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中军王帐。
帐篷内气氛凝重,与外面士兵们因胜利在望而洋溢的乐观气氛截然不同。巨大的君临城沙盘旁,核心成员再次聚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提利昂·兰尼斯特手中那卷印有兰尼斯特雄狮纹章、却已显得色厉内荏的羊皮纸卷上。
提利昂刚刚用一种混合着讽刺、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语调,念完了瑟曦以“摄政太后、全境守护者”名义发出的、关于“有条件投降与和平谈判”的信件。他的声音在念到某些词句时,总会带上一种特别的、近乎吟诵的强调,仿佛在品味其中每一个字的虚伪与恶意。
“为免君临无辜生灵涂炭,为避免因沟通不畅造成之悲剧我方同意就投降事宜进行最后磋商” 提利昂念完最后一句,将信纸随手丢在沙盘边缘,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环视帐内诸人,“看,多么冠冕堂皇,多么充满‘诚意’与‘仁慈’的信件。简直让人感动得落泪。我亲爱的姐姐瑟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如此爱民如子了?”
他嗤笑一声,短小的手指敲了敲信纸:“投降谈判?在彻底丧失海上力量、军心彻底动摇、最大的底牌(野火)近乎被我们摸清并控制大半的情况下,她突然提出要谈判投降条件?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我了解她,胜过了解我自己。这封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毒汁。”
“信上约定的地点,”尔蒙爵士皱着眉,指向沙盘上君临城西南角、靠近烂泥门的一片区域模型,“‘赦免广场’。这里是旧城区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早年用于处决犯人后的‘赦免仪式’,因此得名。四周多是低矮的民房和商铺,视野相对开阔,确实不易埋伏大批军队。而且”他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几个标记着绿色圆圈的位置,“瓦里斯大人提供的情报显示,这广场及周边区域,并没有已知的大型野火埋藏点。从表面看,似乎是一个‘安全’的谈判地点。
“安全?”提利尔夫人冷笑一声,手中沉重的镶宝石手杖在地板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乔拉爵士,你太天真了。如果瑟曦那毒妇真想投降,何必如此麻烦?她大可以直接派人出城,在阵前递交降书,或者打开城门,恭迎女王陛下入城。最不济,也该选在城门口或者中立地带。可她偏偏选在城内,还煞有介事地划定了这么个‘开阔’的广场。‘安全’?哼,没问题,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她这是想把你们诓进城里,关起门来打狗!我敢用高庭所有的玫瑰打赌,那广场周围看似平静的民房里,现在恐怕已经塞满了她最忠诚的刽子手!就等你们这群自投罗网的小羊羔踏进去!”
“祖母说得对!”年轻的“百花骑士”提利尔立刻附和,他英俊的脸上写满对瑟曦的恨意,“这绝对是个陷阱!我们不能去!”
“不去?”红毒蛇,抱着双臂,斜倚在帐篷支柱上,闻言挑了挑他那浓密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为什么不去?就因为可能有个陷阱?我们手握重兵,城外有巨龙,还怕她区区一个困守孤城的疯女人?”
他站直身体,眼中闪烁着好战与复仇的光芒:“她不是要谈判吗?好,我们去!但我有个条件——投降的条款里,必须加上一条:把‘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个怪物交出来,由我亲自处置!”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复仇的滋味,“如果你们担心有诈,不敢去,没关系。我奥柏伦可以带着我的沙蛇们,代表联军去赴这个‘鸿门宴’。我倒要看看,瑟曦和那个怪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低沉地喝止了弟弟,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但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思与忧虑,“冷静点。这不是个人恩怨的时候。瑟曦此举,绝非无的放矢。她敢发出这样的邀请,必然有所倚仗。这倚仗,可能不只是埋伏的刀斧手那么简单。”
他看向提利昂,缓缓道:“提利昂大人,你更了解你姐姐。你认为,她在明知我们占据绝对优势,甚至知晓其最后手段的情况下,还敢设下如此明显的陷阱,她的底气,或者说她认为能致我们于死地的把握,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提利昂身上。这位兰尼斯特家族的小恶魔,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道朗亲王问到了关键。” 提利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我姐姐瑟曦,她疯狂,偏执,短视,但她绝不愚蠢。尤其是在涉及她自身生死和权力的时候,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孤注一掷的狠劲。她选择‘赦免广场’,首先是因为那里确实难以埋伏大军——这反而降低了我们的戒心。其次,那里是城内,一旦我们进去,就相当于进了笼子,主动权暂时在她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信纸上的附加条件:“她限制我们只能带不超过百名护卫,且不能穿重甲、带长兵和弓弩。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削弱我们的个人武力。而最最关键的一条是——严禁巨龙出现在君临城上空。她给出的理由是‘避免误会、体现诚意、防止意外引燃’,听起来冠冕堂皇。”
提利昂冷笑一声:“但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她准备了某种东西,或者某种她认为足以在近距离、在没有巨龙干预的情况下,能够威胁到,甚至杀死周浩大人和丹妮莉丝陛下的手段!只有这样,这个陷阱才有意义!否则,就算她在广场埋伏了五百刀斧手,在周浩大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她很清楚这一点。”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提利昂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开了表面“投降谈判”的伪装,露出了下面致命的毒牙。瑟曦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谈判,而是斩首!是利用谈判的机会,除掉丹妮莉丝和周浩这两个核心!
“无所谓” 一个略显慵懒、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浩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斜靠在帐篷中央的支撑柱上,双手抱胸,眼帘微垂,仿佛刚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与帐内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提利昂的分析很有道理。” 周浩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丹妮莉丝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瑟曦想杀我们,这是肯定的。她认为有机会,所以才设下这个局。但”
他微微站直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却浩瀚如海的气息,无形中弥漫开来,让帐内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凛。
“她认为的机会,和我们眼中的机会,可能不是一回事。” 周浩的声音依旧平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划下了道,我们接着便是。三天后,去君临城,看看她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看向提利昂,补充道:“至于能不能带巨龙又有什么区别。放心吧,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周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近乎漠然的锐光,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竟之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不过是土鸡瓦狗。
“哈哈!说得好!”马泰尔率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手,看向周浩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跃跃欲试的兴奋,“不愧是屠龙的英雄!有气魄!就这么定了!周浩大人,到时候,那个魔山交给我!你负责保护女王,其他的杂鱼,我和我的护卫来解决!”
提利昂看着周浩那副“万事皆在掌握”的淡然模样,又看了看因他一句话而明显松了口气的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太了解他姐姐了,瑟曦的疯狂往往伴随着极度的自大和短视。而周浩他的力量层次,早已超越了瑟曦所能理解的范畴。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将计就计、一举彻底解决瑟曦这个疯女人的最佳机会。
“周浩大人既然有此把握,那我们就好好准备这场‘赴宴’。” 提利昂的小眼睛里重新闪烁起精明的光芒,“瑟曦想玩‘请君入瓮’,那我们就给她来个‘瓮中捉鳖’!我们不仅要赴约,还要大张旗鼓、堂堂正正地去!让全君临的人都看着,他们的太后是如何在最后一刻,上演这出丑陋的闹剧,然后彻底谢幕!”
奥莲娜夫人看着周浩,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丹妮莉丝,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反对。她转向身边的洛拉斯:“既然周浩大人有信心,那你就代表提利尔家,跟着去一趟吧。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保护好自己,也看着点咱们这位冲动的多恩亲王。”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奥柏伦一眼。
“好。兰尼斯特发出了邀请,那我们就赴约。提利昂,以我的名义回信,告诉她,我们接受谈判。时间、地点、人数限制,全部依她。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告诉灰虫子,无垢者做好一级战备。告诉乔拉爵士,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和北境联军随时待命。告诉雅拉,铁舰队封锁所有出海口。同时,让瓦里斯大人的‘小鸟’们,给我盯死‘赦免广场’周围每一寸土地!我要知道那里未来三天内,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诺。
“至于巨龙”丹妮莉丝看向周浩,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她嘴角微扬,“卓耿、雷戈、韦赛利昂,会在高空云层之上待命。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现身。但若有人以为,离开了龙背,坦格利安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凛然的威仪,已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