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巨大的海军军舰切开平静的水面,与寻常那种充满了铁血气息的肃杀海军军舰不同,这艘船的船首象是一个巨大的粉色兔头造型,虽然可爱,但在懂行的人眼中,这只粉色兔头所代表的威慑力,丝毫不亚于那些狰狞的猛兽。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座宏伟得有些过分的海军基地,逐渐占据了众人的全部视野。
与其他海军支部那充满钢铁意志的铁血风格不同,g— 给人的第一印象,不仅是大,更是一种扑面而来的—贵气十足。
整座基地依山而建,巨大的要塞外墙并未采用海军惯用的灰黑色岩石,而是刷上了一层极为考究的白色涂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座用白玉堆砌而成的宫殿。
港口的泊位规划得井井有条。左侧停泊着一排排崭新的重型军舰,每一艘都象是刚下水,船舷的油漆锃亮,帆布洁白如雪,甚至连炮口都擦得反光。
“啧啧————”
斯摩格趴在船舷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嘴里的两根雪茄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这就是号称模范支部”的g—17?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到了哪个加盟国的皇家港口呢。这墙刷得比我的脸都白。”
雷恩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基地大楼顶端那面边缘镶着金线的海军旗帜。
这时,只园的一名贴身副官,一位留着干练短发的女少校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份简报,推了推眼镜介绍道:“这里是伟大航路前半段最繁忙的黄金航道。每天经过这里的商船所携带的财富,比一个小型国家的国库还要多。”
副官看着那座光鲜亮丽的基地,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复杂:“作为扼守此地的海军,g— 每年收到的捐赠”是个天文数字。只要稍微灵活一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油水,就足够把这座基地刷上一层金粉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钱多了,门面自然要修得好看点。毕竟,这是本部树立的模范支部,是给上面那些大人物看的脸面。
随着军舰缓缓靠岸,早已等侯在码头的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红地毯。
没错,在满是货物和缆绳的码头上,竟然铺设了一条长达百米的鲜红地毯,直通军舰的舷梯。
地毯两侧,两排手持最新式连发火枪的仪仗兵昂首挺胸,他们的制服不仅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甚至连扣子都是镀金的,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更是“富贵逼人”。
他身材微胖,把那件宽大的“正义”大衣撑得满满当当。
满面红光的脸上没有一丝海风吹蚀的粗糙,反而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细腻。
他的十根手指上,至少戴了三个镶崁着宝石的戒指。
肩膀上的军衔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军少将。
“哎呀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还没等只园走下舷梯,尼尔森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就已经传了上来。他一路小跑,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微微颤动,那副笑容可掏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军衔比只园更高而有分毫的怠慢。
与其说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少将,更象是一个等待贵客临门的精明商人。
“本部大名鼎鼎的只园准将!您的到来,简直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
只园带着雷恩和斯摩格走下舷梯,军靴踩在那柔软的红地毯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种脚感,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尼尔森少将,幸会。”只园神色淡然,并没有去握对方伸出来的手,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我们只是例行巡查和补充补给,不必搞这么大的排场。”
“哪里的话!这怎么能叫排场呢?”
尼尔森丝毫没有因为被拒绝握手而感到尴尬,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顺势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这是必须要有的礼数!您代表的可是马林梵多!如果我们招待不周,那岂不是打了海军本部的脸?”
他的话术圆滑得滴水不漏,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光芒。
“至于补给————”尼尔森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道,“只园准将请放心!不管是弹药、淡水还是最顶级的食材,我早就让人准备得妥妥当当,保证让本部的兄弟们吃好喝好!”
说着,他的目光在只园身上停留了许久,从她精致的脸庞扫过她修长的身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的目光略过了只园,看向了身后的两人。
当看到斯摩格嘴里冒着烟,一脸不爽地看着四周时,尼尔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弄脏了他地毯的垃圾。
而对于看起来斯斯文文、没什么存在感的雷恩,他更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看起来只是两个只园的跟班而已。
在他的世界观里,只要不是校官以上,都不值得他浪费表情和口水。
“只园准将,这边请!”
尼尔森直接无视了雷恩和斯摩格,侧过身子,满脸堆笑地引路,“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您也累了。我已经在基地内备好了薄酒,为您接风洗尘!请务必赏光!”
只园停下脚步,她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毫无意义的应酬。
但就在这时,她不动声色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雷恩。
雷恩面无表情,只是微不可查地对她眨了一下左眼。
那意思很明显:去看看。
只园心中一动。她想起了鹤中将“全权监管”的命令。
既然这个“被监管对象”主动提出想要看看的想法,那作为监管者,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若是让她知道雷恩这番深意”的背后,仅仅是单纯想蹭顿好的,恐怕那记熟悉的手刀,会毫不客气地再次劈在他的脑门上。
只园心中了然,转过头,对着尼尔森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既然尼尔森少将如此盛情,那就叼扰了。”
穿过那扇雕花的大铁门,进入基地内部,奢华感更甚。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油画,每隔几米就摆放着精美的瓷器花瓶。如果不看那些偶尔路过的巡逻士兵,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皇宫。
所谓的“薄酒”,被安排在基地顶层的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采用了最昂贵的透明玻璃,可以将整个繁华的港口尽收眼底。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丝绸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当菜肴被一盘盘端上来时,就连斯摩格这种已经跟着雷恩见识过不少美食的家伙,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烤全牛还在滋滋冒油,散发着令人疯狂的香气;
堆成小山的深海鱼子酱,每一颗都饱满圆润,那是按克卖的黄金;
还有那手臂粗细的鳌虾,这种极其罕见的食材,此刻却象不要钱一样摆满了盘子。
只有贵族才喝得起的陈年红酒,被侍者如同倒水一般倒进醒酒器里。
“这————”斯摩格看着这一桌子足以抵得上他十年薪水的菜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来来来!只园准将,请上座!”
尼尔森坐在主位,热情地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