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组,构建一个稳定的‘无重力担架’,我们要把寇和千面,用最平稳的方式带出去。”李岩的指令果决而清淅,他的目光落在千面那逐渐失去色彩、变得半透明的身体上,声音不自觉地沙哑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钢铁般的坚决,“他为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必须给予他最完整的荣耀,确保他的存在不被遗忘,不被亵读。”几名身形高大的重力组战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激活了腕部的重力调节器,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移动,准备用最轻柔、最尊崇的方式,将两位英雄的残躯托举起来。
“医疗组,为秦瑶注射最高规格的营养液,持续监控她的生命体征,任何异常立即向我汇报!”李岩的目光转向了秦瑶,她静静地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在呼吸。几名医疗兵迅速围拢过去,动作专业而精准,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设备被迅速连接,高浓度的能量合剂被缓慢注入她的静脉。
“工程组,去看看学者议会那堆‘废铁’里,还有没有能用的能量模块!我们撤离需要能源!把每一焦耳的能量都给我榨出来!”李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此刻的每一丝能量都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工程组的成员们,尽管浑身是伤,却也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冲向了法则共鸣设备的残骸,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命令的忠诚。
命令一条条地下达,清淅、果断,不容置疑。原本还沉浸在悲伤和茫然中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找到了主心骨。李岩的声音,就象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们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起来。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暂时忘却了伤痛,机械而高效地忙碌起来。废墟之上,重新响起了金属敲击和设备运转的嗡鸣,那是生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声音,是人类不屈意志的体现。
就在这时,几名学者议会的研究员,拖着疲惫不堪、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踉跟跄跄地走到了那片由内核节点崩塌后形成的信息光尘之中。那片局域,光点如尘埃般飘浮,散发着纯净而柔和的光芒,仿佛一片迷你的星云,又象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空气中闪铄。
“首席……赫尔墨斯首席在最后……留下的讯息里说……让我们收集这些……”一名戴着破裂眼镜、脸上沾满灰尘的研究员虚弱地喘息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他颤斗的手指着那些飞舞的光点,“这些是‘纯净法则’……是内核节点被‘格式化’后,残留的最本源的信息单元……它们……也许对伤员的恢复有帮助……”
说完,他们便拿出各种奇特的、象是玻璃瓶又象是磁力约束场发生器的容器,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的光点。他们的动作极为虔诚,仿佛在拾取神明遗落的珍宝,每一个微小的光点都承载着宇宙最深奥的秘密。
李岩看着这一幕,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了赫尔墨斯最后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这位伟大的学者,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为他们铺设着前路,用他穷尽一生的智慧,为人类留下了最后的馈赠。
“所有还能动的人!”李岩立刻下令,声音回荡在废墟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放下手中的次要工作,全部去协助学者议会!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快!”战士们闻声而动,原本负责清理或是搬运的队员,纷纷转向那片光尘局域,小心翼翼地接过学者们手中的容器,或是直接用能量场辅助收集,整个场面变得紧张而有序。
很快,大量的纯净法则光尘被收集起来,汇聚成一团团璀灿的光球,散发着温暖而圣洁的气息,它们在容器中跳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
在学者议会的指导下,他们将其中一团光尘,小心翼翼地引导向了寇和秦瑶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当那些纯净的法则光尘,如同有生命的薄雾般,温柔地接触到寇那半透明、濒临瓦解的身体时,他身体的消散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那些光尘,仿佛变成了最基础的“建筑材料”,最本源的“存在”粒子,正在一点点地、顽强地填补着他那被燃烧殆尽的“存在之基”。虽然这无法让他苏醒,更无法逆转他生命力的流逝,但至少,稳住了他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为未来争取到了一线缈茫的生机。战士们屏住呼吸,眼中闪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微弱的奇迹,象一束光穿透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而当另一团光尘笼罩住秦瑶时,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也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体内的法则内核虽然依旧处于“熄火”状态,死寂一片,但这些纯净的法则,正在像最温和的涓流一般,滋养着她枯竭的身体,修复着因为空间之力反噬而造成的细微损伤,为她未来的恢复,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监测设备上的数值也趋于稳定。
这个发现,让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虽然千面和艾琳已经无法挽回,但寇和秦瑶,至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微弱的光芒,对于劫后馀生的他们而言,已足够珍贵,它证明了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生命也总能找到延续的契机。
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临时的撤离营地,很快就创建了起来。破损的装甲板被用来搭建简易的屏蔽物,能量灯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废墟深处的黑暗。
伤员被妥善安置,那些无法移动的,都被小心翼翼地抬到更加平坦的局域。物资被重新清点,每一块能量棒,每一剂治疔针都被详细记录,精确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