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咱们这次要找个什么样的?”乾坤弓灵所化的白衣少女坐在云江肩头,晃着小腿,好奇地问道。
她的小脸上写满期待,毕竟跟着云江“打劫”虽刺激,但培养徒弟这种新鲜事更让她跃跃欲试。
云江神色沉静,声音如清泉流淌:“功德乃天地所赐,可源于前世善业,投胎后却需重头开始。”
“若这一世受家族溺爱、师长纵容,纵有功德护体,也可能堕入歧途,行小恶而不知。”
“这等孩子,纵有滔天功德,我也不收。”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待其将自身功德败完,便会身存罪孽。”
“自然会有麻烦找到这些人。”
“大功德者,自然不会从这些人中诞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要找的,身负功德,且心性纯良、未染恶习的朴玉。”
神识扫过,云江锁定了几处目标:一个传承千年的修仙部族“青岚部”,一个以丹道闻名的宗门“百草谷”,还有几处王朝的贵族世家。
这些地方灵气充裕,孩童出生时便可能携带前世功德,但也最易在骄纵中迷失。
……
云江身形隐于虚空,出现在青岚部上空。
部族依山而建,灵气氤氲,孩童多在演武场习练基础功法。
神识细察下,一名约莫八岁的男童引起注意——周身功德清气足有三尺之高,显是前世积德深厚。
“咦,那小子功德不小!”弓灵低呼。
云江却微微蹙眉。男童名“雷昊”,是部族长老嫡孙。
此刻他正趾高气扬,指挥几名仆从殴打一名瘦弱杂役,只因数日前杂役不慎碰脏了他的衣角。
“打死他!我爷爷是长老,谁敢管?”雷昊叉腰呵斥,稚嫩的脸上满是戾气。
功德清气虽在,却被一股污浊的“骄横之气”缠绕,显是家族溺爱下已生恶习。
云江摇头,对弓灵传音:“功德未泯,但心性已腐。今日欺仆,他日便可害人。此子若收,非但难成大器,反可能为恶,祸及苍生。”
他未露身形,悄然离去。
弓灵撇撇嘴:“白瞎了那身功德,真可惜!”
……
转瞬移至百草谷,此处药香弥漫,弟子皆习草木之道。
云江神识落在一名六岁女童“叶轻尘”身上。
她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为一株枯黄灵草渡入微末元气,小脸满是专注。
功德清气虽仅尺馀,此生却本性善良。
“她倒挺乖,在救小草呢!”弓灵点评。
云江观察片刻,却见一名丹师弟子路过,故意踢翻叶轻尘的水壶。
女童不哭不闹,默默扶起水壶,又去溪边打水。
那弟子嗤笑:“废物!连控水术都不会,也配炼丹?”
叶轻尘低头不语,眼中隐有泪光,却未还口。
“功德清气纯净,心性隐忍良善,但……”
云江叹息,“百草谷等级森严,她出身旁支,受尽欺凌。若收她为用,可塑其材,但环境已在她心中种下‘自卑’之种。恐难扛起未来大任。”
他未现身,只暗中弹指,一缕清风拂过,那欺辱她的弟子莫名跌入泥潭,狼狈不堪。
“不过若是日后若是拜托心中怯懦,也不黑化,则还是可以担当大任的。”
云江留下一块玉牌飞往这小丫头的脖子上挂住。
叶轻尘愕然四顾,却根本找不到人。
……
云江来到天启国都城。
贵族世家子女中亦偶有功德者。
神识锁定王宫偏殿:一名五岁男童“萧澈”,独自坐在石阶上。
他父亲是没落王族,母亲早逝,仆从怠慢。
萧澈功德清气近丈,金光微闪——前世或曾救过一城生灵。
一小太监端来冷饭,讥讽道:“落魄世子,也只配吃这猪食!”
萧澈不言,接过饭食,脸色却透着几分隐忍。
弓灵低呼:“主人,他这情况还分饭给瘸腿小猫呢!”
云江现身,如清风般落在院中。
萧澈抬头,见一青袍人突然出现,却不惊慌,只眨了眨眼:“您是修仙者吗?”
“何以见得?”云江温和问。
“您没脚步声,衣服也不沾尘。”萧澈认真道。
云江眼神一亮,用了一丝心力手段看向男孩:“若我教你本事,让你能帮更多人,甚至救一国百姓,你可愿学?但需离乡背井,苦修不辍。”
萧澈眸子一亮,随即黯淡:“可父王说,我命贱,帮不了谁……”
“命由己定。”云江拂袖道。
男孩小手攥紧,重重点头:“我愿!我不怕苦!”
……
在一座被疫病阴影笼罩的边城。
一位名叫青禾的小女孩。
她并非医师,只是药铺学徒的妹妹。
疫病爆发,医师束手,父母病倒。
她凭着对草药的敏感和一份无畏的善心,冒险进入瘴气弥漫的后山,查找古方中记载的几味可能有用的药草。
她将找到的草药捣碎,分发给无力求医的穷苦街坊,虽杯水车薪,却给了绝望中的人一丝希望和温暖。
云江没有直接给她治病神丹,而是巧妙地让“机缘”降临。
他利用一丝空间之力,将一本记载着“某个上古医道流派基础理论”,注重以普通草药激发人体自身生机、兼顾防疫的残破兽皮卷,“恰好”出现在青禾常去采药的一处隐蔽山洞里。
在青禾疲惫沉睡时,云江以“一梦千年”之术,编织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境。
梦中,她化身一位游方女医,行走于灾疫之地。
她看到无数因无知和恐慌而加剧的悲剧,也看到简单的隔离、清洁、使用身边易得草药进行初步防护和增强体魄,就能挽救许多生命。
她更“体会”到,真正的医者仁心,不仅是救治个体,更要懂得“治未病”,懂得将知识传播开去,让更多人学会自救互助。
青禾得到兽皮卷后如获至宝,结合梦中所悟,开始尝试改进自己的方法。
她不再只是盲目找药,而是尝试组织街坊创建简单的隔离区,教导大家用石灰消毒、焚烧病患衣物,并更加系统地记录哪些常见草药组合对缓解哪些征状有效。
她的功德清气,在尝试系统性地“防疫”和“传播知识”后,开始显著地增厚、凝实。
……
在一个时常受小股流窜妖兽袭扰的山村。
村中青壮多外出谋生,留下老弱。
石山天生力气大些,心性憨厚勇毅。
每当妖兽袭扰,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用简陋的武器和陷阱,甚至用自己的身体为老人孩童争取逃跑时间。
云江没有直接赐予神兵利器或高深功法,他引导石山在一次独自进山设置陷阱时,“偶然”跌入一个浅坑,发现了一具早已风化、只剩骨架和几件残破物品的修士遗骸。
当夜,疲惫的石山陷入沉睡。
云江的梦境降临:他不再是孤胆英雄,而是化身为一名守卫军阵中的小卒。他感受到身边同伴的呼吸与心跳,体会到严整阵型带来的强大防御力,看到令行禁止、配合默契如何以弱胜强击溃强大的妖兽群。
梦醒后,“集体力量”、“组织纪律”、“协作守护”这些概念,如同野火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开始尝试组织村中少年和还能活动的老人进行简单的操练,划分预警、陷阱、支持等不同职责。
……
在一个贫瘠小镇的破败义塾中。
文心本是落第书生,见镇中孩童无钱读书,便自办学堂,分文不取。
他不仅教授文本,更以身作则,教导孩子们。
在文心最疲惫、最迷茫时,梦境中,他身处一个宏大而光明的殿堂,听到先贤讲述“有教无类”、“民智则国强”。
……
众多身怀功德且心性为善的孩子,皆在云江的悉心指引下开始了悄然间的变化。
“主人,你这‘润物细无声’的法子,真象春雨啊。”白衣少女笑道。
云江目光深邃,“外力可解一时之困,但真正的路,需他们自己体悟、践行。”
“我能做的,是在他们困顿时点一盏微弱的灯,在他们迷茫时引一缕清风,在他们初窥门径时降一场及时的雨。”
“让他们在磨砺中坚定本心,在践行中明白何为大善!”
“等他们稍微明白这些后,我再教导他们修行!”
哪怕这些人中没有多少能走到多高,有多强的修为实力,那也不必担心会发生弑师灭祖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