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只狼45(1 / 1)

江淮的脚步踏在白色玉岩平台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回响,在空旷的净源之地洞窟中被无限放大,与中央地下湖那永恒的水声、祭坛光球低沉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每一步,都让他胸口那暗金色的“拓影之印”传来更强烈的、既是渴望亦是战栗的悸动。它像一个终于归巢却满身伤痕的雏鸟,对着那宏伟祭坛顶端、光球中缓缓旋转的完整印记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与呼唤。

狼站在平台边缘,守林人身旁,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淮的背影。打刀被他反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臂的忍义手死寂地垂着,但那深入骨髓的、源自“金钢屑”的刺痛与麻木,在如此接近“源核”的地方,竟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垂死灰烬被热风拂过的余烬感。他强行压下这无关紧要的异样,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江淮身上。

鹰眼和其他两名守林人已经分立祭坛两侧,呈三角之势,双手再次做出那奇特的托举姿势,面向祭坛,口中开始吟唱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悠长、音节也更加艰涩的颂词。这一次,歌声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引动了实质的能量流动!以祭坛为中心,空气中那浓郁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开始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搅动,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道道柔和却清晰可见的光流,环绕着祭坛,最终汇向顶端的“源核”光球。

江淮终于走到了祭坛第一层的边缘。他抬起头,仰视着那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光球和其中璀璨的印记虚影。强烈的光芒让他眯起了暗金色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却仿佛也点亮了两簇微小的、同源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本源生命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似乎给予了他最后一点勇气。他抬起颤抖的手,缓缓解开胸前被药膏浸染、又被兽皮草草包扎的布条。

暗金色的“拓影之印”彻底暴露在“源核”的光芒之下。

“嗡——!!!”

刹那间,异变陡生!

并非源自江淮,也非源自祭坛,而是整个净源之地!地下湖那浩瀚的乳白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激起冲天光浪!湖心深处那些蜿蜒的发光根脉剧烈扭动,发出低沉的、仿佛大地呻吟般的轰鸣!洞窟穹顶的无数发光水晶疯狂闪烁,投射下变幻莫测、令人目眩的光斑!

与此同时,江淮胸口的“拓影之印”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温吞流转,而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暗金色的纹路瞬间变得刺眼夺目,乳白色的光晕如同奔流般汹涌而出,与祭坛“源核”的光芒激烈地对撞、交融!

“呃啊啊啊——!!!”

江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向后抛飞,又在半空中被那两股交融的光芒强行拉回,悬停在祭坛第一层上方!他的身体剧烈痉挛,四肢反张,暗金色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乳白色光痕!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源核”中完整印记的倒影正在疯狂旋转、放大,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扯进去!

“稳住!引导它!让印记与‘源核’共鸣,而非对抗!” 鹰眼的厉喝在狂暴的能量呼啸中几乎被淹没,他和其他守林人吟唱的颂词声调陡然拔高,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共鸣?引导?江淮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庞杂信息的冲刷下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的“拓影之印”像是一把生锈的、强行插入精密锁孔的错误钥匙,不仅打不开门,反而触发了整个锁具的自毁机制!无数破碎的、浩瀚的、冰冷而古老的意念顺着光芒的连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不不是净化是‘审判’!是‘源’在审视我这错误的‘碎片’!” 江淮在精神层面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浩瀚古老的意志解析、衡量。刻印中属于“纯净源力”的部分被“源核”温柔地接纳、抚慰,而属于“扭曲契约”和“错误模仿”(弦一郎变若水残留)的部分,则遭到冰冷而暴烈的排斥与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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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停在半空的身体,一半被乳白色的温和光流包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变得纯净;另一半却被暗金色的暴戾电弧(与弦一郎雷电同源但更古老)疯狂撕扯,皮肤焦黑碳化,仿佛要将他从中间活活劈开!

“狼——!!!” 江淮终于从灵魂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喊。

几乎在江淮喊出声的同时,狼就动了!他看不清那些能量的本质,但他能看到江淮身体的惨状,能感觉到那濒临彻底崩溃的绝望!守林人的仪式显然出了大问题,或者说,江淮这“拓影之印”的本质,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麻烦!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狼发出一声低吼,将全身残存的气力灌注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祭坛!他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那些光流和电弧触碰到他时,竟然产生了一些奇异的偏折或削弱,仿佛他本身,尤其是那废掉的忍义手,带有某种干扰特性),目标只有一个——将江淮从那该死的祭坛光芒中拽出来!

“停下!外乡人!你会扰乱仪式!引发更大的反噬!” 鹰眼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

但狼充耳不闻。他猛地跃起,伸出尚且完好的右臂,抓向悬空的江淮的脚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异变再生!

狼那一直死寂的、垂在身侧的左臂忍义手,那以“金钢屑”(源之愤怒残渣)修复的残破部件,在如此近距离接触“源核”光芒和江淮刻印爆发的两股极端力量对冲下,内部某处早已濒临崩溃的节点,终于彻底破裂!

“咔嚓——嘣!!”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忍义手手腕连接处,那暗红与湛蓝交织的、勉强维系着的“疤痕”组织猛地炸开!不是碎片飞溅,而是化作一小团狂暴的、暗红与湛蓝疯狂交织闪烁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雷火!这雷火并非射向任何目标,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径直投向了祭坛顶端那“源核”光球!

更确切地说,是投向了光球中心,那枚完整印记虚影中,代表着“扭曲契约”与“错误模仿”的某个黯淡部分!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一把错误的钥匙,阴差阳错地撬动了锁芯里另一块更深的锈蚀!

整个“源核”光球猛地一滞,旋转停止!内部那完整的印记虚影剧烈波动、扭曲,其中代表“扭曲契约”和“愤怒残渣”的部分骤然亮起,与江淮刻印中对应部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般的链接!

刹那间,那原本试图将江淮“劈开”的、冰冷暴戾的排斥力量,性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排斥和毁灭,而是带上了一种混乱的、贪婪的、试图“同化”和“吞噬” 的意味!仿佛狼的忍义手残骸引爆的“金钢屑”雷火,为这股力量注入了新的、更危险的“燃料”和“目标”!

江淮的身体不再被两股力量拉扯,而是被一股混杂了纯净、扭曲、愤怒、贪婪的混沌洪流彻底包裹、吞噬!他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但并未坠落,而是被那混沌的光芒托着,缓缓落向祭坛第一层中央。他胸口的“拓影之印”光芒依旧炽烈,但纹路开始发生不可预料的扭曲和增生,颜色也在暗金、乳白、暗红、湛蓝之间疯狂变幻,仿佛正在被强行“改写”!

祭坛本身也开始震颤!古老的铭文逐一亮起又熄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下湖的光芒剧烈明灭,湖心的发光根脉有的开始黯淡,有的却变得更加狂暴。

“不怎么会‘源之怒’的残渣竟然和‘契约之畸’产生了共鸣?!” 鹰眼脸色惨白,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仪式失控了!这不是净化这是‘污染’的进一步‘变异’!”

他猛地转向另外两名同样惊骇的守林人,嘶声吼道:“准备‘断源’!不能让它彻底污染‘源核’!哪怕毁掉这个节点!”

毁掉?狼刚刚接住瘫软昏迷、但胸口刻印依旧在诡异变化的江淮,闻言猛地抬头,独眼中寒光爆射!毁掉?那江淮呢?!

而就在守林人准备强行中断仪式、甚至可能摧毁这个净源节点以阻止“污染”扩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顶端,那吸收了“金钢屑”雷火后变得混沌扭曲的“源核”光球,内部那疯狂波动的印记虚影,忽然分裂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游丝般的暗红色光缕。这光缕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场,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而下,精准地、轻柔地,触碰到了狼那刚刚炸毁了连接部件、只剩下半截残臂、裸露着焦黑断裂金属和血肉的左肩伤口处。

没有疼痛。没有灼烧。

只有一股冰冷、暴戾、却又带着奇异“归属感” 的细微能量,顺着伤口,渗入了狼的体内。同时,一个模糊、破碎、充满痛苦与疯狂执念的意念碎片,伴随着这股能量,强行挤入了狼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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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方向”

“力量需要容器”

“苇名不能死”

“替我斩断真正的不死”

弦一郎?!不,是比弦一郎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某种残留的“意志”?来自“源之怒”残渣深处?还是来自那“扭曲契约”之中?

狼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和能量注入,让他本就重伤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也就在这一刻,或许是感受到了“源核”光球分裂出的那股细微却本质相连的能量,或许是狼体内突然出现的这点“异样”吸引了注意,那包裹着江淮、正在疯狂“改写”其刻印的混沌能量洪流,猛地一顿!

紧接着,如同退潮般,那狂暴的、充满变异与吞噬欲望的能量,开始迅速从江淮身上剥离、收回,重新汇向祭坛顶端的“源核”光球。光球本身的光芒急速黯淡、内敛,内部的印记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连同整个光球一起,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耗尽了力量,或者主动切断了连接。

“噗通。” 失去了能量依托,江淮重重摔在祭坛冰冷的玉岩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胸口的“拓影之印”光芒彻底敛去,纹路停止了疯狂变幻,但最终定格的形态,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依旧暗金为底,但中央多了一道细微的、仿佛雷电劈过又愈合的暗红色裂痕,边缘的乳白光晕中,也掺杂了极其淡薄的靛蓝色星点。它似乎“稳定”了下来,但这“稳定”,是一种融合了更多危险杂质和未知变数的、令人更加不安的“新平衡”。

祭坛停止震颤,地下湖的光芒恢复了相对稳定的流淌,但亮度明显减弱了许多,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洞窟穹顶的水晶也不再疯狂闪烁。

仪式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强行“结束”了。

鹰眼和守林人停止了吟唱和“断源”的准备,怔怔地看着祭坛上昏迷的江淮,又看向半跪在一旁、左肩伤口残留着奇异暗红微光、脸色难看至极的狼。

净源失败了。但似乎也没有完全失败。江淮活了下来,刻印被“重塑”,而非净化。而狼

鹰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狼那废臂的断口处,又看了看祭坛顶端光球消失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 鹰眼的声音干涩,“你的手和‘源之怒’还有刚才‘源核’的反馈”

狼没有回答。他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冰冷刺痛和脑海中的混乱回响,用右臂艰难地将昏迷的江淮扶起。江淮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刻印如同沉睡的火山,暂时无害。

他抬起头,独眼扫过三名守林人,最后定格在鹰眼脸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交易完成。他活下来了。现在,带我们离开这里。”

鹰眼沉默着,与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指向来时那条“回声长廊”的方向,但脸上的油彩也掩不住那份凝重与深深的不安。

“可以。但记住你们的承诺。离开山林。而且” 他深深看了狼一眼,“你和你同伴身上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守林人’能理解的范围。好自为之。”

狼不再言语,背起江淮,握紧打刀,跟在沉默的守林人身后,再次踏入幽暗的甬道。

净源之地重归死寂。祭坛冰冷,湖水微光。只有那曾经悬浮光球的地方,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了纯净、扭曲、愤怒与悲伤的能量余韵,仿佛一个巨大而未解的谜题,一个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却无人知晓终点的恐怖开端。

而狼的左肩断口处,那缕渗入的暗红微光,如同有生命的苔藓,正在缓慢地、顽强地,向着残存的臂骨和血肉深处,扎根蔓延。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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