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嗤笑一声。
“五千金?”
“哼!算他识相!不枉本将军费心救他这条狗命!”
刘意倾家荡产的表态,算是给了他一个宣泄怒气的出口,也略微冲淡了些被韩宇胁迫的憋闷。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向张彦,语气稍稍缓和。
“此事你办得不错。”
“刘意还算明白事理,知道这钱该往哪里送!比韩宇那个趁火打劫的小狐狸强!”
张彦立刻躬身。
“全赖将军威名!卑职不过传话而已。”
“刘大哥对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言道,只要能保住左司马位置,将来必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姬无夜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不谈那个蠢货了。”
“张彦,你也算是本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禁军这一块,你给本将军盯紧了!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张彦挺直腰背,神情无比郑重,声音铿锵有力。
“卑职明白!”
“将军放心!只要卑职在禁军一日,必保禁军铁板一块,唯将军马首是瞻!“
“任何人想动禁军的主意,都得先问问卑职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姬无夜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赞许之色。
“好!好!”
“本将军没看错你!”
“你果然是个人才,好好干,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于你!”
“下去吧!”
张彦躬身行礼,姿态躬敬地退出了暖阁。
“谢将军信任!卑职告退!”
姬无夜看着张彦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真的可靠吗?”
走出将军府。
张彦只觉得新郑城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顺手在路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野花,在手指转动着,脚步轻快地朝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
张彦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酒气的衣服。
去见紫女,总得收拾齐整些。
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他重新折返城北宅邸,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锦袍,束好玉带。
重新梳理了发髻,比之刚才的军伍气息,此刻更添几分世家子弟的风流。
镜中之人剑眉星目,贵气中带着一丝不羁的邪魅。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拿起那朵花,走向灯火通明的紫兰轩。
紫兰轩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门前莺莺燕燕的笑语声也随风飘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今天换衣服啦?更俊了!”
“给紫女姐送花?”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姑娘眼尖,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他特意换过的锦袍和手中的花上转了一圈,带着捉狭。
“张公子今日好兴致呀,这花儿……”
“怕不是要送给我们哪位姐妹?”
小绿更是挤到前面,笑嘻嘻地打趣。
“张公子每次来,可都是直奔我们紫女姐呢。”
”今儿这花儿,除了紫女姐,谁还敢收呀?你们啊就省省心吧!”
“你们说是不是啊,姐妹们?”
张彦毫不介意姑娘们的调侃。
“知道就好。”
“你们紫女姐呢?在里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就要往里走。
黄衣姑娘跟在他身边,语气带着点戏谑。
“本来是在的。”
“不过嘛,紫女姐半个时辰前出门了,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张彦脚步一滞,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开,耸了耸肩。
“无妨,我等等她。”
“正好饿了,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前厅喧嚣的客人和姑娘们,径直朝着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
紫兰轩的厨房宽敞干净,几个帮厨正在忙碌,灶上热气腾腾。
掌勺的大师傅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掂着大勺,翻炒着锅里的菜肴。
张彦就这么水灵灵地走进来,往门框上一靠,扬声道。
“大师傅,劳驾,给弄碗面,要肉臊子多多的!再切盘酱牛肉!”
大师傅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生面孔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手上动作没停。
“这位客人,点餐请去前面。”
“这里是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张彦非但没退,反而往里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笑容。
“大师傅,别这么见外。”
“我不是外人。”
大师傅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不是外人?”
“那你是?”
张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是你们老板娘的相好。”
“恩,也就是你们未来的老板。”
“自己人,自己人。”
厨房里瞬间一静。
紧接着,“噗嗤”、“哈哈哈”的笑声爆发开来。
帮厨的婆子、小伙计,连带着掌勺的大师傅,都笑得前仰后合,锅铲都差点拿不稳。
一个切菜的小伙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未来老板?”
“小哥儿,你这话可逗死我了!敢情你是来追求我们老板娘的啊?”
大师傅也忍俊不禁,一边摇着头一边重新掌勺。
“年轻人有胆色!敢这么明目张胆说要追老板娘的,你是第一个!”
“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带着过来人的调侃。
“老板娘的眼光,啧啧,那可高得很。”
“你这路……且长着呢!”
张彦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
“路长怕什么?走着走着不就到了?”
“大师傅,面快点啊,真饿了。”
他毫不见外地找了个干净凳子坐下,等着开饭。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和调侃中,一碗堆满肉臊子的热汤面和一大盘酱牛肉很快送到了张彦面前。
他吃得毫不客气,风卷残云。
待到酒足饭饱,张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剔着牙晃悠回前厅。
刚走到楼梯口,先前那黄衣姑娘正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眼睛一亮,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张公子,吃好啦?”
“告诉你个好消息,紫女姐刚回来,就在三楼的雅间呢。”
张彦顿时来了精神,握紧了手里那朵一直没舍得丢的花,朝姑娘们点点头,快步上了三楼。
来到那间熟悉的雅间门前。
他甚至没敲门,一边伸手去推门,一边带着几分略显轻挑的语调开口。
“紫女姑娘,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