————”
再说，就算知道了西泽尔是魔物，那些支持《fate》和《斩·赤》、买过骑士王和塔莉娅手办的人，是否会转而唾弃她，也是个未知数。
搞不好很多人会觉得这样更好————
所以。
“既然正面硬钢，只会越描越黑，那我们就只能抓住另一点了。”
克洛维大公看向索恩：“埃德加，你实话告诉我，抛开个人偏见，你认为西泽尔这部《葬送的芙莉莲》，最终呈现出来的水准，能够超越《月桂与夜莺》
吗？超越的概率————有多大？”
索恩爵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大公阁下，这根本无需比较！”
“维尔德爵士的作品，乃是莱茵帝国近百年来文学史上的一座丰碑！西泽尔？一只才活了————两三百年？的魔龙，就算有些奇思妙想，最多也就拍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还想驾驭这种深沉细腻的情感史诗？
“恕我直言，她懂什么是人类的情感吗？能想清楚那些复杂、具有深度的情感转折吗？就算是《fz》里，那些英灵、御主之间的情感冲突，也都只是为了剧情需要故弄玄虚而已。怎么可能超越《月桂与夜莺》？”
克洛维大公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看向阿尔杰：“听到了吗？问题的关键，最终还是要落在作品本身。”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阿尔杰象是明白了什么。
克洛维大公点点头：”没错，只要《月桂》的质量，能够稳稳压住《芙莉莲》，那么所谓的艺术共情”，就是个笑话。
“而且到那个时候，他们的论点，反而会变成回旋镖，打在他们自己身上。
因为是我们让维尔德爵士的作品，通过电影焕发了新生，并广受赞誉，而不是只会喊口号的他们。
“等到西泽尔从艺术神坛上跌落下来，威严扫地的时候，再把她的真实身份，和她潜藏的危险性，客观”、审慎”地透露给一些合适”的渠道，才能真正让她和她的团队，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妙啊！”
阿尔杰终于回过神来：“不愧是父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
克洛维大公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稳住现有的口碑优势，在高端圈层和传统戏剧爱好者中巩固影响，对那些攻击暂时冷处理，维持不败。”
“第二，阿尔杰，你动用家族的力量，密切留意金蔷薇那边《芙莉莲》的一切动态。我要知道他们具体的上映日期，宣传策略，以及————最重要的，要第一时间拿到他们成片的评价！
“无论是通过收买内部人员，还是在首映场安插我们信得过的、有品味的评论家，我要在《芙莉莲》上映的第一时间，就得到最真实、最详尽、最能凸显其缺陷”的反馈报告！到那时候，才是我们发动反击的时候！”
克洛维家族在克洛维大公的严令下，再一次偃旗息鼓。
这样一来，金蔷薇一方的攻势自然也有所减弱，毕竟一拳打出去，好象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完全角成不了舆论热度。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沉寂。相反，夏洛和金蔷薇商会对《芙莉莲》的宣传，还在继续进行，而且以更加隐秘的姿态，如同春雨润物一般，渗透进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巨大的辐射圈，以金蔷薇歌剧院为中心，朝着周围的各条街区扩张街头巷尾的告示栏贴满了画师们精心绘制的海报：
艾琳娜饰演的芙莉莲银发白袍，眼神空灵的凝视远方；
德莉莎饰演的辛美尔身着蓝色轻甲，白色披风，一副英姿飒爽的姿态站在高处，剑指前方；
哈基米尔的阿乌拉那威风凛凛的“大魔族”形象，看起来颇有压迫感；
还有莫洛托夫饰演的海塔、大狗饰演的艾泽、爱莉饰演的菲伦，艾尔饰演的休塔尔克————以及由西泽尔饰演的，一看坐姿就知道是大佬的千年老登赛丽艾。
每一幅海报，都精准捕捉了角色的神韵，旁边配以简洁有力、却又带着几分悬念的宣传标语。
夏洛更是将西泽尔亲自剪辑的几段预告短片，玩出了花样。不仅在金蔷薇歌剧院门口循环播放，还联合了几个大商行，在他们的展示大厅里滚动播出，让所有过往的人都能看到。
那些经过精心挑选的日常画面：芙莉莲在篝火旁安静看书，辛美尔回头对芙莉莲露出温柔笑容，菲伦笨拙而执着地练习着魔法导弹，赛丽艾在城墙上方漫步————
一幕幕场景，配合着悠扬的音乐旋律，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着帝都市民的心弦。
“看哪！那个银头发的精灵，眼神好特别，好象看透了一切————虽然是远坂凛扮演的，但是跟之前的角色真的好不一样。”
“人家有名字的，叫艾琳娜好不啦。”
“德莉莎皇女殿下女扮男装的样子，原来这么帅嘛，让我回想起了西泽尔小姐的西装版骑士王”！真想看到她们俩同框出现的画面啊！”
“还有西泽尔小姐的赛丽艾，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看起来真的好萌啊，小小的，软软的一只，坐在椅子上，而且还光着脚————吸溜！要是有机会舔一舔就好了。
“？”
旁边的人看着这个发表暴论的神人同伴，脸上纷纷流露出惊愕的表情：不是哥们————你有问题！
当然，也有人对这部电影的主演问题提出了质疑：“话说，西泽尔小姐这次饰演的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总感觉好象有点游离在剧情之外的样子，真正的主角其实是芙莉莲和辛美尔？”
“没关系，只要好看就可以了！赤》不也是以罗尔莎小姐的赤瞳命名的嘛，想必这次的《芙莉莲》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哎，上一部电影死的也太惨了，希望这次的《芙莉莲》不是幸存者名单——
议论声、猜测声、期待声，在茶馆、酒馆、市集、甚至贵族沙龙里发酵蔓延。
各大报社的娱乐版面，也几乎都被《芙莉莲》的相关“爆料”，和五花八门的“深度解读”占领。
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满天乱飞，将观众的好奇心撩拨到了顶点。所有人都想知道，这部被西泽尔寄予厚望、风格似乎与其前作迥异的新电影，究竟会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
终于————
在次月的月中，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西泽尔率领着风尘仆仆的剧组大队人马，通过“香格里拉”传送阵，回到了帝都金蔷薇旅舍。
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剧组众人凝聚了数月心血，最终共同铸造的《葬送的芙莉莲》的最终成片。
夏洛早已等侯多时，第一时间向西泽尔呈上了近期的宣传结果总结，还有关于下一阶段的极为详尽的宣传计划。
西泽尔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看来这位老爵士的能力，也在一次次的摸索中被锻炼出来了，如今的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合格的运营官，不再象当初青石城那样需要西泽尔推着走了。
既然如此————
“很好。”
西泽尔微微颔首：“就按夏洛先生你制定的这个计划，来安排新剧的首映吧。”
真正的风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