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是燕京机场的信道。
陈玄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西装革履,却面如死灰,被堵住了嘴巴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赫然便是唐氏集团华南区总裁,她的亲叔叔,唐振山!
而在陈玄的身后,两名戴着龙纹面具的龙卫,正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一个吓得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贵妇,和一个面色惨白,双腿抖得象筛糠的年轻男人。
正是唐振山的妻子和儿子!
图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女王陛下,您的客人已打包,预计两小时后送达。请准备好您的舞台。”
发送人:您的专属骑士。
燕京,唐家。
豪华的别墅内,一片死寂。
唐振山的妻子,刘芸,正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嘴,浑身剧烈地颤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
她的旁边,他们的儿子唐杰,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富二代,此刻正抱着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鸣。
他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们一家人,还在自家的私人飞机上,享受着香槟和鱼子酱,憧憬着取代唐心溪,入主唐氏集团总部的美好未来。
可下一秒,地狱降临了。
两个戴着狰狞龙纹面具,身上散发着尸山血海般恐怖气息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万迈克尔空的机舱里。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飞机上那几个身经百战的退役特种兵保镖,就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悄无声息的尸体。
然后,那个男人,那个笑起来一脸痞气,象个邻家大男孩的男人,就那么拎着他的父亲,唐振山,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
“唐先生,唐太太,唐少爷。”
“我老板想请你们去云城,开个家庭会议。”
那个男人笑呵呵地说着,那口白牙,在机舱的灯光下,显得森然而又邪异。
唐振山当时还想反抗,还想用他燕京唐家的身份来压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光天化日之下,强闯私人飞机,你们这是绑架!是重罪!”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歪了歪头,笑得更加璨烂了。
“绑架?”
“不不不,唐先生,你误会了。”
男人伸出手,拍了拍唐振山的脸,那动作,象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我说了,是‘请’。”
说完,他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个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让唐振山,让刘芸,让唐杰,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那赫然是前几天,唐振山和秦昊,在云城清茗山房的茶室里,密谋如何弄死唐心溪,如何与华尔街资本联手,做空唐氏的……全部录像!
连他们当时喝的是什么茶,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唐振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
男人咧嘴一笑。
“我是你侄女婿啊,叔叔。”
侄女婿!
陈玄!
当这个名字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时,唐振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唐心溪找来的,一个没权没势的上门废物,怎么会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去招惹唐心溪,更不该去招惹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而现在,这个魔鬼,已经将他们一家,拖进了真正的地狱。
唐杰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在燕京机场发生的那一幕。
当他们被“请”下飞机时,机场的负责人,那个平日里在燕京地面上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在看到那个叫陈玄的男人时,竟然远远的,就躬下了身子,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谦卑的笑容。
整个信道,被清空了。
所有的监控,都“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了故障。
他们一家人,就象三只待宰的羔羊,被悄无声息地,从燕京,打包“运”到了云城。
运到了这座,属于唐心溪的,私人庄园里。
“妈……我们会死吗?”
唐杰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问出了那个他最恐惧的问题。
刘芸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和绝望。
她想说不会,想安慰自己的儿子。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高挑而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唐心溪。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脸上未施粉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客厅里,那三个丑态百出的“家人”。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片一片,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唐……心溪……”
刘芸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溪啊,你听婶婶说,这……这都是误会!我们……”
“误会?”
唐心溪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刘芸的心脏上。
她缓缓走进客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响一声,刘芸和唐杰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
“勾结外人,谋害亲侄女,意图侵吞家族产业。”
唐心溪在他们面前站定,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婶婶,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件,是误会?”
刘芸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
角落里的唐杰,突然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
“都是我爸!都是我爸的主意!不关我和我妈的事!唐心溪!不!堂姐!我们是无辜的!你放了我们吧!”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毫不尤豫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
这幅丑陋的嘴脸,和昨天在屏幕里看到的,杜宏的儿子,何其相似。
唐心溪看着他,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