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竹竺和竹曦结束调息,伤势基本恢复。竹竺的灵力在龙珠的滋养下,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竹曦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虽然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竹曦问。她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妹妹”的角色,叫姐姐叫得很自然。
“去中层入口。”竹竺取出地图,辨认方向,“剑碑原的入口每天只开启一个时辰,我们错过了昨天,今天必须赶上。否则,就要再等一天。”
一天时间,在秘境中可能发生太多变故。敖清他们还在中层等着,林婉儿也在那里,她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合。
“可剑碑原现在肯定很危险。”小蒲从洞外飘进来,担心道,“昨天那场混战,血幽公子、鬼哭上人他们肯定还在那里守着。我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竹竺沉吟。小蒲说得对,剑碑原现在是是非之地,不能贸然回去。但中层入口只有那里有,不去不行。
“我有办法。”竹曦突然开口,眼中黑白光芒流转,“虽然不能长时间使用时间之力,但短距离瞬移还是可以的。我们可以直接瞬移到入口附近,趁人不注意,冲进去。”
“瞬移?”竹竺眼睛一亮,“你能瞬移多远?”
“以我现在的力量,一次最多百里。”竹曦道,“但连续使用的话,消耗很大。而且,瞬移会产生空间波动,可能会被元婴修士察觉。”
“百里够了。”竹竺算了算距离,“剑碑原到中层入口,不过十里。我们瞬移到入口附近,直接冲进去,应该来得及。至于空间波动”
她看向竹曦:“你能掩盖吗?”
“可以试试。”竹曦点头,“但最多只能掩盖三息。三息后,波动就会扩散开。”
“三息,足够了。”竹竺当机立断,“走,现在就出发。”
二人走出山洞,竹曦拉住竹竺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裂缝内部,是扭曲的光影。
“走。”
竹曦拉着竹竺,一步踏入裂缝。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比之前的远距离传送温和得多。不过一息,脚下一实,已站在了地面上。
竹竺环顾四周,她们正站在一片密林中,前方百丈外,就是剑碑原的边缘。能清楚地看到,平原上,昨天那场混战的痕迹还在——破碎的石碑,焦黑的土地,以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平原上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但留下的,都是高手。血幽公子、鬼哭上人、慧明和尚、诸葛明,以及那个巫族黑袍人,都在。另外,还有十几名散修,修为都在金丹后期以上,显然是昨天那场混战的幸存者。
此刻,这些人正分成几个阵营,彼此对峙,气氛紧张。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扫向平原中央——那里,中层入口的漩涡,已经再次浮现。
距离辰时结束,还有一刻钟。
“入口快关闭了。”竹竺低声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竹曦,等下我用遁术冲过去,你帮我掩盖气息。小蒲,你进魂珀,不要出来。”
“好。”竹曦点头,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白光芒,将二人笼罩。这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普通的光,但却能完美掩盖她们的气息。
小蒲也乖巧地钻回魂珀。
准备就绪,竹竺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
“走!”
她身形如电,从密林中冲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中层入口。竹曦紧随其后,二人的速度都快到极致,百丈距离,不过两三个呼吸。
“什么人?!”
“拦住她!”
平原上的修士立刻察觉到动静,但当他们看清是竹竺时,已经晚了。竹竺和竹曦,已经冲到了入口前。
“是那个丫头!她回来了!”鬼哭上人厉喝,白骨杖一挥,九子鬼母骷喷出鬼火,拦截而来。
但竹竺看都不看,反手一掌拍出。轮回之力化作黑白掌印,与鬼火碰撞,双双湮灭。借着反震之力,她速度更快,一头扎进了漩涡入口。
竹曦也紧随而入。
“追!”血幽公子脸色铁青,化作血光,也冲进入口。
“阿弥陀佛,老衲也去凑个热闹。”慧明和尚口诵佛号,带着四个僧人,也进了入口。
“哼,轮回之灵,老夫要定了!”鬼哭上人紧随其后。
诸葛明和巫族黑袍人对视一眼,也冲了进去。
剩下的散修,犹豫了一下,最终有一半人咬牙跟进,另一半人则选择放弃。中层太危险,昨天那一战,让他们心有余悸。
而此时的竹竺和竹曦,已经进入了中层。
穿过漩涡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剑林那种荒凉、肃杀的环境,反而像一处世外桃源。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远处有瀑布飞流,近处有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层至少浓郁三倍。
“这里就是中层?”竹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中层有五大区域,这里是‘淬剑池’的外围。”竹竺对照地图,确认了位置,“淬剑池是淬炼剑器和肉体的宝地,但也很危险。池水温度极高,且有剑意侵蚀,修为不足者进入,顷刻间就会被化为血水。”
她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座高山,山顶有白色的雾气升腾,应该就是淬剑池所在。
“我们现在去哪?”竹曦问。
“先去剑碑原。”竹竺道,“敖清前辈他们应该在那里等我们。地图上标注,淬剑池往西三百里,就是剑碑原。那里是中层最安全的区域,也是通往内层‘剑冢’的必经之路。”
“好。”竹曦点头,很自然地拉住竹竺的手。
竹竺看了她一眼,没有挣脱。这丫头,似乎很依赖她。不过也好,有个伴,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不至于太孤单。
二人朝着西方飞去。
中层的空间很稳定,可以飞行。但竹竺不敢飞太高,怕成为靶子。她贴着树梢低空飞行,同时将神识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飞了约莫百里,前方传来打斗声。
竹竺示意竹曦收敛气息,二人悄悄靠近。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三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只妖兽。
那妖兽形如猛虎,但浑身覆盖着金属般的鳞片,额头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它体长三丈,高丈许,散发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围攻它的三名修士,竹竺都认识——是敖风、敖雨,以及林婉儿。敖风主攻,手中一杆银色长枪,枪出如龙,与妖兽正面硬撼。敖雨在一旁策应,手中一根蓝色长绫,不断干扰妖兽的动作。林婉儿则在外围游走,手中长剑不时刺出,攻击妖兽的薄弱处。
三人的配合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但那妖兽皮糙肉厚,敖风的长枪刺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妖兽的反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敖风不敢硬接,只能闪躲。
“是‘金甲剑虎’。”竹曦在竹竺耳边低声道,“一种变异妖兽,浑身坚硬如法宝,而且能操控金系法术。弱点在腹部,那里有一块软肉。”
竹竺点头,她也在观察。金甲剑虎确实难缠,但也不是没有破绽。它的攻击方式单一,只会扑、咬、扫尾三板斧,而且每次攻击后,都会有短暂的僵直。
“我去帮忙。”竹竺对竹曦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露面。”
“我也去。”竹曦跃跃欲试。
“不行。”竹竺摇头,“你的能力太特殊,不能轻易暴露。而且,这只妖兽,他们能解决,只是需要点时间。我出手,是让他们尽快结束战斗,免得引来其他麻烦。”
竹曦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留在了原地。
竹竺从藏身处走出,朗声道:“敖风兄,攻击它的左前肢关节!”
激战中的三人听到声音,都是一喜。
“竹竺姑娘!”敖风精神一振,长枪一转,不再攻击妖兽的要害,而是专刺它的左前肢关节处。那里是关节连接处,鳞片较薄,防御较弱。
“敖雨,缠住它的尾巴!婉儿,攻它眼睛!”竹竺继续指挥。
敖雨会意,蓝色长绫如同灵蛇,缠向剑虎的尾巴。林婉儿则剑法一变,从游走改为强攻,招招直指剑虎的眼睛。
剑虎被三人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节奏。左前肢关节连续被刺,虽然没破防,但震得它生疼。尾巴被缠,甩动不便。眼睛被攻击,不得不闭眼防御。
就在它闭眼的瞬间,竹竺动了。
她没有用剑,也没有用轮回之力,而是用了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化龙诀》第三层“炼脏”大成后,她的肉身力量,已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她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剑虎身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剑虎的胸口。不是腹部软肉,而是最坚硬的胸口鳞甲。
剑虎被这一拳砸得倒退数步,胸口鳞片碎裂,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它发出一声痛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力量如此恐怖。
“还没完。”竹竺得势不饶人,欺身而近,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剑虎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金甲鳞片,一片片碎裂、剥落。最终,在竹竺最后一拳轰在它额头时,剑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