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阿羞,没事了。”美波大小姐紧紧地抱住了明日香,她稍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上杉宗雪沉默的背影,美波对丈夫有莫名的信心,她相信上杉肯定早有安排,但是美波还是感觉到一阵心惊动魄,无语凝噎。
“呜呜呜呜“美波姐姐,美琴,还有又高又肥的女人,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他们不仅在我面前一直说我是什么燕妮、冬妮娅,还脱裤子”明日香可爱的小脸哭唧唧地,使劲地摸着眼泪。“确认了,没有其他人,这两个人是激情互殴,大概率就是斋藤小姐所说的,因为侵犯企图而内部产生了矛盾,导致持枪互射和互殴。”白鸟警部确认了现场之后跟美波大小姐报道:“就是可能需要回去做个笔录。”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美波大小姐说道,不过她看了一眼持续沉默的上杉宗雪,丈夫深刻而且坚实的背影在黑夜中忽明忽暗:“宗雪?”
“美琴姐,你和绘玲奈先带明日香回家。”上杉宗雪沉默良久,这才沉声说道:“你受苦了,阿苏卡酱,回去洗个澡好好地休息一下,美波,冈田、南乡,你们过来一下。”
“帮我查一查,藤崎兄弟这两个家伙最近的购买记录和账户”上杉宗雪心中已经越来越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如果是真的话…
深夜,警视厅特命系办公室。
后续的调查还在继续进行,藤崎兄弟重伤之后被紧急送医,这两个人伤得非常重。
很显然村花殿并没有很好地理解上杉宗雪的意思,她以为要留个活口,但如果是上杉宗雪来操作,他肯定已经安排这两个家伙上路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杉宗雪突然联想起的恐怖事情。
“查到了,首席、管理官。”几个人等待了好一会儿,冈田将义手里拿着一叠文档:“真是,老是让我去拜托二课”
“你父亲是财务省事务次官!财务省大番,主计次官,不找你找谁?”南乡唯半笑着说道:“真是,别的不说,就算是我父亲三菱ufj银行常务,在冈田主计次官面前还不就是”
“好了好了,别提他了。”冈田将义一听就苦着一张脸,经过上次的事情,他跟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关系一缓和,各种相亲活动和社交活动就纷至遝来,惹得冈田不胜其烦,而这已经是冈田将荣看在儿子事业上小有成就,大规模降低了频率导致的。
最近冈田将义又相亲了一个叫做小泉荣子的女孩,对方简直象个完美仪态的伪人一样,给冈田整得一言难尽。
“好了,说重点吧。”上杉宗雪却没有心情调笑,他示意冈田说重点。
“嗯,我们查到了,藤崎兄弟日常消费账户的款项中大部分来自于神奈川县的一个皮包公司,该皮包公司的客户进项来自于海外的太平洋谘询公司,而太平洋谘询公司的资金来源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基金“仰望基金’,至于之后我们也查不到了。”冈田将文档放在了上杉宗雪等人面前。而当听到“仰望基金”之后,上杉宗雪闭上了眼睛。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这样的话,一切就合理了。
合理在哪里呢?
合理在培养可控反对派,合理在培养了一群正好能够揭破一切真相却又能够令国民强烈反感的“维新军”,反而进一步强化现有大和田内阁的执政合法性!
如果大家还记得,之前涉及到冈田将义一案和山口真帆一案,今崎经纪人等人身后事的,便是这个仰望基金!也就是说它本身是作为国会议员的在海外的多重保护套再给本土提供资金用来搅动风云的!不只是资助娱乐业,更是资助这群极左组织!
何其可笑也!这群维新军最大的资金来源除了大隅川稔的3n补偿以外,居然是身为既得利益者执政党国会议员们设置在海外的基金会!
革命斗士最大的金主是日本最大的政商集团!
右右人有意培养了一群极端左左人,好让自己显得足够温和,足够合理合法!
偏偏所有人都上了他们的当!
大和田内阁甚至因为这个案子暂时稳住了执政地位,毕竟一切都要为“国家安全让路”!
只有身为当事人,又拥有死魂契约能力,更是洞察整个体制内幕的自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唉川维新军的行动总是那么精准?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够正确地揭破体制内的黑暗,但是实际上接触之后发现是几个逆天?为什么他们行事能够那么紧密目标精准但是到了绑架明日香这件事上完全南辕北辙?
因为有内鬼!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再考虑到之前的党三役之中是谁在担任干事长,在上杉宗雪脑海中,一道漆黑的铁幕正在逐渐落下。果然,敌在永田町!敌在国会大厦!
“咱们这里的人烂一点,整个国家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全国各地就会揭竿而起,想想崇祯帝吊死在煤山的情景吧,那棵老歪脖子树还在呢!”
另一边,特命系的几个人也回过味来了,尤其是经历过自己被冤枉一事的冈田将义听上杉宗雪说了几句,愣住了:“这么说的话这群人存在的意义是反衬现有体制的合法性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上杉美波也完全听懂了,美波气得咬牙切齿,心想这群疯子,几乎让我损失一员大将:“通过这种方式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然后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就象是藤崎兄弟这样!还有各大高校里面的那些左派份子!”
“哼。”美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眼中寒光闪铄,如同冬夜里的星辰:“好计策。”“是啊,京都大学里面确实有类似的氛围,一群年轻血气方刚的学生,很自然地会算了,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南乡唯叹了口气,日本高校是老左阵地了,尤其是京都大学这种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站住这个生态位。”上杉宗雪冷声说道:“知道为什么露西亚在解体之后还要保留康呢?”
“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久加诺夫主席投降,向寡头投降、向希拉维克投降、向圣彼得堡投降、向统俄投降、向东正教投降、向光头党投降、向车臣之心投降,只要他牢牢地以官方主席的身份见一个投降一个,那么露西亚就永远不会再出现其他的康。”
“现在露西亚人一看到久加诺夫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捏住鼻子。”
…,”众人都沉默了。
这是阳谋!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南乡唯沉默了片刻,只能接着问道:“继续查下去,还是就此收手?”
“到了这一步,我们的行为已经完全地符合了现有秩序的预期,藤崎兄弟的落网不仅会让社会舆论大哗,更是会将国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反恐上,内阁支持率会不降反升”美波大小姐冷笑着说道:“你懂得。”
“然后警察厅公安那边会接手,他们接手也合理合法,藤崎兄弟会成为祭品我们的行动大概很快就会被叫停吧,说真的,我们特命系是刑事部的,确实本来也没有参与这些极端组织和国安问题的资格。”南乡唯耸肩:“我们只是一群高级公务员而已。”
“被当枪使了啊。”笑道:“精彩,斯巴拉西~红豆泥斯巴拉西”
…”众人都沉默,脸上都露出了不甘之色。
“好了,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吧,无论如何,明日香都已经得救,杀害前议员和国会大臣的仓石、藤崎兄弟都已经落网,至少从表面上是属于我们特命系的又一重大胜利和重大功劳,这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也算是见好就收了。”上杉宗雪冷静地说道:“大家也别往心里去,我们已经竭尽所能。”
众人纷纷点头,到了这一步,不得不收手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们已经大获全胜。
只是还有点不甘心而已。
而上杉宗雪此时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樱田门之外的黑夜。
好黑的夜啊真的好黑
同一片凄冷的夜雨中,东京都某区一栋老旧团地公寓的某个房间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佐藤亮早稻田大学社会科学学部四年级生,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智珠在握。
他象困兽一样在狭小、堆满书籍和电子设备的房间里踱步,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着新闻推送和加密通信界面死寂的留言板。
“仓石被捕藤崎兄弟失联,最后信号消失在神奈川斋藤明日香逃脱,现场发现激烈交火和兄弟互伤痕迹这怎么可能?!!”
每一个消息都象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仓石是重要的武力执行者和资金来源(尽管他鄙视其“成分不好”的出身),藤崎兄弟是忠心且悍不畏死的刀,斋藤明日香是关键一步的“象征性目标”一夜之间,几乎全军复没!!
组织的武装力量和前期积累的威慑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更可怕的是,藤崎兄弟万一开口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反复检查自己的数字踪迹,切换歪屁恩,清除临时文档,确认这个备用安全屋的位置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络方式也只有最内核的几人知晓。应该还没有暴露。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每一滴雨声都象是倒计时,又象是某种不祥的窃窃私语。房间里只有计算机风扇的低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焦虑、恐惧、以及计划崩盘带来的巨大挫折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开始疯狂地构思备用方案,转移地点,销毁证据,甚至思考是否要暂时蛰伏
“咚、咚、咚。”
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穿透雨声,清淅地传入佐藤亮的耳中。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脚步猛地停住,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来?!
是房东?不可能,房租是现金预付。
是邻居?更不可能,他深居简出。
难道是条子?!
不,不对。
如果是晶哥大规模抓捕,绝不会这么客气地敲门,早就破门而入了。
是藤崎兄弟其中一个逃出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移动到门后,通过老旧门板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里声控灯似乎坏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街灯通过雨幕投入的、模糊扭曲的光影。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外,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西装三件套,雨很大,但他的肩头一尘不染。因为背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冷峻的轮廓。
但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佐藤亮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一一那不是莽撞或急切,而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平静,仿佛深夜来访只是散步路过。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
佐藤亮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逃?后窗是二楼,下面是水泥地,雨夜湿滑战斗?他手边只有一把用于防身的短刀,对方敢独自来,必有准备假装不在?对方既然能摸到这里,恐怕早已确认
就在他天人交战、冷汗淋漓之际,门外那个平静的、仿佛带着夜雨湿冷气息的声音,清淅地传了进来,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您好,“坂本先生’?”
“坂本”一坂本龙马!唉川维新军暗网中的代号!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完全看透、无处遁形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佐藤亮。
对方不仅找到了他,还知道了他最深层的秘密之一!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几秒钟后,他颤斗着手,伸向门锁。
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他现在只想知道,门外这个如同鬼魅般在雨夜降临的男人,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
门锁发出“哢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淅。
门,缓缓向内打开。
“什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