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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混乱(一)(1 / 1)

“赦免广场”在君临城的历史上从未如此喧嚣,也从未如此诡异。它像一个巨大的、毫无遮拦的舞台,在惨淡的秋日阳光下,被成千上万双惊恐、好奇、绝望的眼睛注视着。广场东侧,靠近烂泥门的方向,矗立着三面巨大的旗帜——象征坦格利安家族的黑色三头红龙旗、高庭提利尔家族的金色玫瑰旗、以及多恩马泰尔家族的金色长枪贯日旗。它们迎风猎猎作响,昭示着城外联军的绝对威势与三大家族的联盟。

而在广场西侧,相对暗淡些,孤零零地悬挂着兰尼斯特家族的深红金狮旗,在风中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如同其主人此刻的处境。两侧旗帜遥遥相对,中间是空荡荡的、铺着破碎石板的开阔地带,沉默地对峙着,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广场的入口和周围的街巷,早已被清场戒严。丹妮莉丝一方,严格按照约定,只带了少量精锐护卫入场。灰虫子率领一百名无垢者,如同青铜雕像般静立在东侧后方,长矛如林,沉默肃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纪律性。率领的一百名高庭骑士,身穿符合要求的轻甲,披着绿叶与玫瑰的斗篷,阵列整齐,带着河湾地特有的骄傲与优雅。马泰尔亲王(红毒蛇)麾下的一百名多恩精英“沙蛇”,则呈现出另一种风格——他们穿着便于活动的皮甲与轻便锁甲,肤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手持弯刀、短矛和可怖的多节鞭,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各种奇门兵器。奥柏伦本人站在最前方,身边跟着他最出色的三个女儿——特蕾妮、娜梅莉亚和奥芭娅,她们同样全副武装,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而在西侧,代表瑟曦出面的,除了少数穿着华丽但难掩惶恐的廷臣,主要是数百名面无表情、铠甲鲜明的兰尼斯特家族卫队,以及一些看起来凶悍但纪律略显散漫的雇佣兵。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他们的阵列后方,隐约可见一些穿着奇特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那是隶属于科本、负责“特殊事务”的炼金术士公会成员。整个广场,看似空旷,实则暗流汹涌,每一寸空气都绷紧到了极点。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铺着象征和平的白色亚麻布。桌子的两端,代表着维斯特洛未来与过去的两股势力,终于面对面坐了下来。

谈判尚未正式开始,空气中的火药味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我亲爱的姐姐,” 提利昂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讥诮语调,“看到您还精神不错,真是令人欣慰。我还以为,经历了那么多‘挫折’之后,您会憔悴一些。”

瑟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金色的眉毛高高挑起,用同样刻薄的语调反击:“我亲爱的弟弟,看到你依旧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跟在那个篡位者的银发婊子身后,我也同样感到‘欣慰’。至少,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不是吗?在女人的裙摆下寻求庇护。”

“至少我庇护在胜利者的裙摆下,” 提利昂摊了摊手,笑容不变,“而不是躲在一座即将陷落的坟墓里,拉着所有人陪葬。说起来,姐姐,您今天特意选了‘赦免广场’,是希望我们宽恕您的罪孽吗?比如,谋杀、叛国、乱伦,以及试图烧死全城数十万无辜百姓?”

“你给我闭嘴!” 瑟曦猛地拍案而起,脸色因愤怒而涨红,“那是无耻的诽谤!是你们这些叛徒为了动摇军心编造的谎言!”

“哦?是吗?” 提利昂故作惊讶,“那为什么我们收到了一张详细的、标记了城内各处野火埋藏点的地图?难道是某个热爱和平的市民半夜梦游画出来的?”

“够了!”葛雷乔伊沙哑地打断,他那只独眼阴冷地扫过提利昂,最后落在周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们是来谈判投降条件的,不是来听你们进行无聊的家庭争吵的。说出你们的条件,或者,我们现在就离开,准备迎接君临的怒火!”

“君临的怒火?” 丹妮莉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瑟曦,“瑟曦·兰尼斯特,你早已不代表君临,你只代表你自己的疯狂与毁灭欲。看看你周围,看看这座城市,它在你手中变成了什么样子?恐惧、饥饿、绝望。而我们,” 她微微抬手,示意身后那三面飘扬的旗帜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连营,“带来的是秩序,是食物,是结束这场无意义战争的希望。我们不是来听你拖延时间、寻找借口让自己体面退场的。拿出你的诚意,或者,就让我们用剑与火来决定一切。”

她的话语直接而有力,戳破了瑟曦试图维持的强硬伪装,也点明了她拖延时间的意图。瑟曦的脸色一阵青白,手指紧紧抠进掌心。科本微微抬了抬眼皮,又迅速垂下。

接下来的所谓“谈判”,进行得如同儿戏。瑟曦一方提出的条件荒谬绝伦,诸如要求保留瑟曦太后头衔、保留凯岩城及西境全部领地、赦免所有兰尼斯特家族成员及支持者、赔偿其战争损失等等,完全是痴人说梦。而丹妮莉丝一方提出的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权力、接受审判等核心条款,又被对方胡搅蛮缠,顾左右而言他。

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争吵和相互指责中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空气中的紧张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一根不断收紧的弓弦。周浩从一开始就兴趣缺缺,目光甚至有些飘忽,仿佛在神游天外,只有偶尔扫过对面攸伦、科本,或者广场周围某些看似平静的建筑物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提利昂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低声对丹妮莉丝道:“她在拖延,一定有阴谋。但周围我们的人已经反复检查过,没有大批伏兵的迹象”

就在这令人烦躁的拉锯战进行到几乎所有人都失去耐心时——

“吼嗷——!!!!!!”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充满了狂暴、痛苦与无尽毁灭欲望的咆哮,猛地从广场西侧一栋半废弃的低矮石楼中炸响!那声音如此巨大、如此骇人,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地面似乎都微微颤动!

“轰隆——!!!!”

紧接着,那栋两层石楼面向广场的墙壁,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轰然向内崩塌!碎石砖块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在弥漫的尘埃中,一个巨大、狰狞、穿着厚重漆黑铠甲、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恐怖身影,撞破墙壁,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广场中央的谈判桌,狂冲而来!

是“魔山”克里冈!或者说,是科本用黑暗技艺“复活”并强化后的怪物!

他的体型比生前更加庞大,目测接近三米,全身包裹在特制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重型板甲中,关节处伸出可怕的骨刺。他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对戴着铁手套、堪比攻城锤的巨拳,就是他最恐怖的凶器!头盔面甲下,隐约可见两点猩红、毫无理智的凶光!他冲锋的速度快得惊人,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步都让石板地面出现裂纹!

“动手!”几乎在魔山破墙而出的瞬间,瑟曦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疯狂、快意与恐惧的扭曲笑容,尖声叫道!她身边的攸伦猛地将她向后一拉,科本和几名心腹侍卫也迅速护着她向后方预定的、早已清理出的撤退路线狂奔!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演练过无数次!而魔山冲锋的角度,也恰好被精心计算过,主要冲击力完全指向丹妮莉丝一方所在的位置!

“保护陛下!” 灰虫子厉声怒吼,但无垢者阵列在后方,距离稍远。

“小心!” 提利昂惊叫,但他身材矮小,动作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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