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执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他死死盯着凌虚子,又阴狠地扫过竹竺、敖清、沧澜,忽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好!好得很!玄天宗、龙族、还有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既然都到齐了,那本座也就不必再演了!”
他猛地撕碎身上海渊盟执事黑袍,露出一身绣满扭曲漩涡与痛苦人脸的诡异长袍,身上阴邪气息再无掩饰,冲天而起!其身后四名黑袍随从,也同时爆发出不弱于元婴中期的邪恶气势!
“深渊教团,涡流,在此!”暗流执事,或者说,深渊教团的“涡流上使”,狂笑道,“本想等海市之时,再送你们一份大礼。既然你们迫不及待想死,今日,便用你们的鲜血与魂魄,提前祭祀我主‘深渊’!”
他双手结印,脚下地面,骤然浮现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法阵!法阵覆盖整个碧波会馆门前广场,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灵魂拖入无尽深渊!同时,刺耳的尖啸从漩涡中传出,无数半透明的怨魂手臂伸出,抓向众人!
“深渊降临大阵!快退!”凌虚子厉喝,背后长剑已然出鞘,化作百丈剑光,斩向漩涡中心!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金刚寺的一位魁梧僧人大喝,浑身金光大放,一掌拍出,佛光普照,净化怨魂。
“冰封千里!”冰雪神殿的冷艳女修素手轻扬,极寒冰气蔓延,冻结漩涡边缘。
敖清长啸化龙,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巨龙盘旋而起,龙息喷吐,龙爪撕扯,攻向涡流上使。
沧澜大长老怒吼,藤杖指天,引动下方海水,形成滔天巨浪,轰向法阵。
竹竺更不怠慢,度厄剑在手,轮回之力全力运转,黑白剑光化作净化一切邪恶的洪流,直冲法阵核心!
竹曦、敖雨也与澜族勇士、海渊盟中尚未被控制或反应过来的修士,一同杀向那四名黑袍随从和涡流上使带来的其他深渊教团伏兵。
大战,瞬间爆发!碧波会馆门前,化作正邪交锋的惨烈战场!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战,也彻底撕开了潮音城平静的假面,将深海之畔,种族与势力纠缠的暗流,推向了汹涌澎湃的明面冲突!
碧波会馆前的战斗,激烈而短暂。
深渊教团的“涡流上使”虽强,且有深渊大阵辅助,但面对凌虚子这等顶尖剑修、敖清的纯血龙族、竹竺的轮回之力、沧澜的水法、以及金刚寺、冰雪神殿高手的围攻,依旧力不从心。他那四名元婴中期的黑袍随从,也被竹曦、敖雨配合澜族勇士和海渊盟部分修士死死缠住。
竹竺的轮回之力,对深渊邪法克制尤为明显。黑白剑光所过之处,怨魂净化,黑雾溃散,连那深渊漩涡的运转都变得滞涩。她看准涡流上使被凌虚子一剑逼退、敖清龙息喷吐使其护体邪光动荡的瞬间,将度厄剑与轮回印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流光!
“轮回往生,剑破虚妄!”
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涡流上使眉心前三尺!涡流上使骇然,拼命催动邪功,身前浮现一面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的骨盾。
“咔嚓!”骨盾在蕴含净化之力的剑光前,如同纸糊般破碎。剑光余势不减,穿透其眉心!
涡流上使身体一僵,眼中猩红光芒迅速黯淡,满脸难以置信,嘶声道:“轮回……之力……盟主……不会……”话未说完,整个身躯连同神魂,都在黑白剑光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更加深邃的漩涡令牌和几个储物器具。
首领毙命,那四名黑袍随从发出不甘的嘶吼,气息骤然暴涨,竟要自爆!但凌虚子剑光分化,敖清龙爪禁锢空间,竹竺轮回之力镇压,沧澜以水幕包裹,将其自爆威力压制到最低,仅造成部分建筑损毁和少数人轻伤。
其余深渊教团伏兵,见势不妙,或死或逃。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战斗结束,碧波会馆前一片狼藉。海渊盟修士面面相觑,许多普通盟众方才醒悟,自己差点成了邪教棋子。几位忠于盟规、与怒涛执事交好的执事站出来,稳定局面,清理现场,并感激地向凌虚子、竹竺等人致谢。
凌虚子收剑回鞘,看向竹竺,目光中欣赏与探究之色更浓:“小友剑法通玄,力量奇特,竟能克制深渊邪力,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竹竺拱手,含糊道:“晚辈机缘巧合,得前辈遗泽,不敢提及名讳,以免辱没先人。此番多谢真人仗义执言,揭露邪魔。”
凌虚子乃人老成精,见竹竺不愿多说,也不追问,抚须道:“铲除邪魔,维护正道,分内之事。深渊教团潜伏已久,此次暴露,必不会甘休。怒涛道友之死,真相大白,还望海渊盟与澜族,能放下嫌隙,莫中敌人奸计。”
沧澜大长老上前,对凌虚子及诸大宗代表行礼:“多谢诸位道友主持公道,还我澜族清白!澜族向来与海渊盟井水不犯河水,此后亦愿与诸位同道,共御邪魔!”
海渊盟现存主事者(一位资历较老的执事)也连忙表态,愿意与澜族修好,并严查内部与深渊教团勾结者。
经此一事,竹竺一行与澜族的合作,算是过了明路,且与玄天宗等大宗门有了初步的、还算良好的接触。凌虚子等人虽对竹竺等人目的好奇,但眼下深渊教团威胁更大,且对方明显与龙族、澜族关系匪浅,又有克制邪法之能,便也存了交好与合作之心。
众人移步碧波会馆内厅商议。凌虚子透露,他们几大宗门此番前来,除了参加海市,也确实为“海神遗宝”传闻,但更多是察觉坠星海异动可能与上古隐秘、甚至天地剧变有关,前来查探。深渊教团的活动,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
竹竺则选择性透露,他们追寻海神族遗迹,确实与对抗一股意图颠覆轮回的隐秘势力有关(未具体提天道盟),而深渊教团很可能就是其爪牙之一。双方目标在对抗邪魔上有共同之处。
最终,在凌虚子的提议下,几方达成初步共识:在坠星海探索期间,尤其是面对深渊教团等邪魔势力时,互通消息,必要时可协同行动。但具体探索,各凭机缘,互不干涉。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竹竺并不想与这些大宗门绑定过深,以免暴露过多秘密。
接下来几日,潮音城因深渊教团暴露和怒涛执事之死,进行了大规模清查,抓出了一些潜伏的邪教分子,海渊盟内部也经历了一番清洗,暗流执事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盟内暂时由较为中立的“听涛执事”主事,与澜族关系缓和。
墨鳍族打造的海船,在竹竺提供的“虚空鲸油”助力下,提前两天完工。此船被命名为“渡渊舟”,长约三十丈,通体以“玄冥铁木”和“柔水金”打造,掺入虚空鲸油后,船体呈深蓝色,能随环境光线变幻,具备极佳的隐匿性。船身刻满墨鳍族独有的符文,不仅坚固异常,可抗深海重压和空间乱流,还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水流,加速航行。船内空间经过扩展,生活、修炼、仓储区域一应俱全,甚至有一个小型灵植园和炼丹室。最重要的是,船首镶嵌着一枚经过澜族秘法加持的“潮音海螺”,能与特定频率的潮汐波动共鸣。
船员方面,沧澜大长老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澜族勇士,皆是金丹中后期好手,精通水战、御兽、航行、勘测。领头的是沧澜的侄子,一位沉稳干练的元婴初期澜族战将,名为“沧波”。沧澜大长老本人,也将亲自坐镇。
竹竺这边,自然是他、敖清、竹曦、敖雨四人。
出发前夜,竹竺将得自灵族的部分适合水战的丹药、符箓分发给澜族勇士,又将轮回尊者遗产中的几件水下用的法宝稍作修改,交给竹曦、敖雨防身。敖清则凭借龙族血脉,对渡渊舟的符文进行了一些微调,使其更能引动水元之力,速度再增三分。
凌虚子等人得知他们即将出发,送来了一些深海探索可能用到的物资和一份更精确的(但仍不完整)坠星海海图,并再次提醒,怒蛟岛妖族近期行动诡秘,需多加提防。
一切准备就绪。
三日后,晨光微熹,海雾未散。渡渊舟悄然驶离潮音城一处偏僻码头,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船上开启了隐匿阵法,如同幽灵船般,融入茫茫海雾,向着坠星海深处驶去。
甲板上,竹竺、敖清、沧澜并肩而立,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海岸线。竹曦和敖雨则好奇地在船上四处参观,与澜族水手交流。
“此行凶险,但亦是机缘。”沧澜大长老抚摸着船首的潮音海螺,感慨道,“老朽这把年纪,还能再探先祖侍奉之神的遗迹,纵死无憾。”
“前辈言重了,我们定会平安归来。”竹竺道,目光坚定。
敖清望着前方蔚蓝深邃、一望无际的海面,龙目中倒映着波涛:“我有预感,这趟旅程,不会平静。怒蛟岛、深渊教团残余、还有其他觊觎者,恐怕都在暗中窥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竹竺握了握手中的度厄剑,“只要找到海神遗迹,查明真相,一切付出都值得。”
渡渊舟速度极快,又有隐匿之效,起初几日颇为顺利。按照海图指引,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繁忙航道,逐渐深入坠星海外围。
海上的景色壮丽而多变。时而碧波万顷,海天一色;时而云雾缭绕,巨鲸喷水;时而遇到成群结队的发光水母,将夜晚的海面点缀得如梦似幻。但也遇到了数次风暴,巨大的漩涡和接天连海的水龙卷,威力足以撕裂普通海船,但在渡渊舟的坚固和澜族水手精湛的操舟技术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