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心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陈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又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语气轻松地象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你一个人去?”唐心溪蹙眉,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他……他跟你一样……”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一样?”陈玄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不,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老婆。”陈玄的回答,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唐心溪:“……”
【这浑蛋!什么时候了还在占我便宜!】
她气得想骂人,但看着陈玄那张写着“我说的就是真理”的侧脸,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自己那套对付所有男人的冰冷逻辑,在他这里,完全失效。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只鸟,我做它的时候,用的坐标,是你的名字。”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砸中了。
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用我的名字,做坐标?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让她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安静到,唐心溪能清淅听见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她狼狈地扭过头,脸颊滚烫,目光死死盯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根本不敢再看身旁的男人。
她怕自己只要一看,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被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烧得一干二净。
用我的名字,做坐标……
这浑蛋,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唐心溪咬着下唇,拼命想把脑子里那句魔音一样的话甩出去,可越是想忘,那声音就越清淅。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踩下了刹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伴随着巨大的惯性,唐心溪整个人都往前重重一冲,幸好有安全带勒着。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这才愕然发现,他们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而前方,一辆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重型货柜卡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横贯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前路。
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唐心溪心头一紧。
陈玄没说话,只是熄了火,顺手拔落车钥匙,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反而象是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卡车的驾驶门“哐”的一声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逆光中跳了下来,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没有走向驾驶座的陈玄,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副驾驶的唐心溪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高速上显得格外清淅,每一下,都象是踩在了唐心溪的心跳鼓点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在秦家车库里强烈百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锁定!
这个男人,很危险!
“陈玄!”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怕。”陈玄的声音很淡,他甚至还有闲心侧过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坐稳了,看戏就行。”
看戏?
唐心溪简直要被他这副悠哉的态度气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副驾车窗前,停下了脚步。
阴影笼罩下来,将唐心溪娇小的身躯完全吞没。
车窗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唐心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紧贴着车窗的骼膊传来一阵玻璃的冰凉。
那个男人,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质地精良的黑色皮手套,在卡车刺眼的远光灯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
他弯起食指,对着唐心溪面前的车窗,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却象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尖上。
这动作,礼貌得近乎诡异。
象一个午夜到访的绅士,可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却象锁定猎物的野兽,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的意味,死死地黏在唐心溪的身上。
唐心溪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她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是跳动,而是在乱撞,每一次都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玄,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快开车!快做点什么!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可身旁的男人,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
他连看都没看窗外的男人一眼,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把玩着,仿佛车外那个带来极致压迫感的男人,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唐心溪快疯了。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声时,陈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发动汽车,也没有掏出武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里的烟上移开,瞥向窗外。
一道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车窗的阻隔。
“看够了么?”
陈玄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
窗外的男人身形未动,那道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唐心溪身上移开分毫。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正在被他用目光一寸寸地估量、定价。
车内的空气,因为这死寂的对峙,变得愈发稀薄。
陈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那根夹在指间的香烟被他缓缓凑到唇边,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滤嘴。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让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没看够,就滚远点看。”
声音不大,却象冰锥子,直直刺向窗外。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缩,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这浑蛋……是嫌死得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