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岩刚刚接收到萧明初那份令人脊背发凉的分析报告,整个联盟指挥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时,另一条来自学者议会的最高优先级通信,却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极光,带着久违的、近乎神迹的希望,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联盟第一生命科学实验室,a-7号高能物理研究内核区。
这里的厚重合金门后,是人类目前最高智慧的结晶。无数精密渠道如血管般在天花板蔓延,空气中充斥着高压放电产生的臭氧味,以及高能粒子在加速器中疯狂碰撞后留下的、那种金属被灼烧后的微甜气息。
学者议会的首席物理学家阿尔瓦博士,此刻正象一尊石化的雕塑,双眼布满密集的血丝,死死地凝视着强化铅玻璃后的实验舱。他那双曾书写过无数物理公式的手,此刻正因为过度透支的体力和难以自抑的激动而剧烈颤斗。
在实验舱的强磁场约束中心,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采用绝对真空技术的透明容器。容器内部,无数微小如尘埃、却散发着比恒星内核还要柔和纯净的白光亮点,正象一群迷失在维度缝隙中的精灵,在狭小的空间里无规律地穿梭、漂浮。
这就是“纯净法则光尘”。
它们是那场惨烈决战后的馈赠。当寇那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被净化,当战场废墟中的法则扭曲被抚平,学者们从那些最不稳定的时空褶皱中,小心翼翼地收集到了这些微小的存在。它们不是物质,也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构成这个世界运行逻辑的最基本“砖块”,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最纯粹的秩序本身。
在过去的一周里,阿尔瓦的团队已经经历了上百次毁灭性的失败。这些光尘太过于“纯粹”,以至于它们排斥一切现有的物理框架。它们就象绝对光滑的球体,无法相互堆栈;任何试图束缚它们的电磁场或引力场,都会被它们瞬间同化或者直接穿透。
“博士,我们已经到了极限。”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沙哑,几乎带着哭腔,“‘赫尔墨斯’超导矩阵的负载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能量输出已经处于崩塌的临界点。只要再增加百分之零点一的功率,整个实验室、甚至整个a区,都会因为超导过载而化为飞灰!”
阿尔瓦博士没有回头,他的视网膜上倒映着那些跳动的小白点。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激活最后的‘蜂巢耦合’串行。如果这一次还是无法让它们稳定,那我们就只能承认,人类还没有资格触碰上帝的积木。”
这是最后的豪赌。他们不再试图用强硬的能量场去“围堵”光尘,而是利用十七种不同频率的高频能量波,在微观层面构建了一个动态变化的、不断自我修正的“能量晶胞格”。这个灵感来源于自然界中最稳定的蜂巢六边形结构,他们试图用能量的波动,去“欺骗”这些法则光尘,让它们产生一种找到了稳定归宿的错觉。
“串行激活!”
随着指令下达,实验舱内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晶格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速度疯狂变换。容器内的法则光尘仿佛受到了某种某种来自深层的召唤,原本混乱的轨迹瞬间被打乱,它们开始疯狂地、狂暴地撞击着容器壁!
“能量场发生剧烈震荡!斥力反应超过安全阈值!光尘正在试图撕裂真空层!”
“博士!快切断电源!容器壁的能量衰减正在呈指数级崩塌!”
警报灯将实验室染成了一片血红。
然而,阿尔瓦博士却在这一片混乱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共振频率。
“不准停!把三号和十一号谐振场的频率再往上推!推到极限!”他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可是……”
“执行!”
研究员咬紧牙关,颤斗的手指狠狠按下了过载按钮。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降临。
原本暴躁如困兽的光尘,在新的谐振频率注入的刹那,仿佛被一只跨越维度的巨手猛然收拢。所有的混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谧。
紧接着,所有的光点开始以几何中心的一个内核点为基准,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它们不再是散乱的沙砾,而是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军队,按照某种人类尚未完全解析的玄奥数理逻辑,开始层层堆栈、压缩。
一团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白光从容器中心爆发,整座大楼似乎都在这光芒中微微颤栗。
当强光散去,众人颤斗着睁开眼时,所有的嘈杂和警报都消失了。
原本散乱的光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剔透、仿佛由宇宙间最纯净的秩序结晶而成的菱形晶体。它静静地悬浮在容器中央,内部仿佛封印了一片微缩的银河,亿万星辰在其中流转生灭,散发着一种让人的灵魂都能感到瞬间安宁、祥和的纯净能量波动。
“成功了……我们真的……抓住了法则……”阿尔瓦博士喃喃自语,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们将其命名为——“法则水晶”。
随后的初步测试结果,让整个学者议会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喜悦。这种水晶不仅蕴含着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源,更拥有一种近乎“重塑现实”的逆天属性:法则催化。
为了验证效果,学者们将一株在法则污染严重的废土边缘采集到的、已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濒临枯萎的畸变植物,放置在了法则水晶的辐射范围内。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那株原本长满黑色毒瘤、叶片呈现诡异锯齿状的枯草,在接触到水晶光芒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颤鸣。那些扭曲的、病变的细胞结构,在纯净法则的强力“催化”下,仿佛被执行了某种最高级别的“格式化”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