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西侧三十公里外的平原上,龙石岛大军的营盘规模在数日之内,又扩大了近乎一倍,真正做到了漫山遍野,旌旗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临战气息。士兵们不再仅仅是休整庆祝,更多的是在军官的喝令下,有针对性地进行攻城操演,检查云梯、冲车的状况,打磨武器甲胄,一派大战将至的繁忙景象。炊烟袅袅,与训练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雄壮的战争画卷。
第三天凌晨,天光尚未大亮,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条移动的绿色长龙。高庭提利尔家族的精锐军队,如期抵达。军队盔甲鲜明,旗帜飘扬,象征着青亭岛葡萄酒的金色玫瑰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展现出河湾地首富家族的富庶与严整军容。提利尔夫人虽然年事已高,却依旧坚持乘坐着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亲临前线,以示对龙女王的全力支持与她本人在联盟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多恩军队的速度。原本预计需要五天的行程,他们在第四天正午,顶着烈日便赶到了集结地点。由“红毒蛇”马泰尔亲王亲自率领的多恩骑兵,风尘仆仆,人与战马都显露出强行军后的疲惫,但每个士兵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急于证明自己的火焰。他们显然是在收到黑水湾奇迹般速胜的消息后,不惜马力,日夜兼程赶来,生怕错过了攻陷君临这最后一战,从而在未来的权力分配中被边缘化。
中军王帐之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众人正围在巨大的君临城沙盘前,听着提利昂进行最后的攻城推演。提利昂详细解说着各支军队的进攻路线、佯动配合以及巨龙在清除关键防御节点时的应用,计划周密,考虑详尽。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大帐,在提利昂耳边低语了几句。提利昂眉头微皱,点了点头,示意让来人进来。
片刻后,一名衣着普通、面相精明伶俐的年轻小伙子被带了进来。他进入帐内,先是不卑不亢地向主位上的丹妮莉丝和周浩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转向提利昂,带着询问之意。
提利昂摆了摆短手:“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稳定地说道:“诸位大人,我奉八爪蜘蛛瓦里斯大人之命,带来最新情报。瓦里斯大人紧急提醒诸位,据他安插在红堡深处最隐秘的‘小鸟’确认,瑟曦王后已在君临城内,尤其是诸神门、烂泥门、伊耿高丘下等人口稠密区域,以及红堡的地下,秘密埋藏了数量极为庞大的‘野火’罐!”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年轻人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与后怕:“王后的计划是一旦城防确定无法守住,她将会点燃所有野火!她声称,要让整个君临城——包括城内的数十万百姓,以及我们所有攻入城中的军队——为她和她的王国陪葬!”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子!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奥莲娜夫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尖声骂道,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恐惧。野火的威力,在场这些经历过簒夺者战争或有所耳闻的人,都再清楚不过!那是不分敌我、焚灭一切的恐怖炼狱!堪比巨龙吐息,甚至更为恶毒!
提利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呵果然是我亲爱的姐姐这真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完美’的谢幕方式。”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痛苦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道朗亲王眉头紧锁,奥柏伦亲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锐利。雅拉、乔拉等人更是面露凝重。攻城的难题瞬间从军事层面,上升到了道德与存亡的层面。谁先攻进去,谁就可能引爆这个巨大的火药桶,造成数十万人的屠杀和自己军队的惨重损失!
“必须阻止她!”乔拉爵士沉声道。
“怎么阻止?”奥莲娜夫人冷笑,“强攻?正好遂了她的意,大家一起化为灰烬!”她看向奥柏伦。
奥柏伦愤怒的说道:“我可以亲自带一队死士潜入红堡,拧下那个疯女人的脑袋!”
道朗亲王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理智:“奥柏伦,你觉得能轻易杀了瑟曦?且不说潜入红堡、在御林铁卫和科本那些怪物看守下成功刺杀的难度。即便成功,我们也无法保证能在她下令点燃野火前得手。更可怕的是,如果她设置了某种死后触发的机关,或者有绝对忠诚的死士在她死后执行最终命令呢?我们要随时面临未知的危险,君临将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谁又敢派部队驻扎在君临城。我们得到的将不是铁王座,而是一座巨大的、埋葬了我们所有胜利希望和数十万生命的坟墓。而且,弑君者之名,将让我们失去所有潜在的支持者,各地的兰尼斯特势力会疯狂反扑,永无宁日。”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奥柏伦的计划行不通,强攻更是自杀。难道几十万大军,就被瑟曦这疯狂的最后一招,死死地挡在君临城外,进退维谷?
提利昂背着手,在沙盘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野火君临同归于尽姐姐的疯狂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碰撞。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线希望。
“等等野火疯狂同归于尽”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豁然开朗、却又带着些许明悟的神情。
“我想到了一个人,只有他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