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左司马府,张彦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飞快地集成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刘意果然对胡夫人动了手,夫妻关系怕是早已名存实亡。
剧情的发展?
既然他张彦来了,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让它见鬼去吧!”
与其被所谓的剧情束缚。
不如主动出击,掌控变局。
秃鹫,是时候该你出场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兰芷宫。
明珠夫人不仅是他的好姐姐,更是夜幕内核之一,对姬无夜和血衣侯的动向必然有更深的了解。
今日虽想休息,但局势不等人。
他照例先去了禁军营地,禁军营地一如既往的喧嚣。
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兵器撞击声混成一片。
张彦负手而立,扫视着校场。
队列整齐,动作有力,比起两个月前他刚接手时那散漫的样子,已是天壤之别。
校场上,赵轩正亲自督练陷阵营。
百名精挑细选的悍卒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演练着横练功法中的基础桩功和发力技巧,呼喝声低沉有力,气势已初具规模。
张彦站在高台上。
“很好。”
“赵千夫长带兵有方,进度远超预期。”
赵轩闻声立刻小跑过来,抱拳行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统领过誉!”
“末将定不负所托,早日练成强军!”
张彦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卒。
“保持住,继续练!“
”练到他们站不稳就爬不起来为止!手里的家伙事,是保命吃饭的家伙。”
“资源若有短缺,及时报我。”
赵轩重重点头。
“是!”
“继续操练吧。”
张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营地。
赵轩抱拳躬身,直到张彦的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才直起身,朝着几个动作稍显迟滞的新兵队厉声喝道。
“都听见统领的话了?练!“
”往死里练!”
然而,今日的芷兰宫外,气氛有些不同。
明珠夫人那位心腹的贴身侍女,正垂手侍立在紧闭的宫门外。
她远远看见张彦走来,立刻上前几步,微微屈身,声音压得极低。
“统领。”
张彦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娘娘命奴婢在此守着,王上……此刻正在里面。”
“让将军晚些时候再来。”
韩王安?
张彦心头一沉。
他暗自咬了咬牙根,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丝遗撼。
“原来如此。”
“烦请转告娘娘,张彦晚些时候再来请安。”
他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韩王安白日驾临兰芷宫,这情况可不多见。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明珠夫人那里今天怕是去不成了。
张彦没有耽搁,径直回到自己在城北的宅邸。
一进门,他就吩咐小青准备热水沐浴,从头到脚仔细洗了一遍。
又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锦袍,确保身上再无一丝可疑的气味。
紫女那女人,鼻子灵得很。
走出家门,华灯初上,新郑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路过街边花圃,他随手摘了一朵开得正艳的月季。
紫兰轩那熟悉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
门口,眼尖的小绿一眼就看到了他,提着裙摆欢快地小跑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张彦手中的花。
“公子!您来啦!是给紫女姐送花吗?”
“是啊,她人呢?”
小绿很自然地拉起张彦的手,将他往里面带,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紫女姐在三楼,最西面那间雅阁。”
“公子快去吧!”
张彦任由她拉着进了紫兰轩,穿过莺声燕语的大堂,沿着楼梯走上三楼。
三楼相对安静许多。
他走到最西侧的那间雅阁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雅阁内,紫女并不在。
只有卫庄独自一人,靠窗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杯清茶,正袅袅冒着热气。
听到开门声。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停留在张彦脸上。
张彦笑着打招呼,神态自若地走了进去,在卫庄对面的坐席上盘膝坐下。
“卫庄兄!”
“好兴致啊,独自品茗?”
卫庄没有回应他的寒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张彦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就在张彦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时刻,门再次被推开了。
紫女端着一个小巧的酒壶和两个酒樽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形。
她微微一怔,随即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咦?公子什么时候来的?”
张彦象是找到了救星,指着卫庄对紫女笑道:
“紫女姑娘,卫庄兄一直都是这么……”
“惜字如金的吗?”
张彦站起身,脸上扬起笑容,将手中那朵带着露水的月季递了过去。
“小绿说你在这里,我就上来了。”
“给,答应你的花。”
紫女看着递到眼前的鲜花,又看了看张彦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伸手接过:
“公子还真打算每日都送啊?”
“我这紫兰轩要被你送成花园了。”
张彦目光扫过她接过花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答应姑娘的事,自然要做到。”
一直沉默的卫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直,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紫女手中的月季上。
“什么花?”
紫女随口答道,将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月季而已。”
张彦摸了摸肚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窘迫。
“咳,那个……“
”紫女姑娘,实不相瞒,刚出门时走得急,还没用晚饭,不知……”
紫女一听,差点气笑了,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昨天没付帐,今天又来?
好嘛这是打算吃定她了?
她斜睨着张彦:
“公子……紫兰轩的酒菜,那可是要……收!费!的!”
张彦看着她那副你再敢吃白食试试的表情,心里暗笑。
未来的老婆,现在收的钱,就当是替你夫君我暂时保管了。
张彦爽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锭,啪地一声拍在案几上。
“没问题!好酒好菜,尽管上!”
紫女看着那金锭,又看看张彦那副爷不差钱的模样,胸中的气闷似乎消了一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哼了一声,收起金锭。
“那公子稍候,我这就让人准备。”
说着,转身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