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浩然之剑，儒武相悖！
“呼呼！”
粗重无比的呼吸声在僻静无人之地冷不丁响彻，许久后趋于平静，李恒顾不得浑身泥泞倚靠着一块石头坐起。
“被那人利用了————他是冲着王家来的。”
从方才周鹰和王奇两人反应足以见得，王家此刻正在炼制某种重要的丹药，自己深夜潜入王府都未曾注意到炼丹之事。
王家此事必然是做的隐秘，至少没有大张旗鼓进行炼丹，但偏偏那人却是知晓这点，必然是有备而来。
“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但若继续靠近客栈者，死！”
这是城中苏牧对他的传音，修行者修为越高直觉越是准，李恒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认为客栈里的苏牧比起身后王家人更为恐怖。
心念急转，李恒心头倒没有对苏牧利用自己而生出怨恨，无论如何他今夜能够脱身还是仰仗苏牧那头的直捣黄龙，不然就他手头那一张残缺的瞬移符录是无法脱身的。
况且只要王家之人招灾，李恒便是欣喜，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人出手何必在意，在他李恒眼中那王家甚至比起周家更为可憎。
“背弃我李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恒眺望着奇峰镇方向，不再多想吞服下几枚丹药进入到疗伤当中。
奇峰镇，王家。
“敌袭，有敌袭！”
“什么？那贼人竟还敢回来————贼人有多少人马？”
“一人！”
漫天赤色火海也掩盖不住那一道恐怖的青焰，王府中的武者分出一批武者手持火把，循声如潮水往青焰方向集结而至。
“当真只有一人，速战速决，你我几人一起上宰了他！”
“竖子好胆！”
一道道厉喝声从人群中爆开，七八道人影自四面八方齐齐抽出刀兵，一时寒光闪铄，扑杀向闯入内府之贼。
“是几位教头出手了！”
“几名教头都是三次易筋的七品强者，此番一齐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三次易筋的七品武者若放在青云三县之地足以称得上强者，这份底蕴也足以创下一番大势力，但如今在出了青云之地后，这等强者只配为王家看家的护院教头。
厉喝声中，几人一跃而起，周身武袍在劲力下猎猎作响，围杀之势已成，在数柄喷吐出锋芒当前空气都为之凝固，这一幕令的王家之人面露敬畏。
面对这一刀，那被围在中央的贼人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数道劲力激荡的寒光落下。
“狂妄，给我死！”
然而就在那寒光即将接触到那贼人衣物的一瞬，宛若亘古就存在的宏大钟鸣声炸响，随之还有凶威冲天的虎啸之声。
“铛铛铛——！”
“吼吼吼——！”
陡然之间自那贼人周身喷涌出澎湃且凝为实质的劲力，每一寸肌肤之上倾刻流转着金色光彩，旋即劲力升腾化作两丈青焰大钟。
昔日祁峰山脉之际苏牧的罡劲尚无法突破两丈界限，如今在苏牧手中罡劲已然可以凝练出两丈青焰大钟。
早在罡劲凝成的一刻，苏牧在劲力方面已然超越了这个世上绝大多数武者，达到了绝大多数武者终生难以企及的层次。
罡劲生生不息，无需苏牧刻意去催动便可自行流转，纵使荒废武道，罡劲亦可随着岁月流转而不断增长，这是质的区别，何况苏牧也并未荒废武道，更有龙凤之姿的恐怖悟性在。
场上的人影面对刀兵加身不为所动，只是双手合十，旋即金钟轻旋。
“噗噗噗——！”
接连八团血肉在半空中爆裂开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几人便是化作了青焰大钟外的一朵朵血花。
“教头都死了？！”
“嘶！这是什么武学，竟是恐怖如斯！”
“八名教头全死了————此人的实力只怕比几位长老更强！”
围杀而至的八名王家教头反而被那贼人一击直接震碎成肉沫，这一幕实在太过惊骇，一时间众人面色剧变，恐惧的情绪在人群当中蔓延，王家之人原本凶光毕露的自光倾刻化作了惊恐与畏惧，无人再敢上前。
苏牧一双眸子扫视全场，无人胆敢与之对视，将王家几名围杀而来的七品武者轰杀后，苏牧本不打算继续出手。
但很快他的眼眸微微一眯，在人群当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强此刻亦如众人一般望向苏牧的神情满是惊惧，而在感受到苏牧的目光落下之际，更是浑身剧颤。
“不，不要杀我————”
王强两股战战，一股暖流自两股之间流淌而下，话音未落苏牧双指并拢，一指点出。
“浩然！”
丹田处安分躺在罡劲之丹一旁的浩然气被引动，苏牧双眸银芒闪铄，指尖倾泻而出的浩然气化作一柄小巧粗糙的浩然小剑，小剑激射而出。
噗呲！
浩然小剑跨越丈许距离穿颅而出，王强双目圆瞪感受到了眉间有温热液体流淌覆面，伸手摸去却发现不知何时眉心已洞开，登时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轰然倒下。
一时间，人群更是惊惧万分，场上陷入一片骚乱。
此刻苏牧眉眼既有欣喜，却也微微皱起。
自打《养浩然气》入门，苏牧正式迈入儒修之道后，每每浩然气壮大后苏牧都能感受到神清气爽，意识清明，此前苏牧只当是悟性突破所致。
但如今苏牧清楚不是这么一回事。
“儒修之法还可提升精神力！”
苏牧心头欣喜，此刻他双眸间银芒闪铄，黑夜下的一切洞若观火，他在修成淬体九境后诞生出了精神力，那会精神力探查的极限在方圆一丈内。
此后一直到截杀陶行正之际，苏牧精神力虽有增长但并不多，还不到一丈半的范围，而在修炼儒修之法后。
此刻苏牧精神力的探查范围直接翻倍不止，达到了方圆三丈三尺，苏牧不清楚这个精神力算不算强。
他只知晓在精神力有了翻倍提升后，自身可以更为纯熟动用精神力，而非此前催动时都会极为耗费心神，且运转时会出现凝滞感。
微低头看去，指尖的浩然小剑便是精神力的妙用，浩然气与罡劲不同，罡劲乃是通过诸多武学千锤百炼肉躯后诞生，心念一动，肉躯便可催动。
然而肉躯却无法催动浩然气分毫，浩然气需要精神力为引，苏牧想起当初的公孙信所使飞剑，思索起自身的浩然气并不够强大难以凝成坚实刀兵，遂突发奇想要将浩然凝成小巧的飞剑，没想到如今直接就成功。
“相隔一丈之距瞬杀八品武者，威力弱是弱了点，但好在迅疾。”
苏牧欣喜之处在于此，日渐强大的浩然气总算有了几分用处，至于皱眉则是他今日进一步理解了孙家老祖之言。
就在他以浩然气瞬杀王强之后，内视状态之下苏牧能够清淅感受到丹田处的七十九缕浩然气有了变化。
体内浩然气在王强身死的一瞬黯淡了一分，精纯的浩然气中也隐约多了几点斑驳，但斑驳又很快散去，文气旋即也明亮了两分。
黯淡一分，明亮两分，一减一增后最终使得苏牧体内七十九缕浩然气总体更为凝实、精纯了些许。
“儒家之法修身治国平天下，以文载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动用浩然气进行杀戮会导致文气黯淡斑驳么？”
“那么以武道手段进行杀伐会如何？”
苏牧若有所思，此前他并未关注这一点，当即苏牧踏出一步，几名外院王家之人发疯一般手持明晃晃的刀柄杀来。
“噗噗！”
几具尸体轰然倒下，血溅三步后，苏牧再次捕捉到体内的浩然气出现了变化，但相比直接动用浩然气杀人来的变化更细微些。
依旧是一减一增，最后保持在接近持平的状况。
“向欲杀我之人出手便会出现增减变化，若是无故杀人多半只会削减，原来如此————”
苏牧思及此眉头依旧微蹙，武夫杀伐无双，武学可谓是诞生于杀伐之中，武道之路免不了与人搏杀，免不了杀戮，此点显然与儒家之法相悖。
“浩然气增长不会影响到罡劲，但杀伐则有可能使得浩然气出现增减，若直接动用浩然气杀人则会使这个增减变化加剧。”
“孙家老祖说的没错————如今来看，肉躯、气血都无法催动的浩然气于肉躯而言的确是杂质”，或者说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思索间，苏牧注意到人群中有王家人取出一枚有些古怪的玉佩进行传音求救，对此他并没有阻止。
至于剩下的王家之人，只要这些人不再出手苏牧也没有继续出手的兴致，他非是李家人，对王家人本就没有多少仇怨。
苏牧今夜出手不过是因为王家要算计他，苏牧有仇报仇罢了，但算计他这件事显然非是王家寻常之人所为，而是王家高层所为。
此外，这也是苏牧与那李家之人的约定，自己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冤有头债有主，诛灭王家首恶即可。
“世间万物有得有失，唐有太宗以魏征为镜，可明得失————浩然气也可为我苏牧之镜，不失本心。”
一念生。
嗡！
苏牧全然没有顾忌自己被王家之人围的水泄不通，就这么席地而坐，周身青焰大钟护体，宏大的虎啸钟鸣不止。
而此刻苏牧泥丸神宫与丹田处，精神力之龙与浩然气灸热滚烫不休！
隐隐之间，那七十九缕浩然气好似在缓缓凝成一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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