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船即将完工,出发在即的前三天,竹曦和敖雨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姐姐!敖大哥!出大事了!”竹曦冲进小楼,气喘吁吁,“海渊盟的‘怒涛执事’……死了!”
“什么?!”竹竺和敖清同时站起。
“就在昨晚!怒涛执事在海渊盟总部的‘镇海楼’遇刺!据说死状极惨,全身精血魂魄被吸干,变成了一具干尸!现场留下了……留下了这个!”竹曦将一枚留影玉简放在桌上。
竹竺激发玉简,画面浮现:一间豪华书房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怒涛执事)仰面倒在血泊中,的确形容枯槁,如同风干了数年。而在其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的、造型扭曲的短刃,短刃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标记——澜族的浪潮纹章!
“澜族的标记?!”敖清瞳孔一缩。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敖雨急道,“说澜族不满海渊盟打压,勾结外敌,刺杀了怒涛执事!海渊盟已经宣布全城戒严,要捉拿凶手!碧波会馆被海渊盟的人包围了!听说已经发生了冲突!”
竹竺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栽赃嫁祸,挑拨离间!这显然是阴谋,很可能是“暗流执事”与深渊教团联手所为,目的就是搅乱潮音城,孤立甚至铲除澜族,为他们前往坠星海扫清障碍,同时转移视线!
“我们必须立刻去碧波会馆!”竹竺当机立断,“不能让澜族蒙受不白之冤,更不能让沧澜大长老他们出事!否则我们的合作将前功尽弃!”
四人迅速赶往城东。还未靠近碧波会馆,便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
碧波会馆外,已被数十名身穿海渊盟服饰的修士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两名元婴初期的执事,正指挥手下攻打会馆的防御阵法。会馆内,澜族人依托阵法与建筑奋力抵抗,水箭、浪潮、御兽之术层出不穷,但人数处于劣势,阵法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攻破。地上已躺了数具澜族和海渊盟修士的尸体。
“住手!”竹竺一声清喝,与敖清、竹曦、敖雨飞身落入战场中央,强大的气息顿时镇住双方。
“何人敢阻海渊盟执法?!”一名海渊盟元婴执事厉声喝道,但看到敖清毫不掩饰的元婴后期龙威和竹竺深不可测的气息,语气不由一滞。
“执法?凭一柄刻意留下印记的凶器,就断定澜族是凶手?海渊盟行事,何时如此武断草率?”竹竺冷声道,目光扫过那柄插在留影中的黑色短刃虚影(那执事正以此作为证据展示)。
“证据确凿,容不得澜族狡辩!速速让开,否则以同谋论处!”另一名执事色厉内荏。
“同谋?”敖清踏前一步,龙威如山压下,声音冰冷,“本王乃东海龙族敖清!澜族乃海之子民,与龙族素有渊源。尔等无确凿证据,便欲行灭族之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龙……龙族?!”两名执事脸色大变。龙族虽久不现世,但其威名与实力,无人敢小觑。
就在这时,碧波会馆阵法打开一道缝隙,沧澜大长老在一众澜族勇士簇拥下走出,他面色沉静,但眼中蕴含着怒火与悲凉。
“竹竺小友,敖清道友,多谢援手。”沧澜对竹竺二人点头,然后看向海渊盟众人,声音铿锵:“我澜族,行事光明磊落!怒涛执事之死,与我族绝无干系!此乃有人蓄意栽赃,欲挑起海渊盟与我族纷争,其心可诛!海渊盟若要战,我澜族奉陪到底!但若有人想借此铲除异己,满足私欲,我澜族纵然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屈服!”
澜族勇士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海渊盟众人被气势所慑,一时进退两难。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捉拿澜族高层“问话”,但没说会面对龙族和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更没想到澜族抵抗如此激烈。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阴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呵呵,好一个‘光明磊落’!好一个‘绝不屈服’!”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海渊盟高阶执事黑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挂着诡异笑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晦涩、眼神麻木的黑袍随从。
“暗流执事!”有人低呼。
来者正是海渊盟三大执事之一,最神秘莫测的“暗流执事”!
暗流执事目光扫过竹竺、敖清,在敖清身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落在沧澜身上,笑容不变:“沧澜大长老,何必动怒?海渊盟只是请贵族协助调查。怒涛兄惨死,凶器上又确有你族标记,此事,贵族总得给个交代吧?至于这几位……”
他看向竹竺和敖清,特别是竹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疑惑:“……面生的很啊。龙族道友驾临潮音城,有失远迎。不过,此乃我海渊盟与澜族内部事务,二位强行插手,恐怕……不合规矩吧?”
竹竺与暗流执事目光对视,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身上,有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湿粘滑感,而且,她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深渊令牌”同源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逃不过轮回之力的敏锐感知。
“此人,绝对与深渊教团有关!”竹竺立刻传音给敖清和沧澜。
敖清眼神更冷,沧澜则是怒意勃发。
“规矩?”竹竺上前一步,与暗流执事相对而立,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暗流执事,若要讲规矩,是否该先查清,这柄凶器上的澜族印记,是真是假?是否该查明,怒涛执事死前,究竟与何人接触?是否该想想,谁最想看到海渊盟与澜族开战,两败俱伤?而不是急着将脏水泼向澜族,兵围会馆!这般行径,倒让在下怀疑,执事究竟是急于为同僚报仇,还是……别有用心,想趁机铲除异己,甚至……杀人灭口!”
最后四字,竹竺一字一顿,目光如电,直视暗流执事双眼,轮回之力隐而不发,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威慑。
暗流执事脸上笑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阴寒,但很快恢复:“好一副伶牙俐齿!阁下莫非亲眼所见,知道凶手是谁?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无证据,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执法,可别怪本执事不客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暗流执事身后的四名黑袍随从,同时踏前一步,四股元婴初期的阴冷气息锁定竹竺!海渊盟众人也再次举起兵器。
竹竺冷笑,正要开口,忽然,一个清朗威严的声音,自天空传来:
“证据?本座或许可以提供一二。”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璀璨剑光自“听潮剑阁”方向破空而至,剑光收敛,现出一位身着月白道袍、背负长剑、相貌清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其气息圆融自然,却又隐含锋锐,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剑修!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同样气息不凡的修士,有僧有俗,有男有女。
“玄天宗,凌虚子!”有人认出,惊呼出声。来人正是中州顶级宗门“玄天宗”此次派驻潮音城的领头长老,凌虚子真人!其身后,跟着金刚寺、冰雪神殿等势力的代表。
凌虚子落地,先对敖清微微颔首:“东海龙族道友,久违了。”龙族与玄天宗这等上古大宗,历史上自有交集。
敖清也拱手还礼。
凌虚子又看向竹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探究,但未多言,最后目光落在暗流执事身上,淡淡道:“暗流执事,关于怒涛道友遇害一事,我玄天宗、金刚寺、冰雪神殿,恰好有些发现,或许可为此事提供些线索。”
暗流执事脸色微变,强笑道:“哦?不知凌虚子真人有何高见?”
凌虚子一挥手,一面水镜浮现空中,显现出几段模糊但连贯的画面:昨夜,一道黑影潜入镇海楼,与怒涛执事短暂交谈后突然暴起袭击,怒涛执事奋力抵抗,但被黑影以诡异邪法吸干,黑影得手后,在尸体胸口插入黑色短刃,然后化作黑烟遁走。画面中,黑影始终笼罩在扭曲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但其施展的邪法特征,与“掠魂宗”或“深渊教团”的抽魂夺魄之术极为相似!而黑影遁走时,腰间似乎有一物反射微光,隐约是……一枚刻有漩涡图案的令牌轮廓!
“此乃我宗秘宝‘回光溯影镜’回溯的残留影像,虽不清晰,但足以说明,凶手绝非澜族,而是擅长邪法的修士,且很可能与近来在沿海活动的‘深渊教团’有关。”凌虚子声音平静,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而据我宗弟子查探,昨夜事发前后,暗流执事你……似乎并不在海渊盟总部,亦不在自己府邸。且近日,你麾下之人,与黑水坊一些身份不明者往来频繁。不知暗流执事,对此作何解释?”凌虚子目光如剑,直视暗流。
全场哗然!矛头瞬间指向暗流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