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的求救信号,在张秋月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不仅是友非敌,更关键的是,他盗天的能力,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对既定规则的挑战与变量。
在如今天道都被污染的情况下,秦岳至关重要。
“门里?”
张秋月盘膝坐下,双目闭合,神念沉入识海。
她试图循着那丝残存的意念,逆向推演秦岳的位置。
然而,当她的神念触及到那丝意念的源头时,一股混乱、狂暴,充满了恶意的信息洪流,猛然反噬而来!
“嗡——!”
张秋月闷哼一声,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
她的幽冥法眼强行睁开,看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无数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杂乱无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混沌旋涡。
秦岳的气息,就在那旋涡的最深处,却被无数虚假、错乱的坐标所掩盖。
强行推演,不仅找不到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这片因果的泥潭!
“天道……在干扰我。”
张秋月瞬间明悟。
这不是某个邪神在设置屏障,而是被污染的天道本身,在阻止她查找变量。
小院门口,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陆离与玄夜,一左一右,神色皆是凝重。
他们都感觉到了刚才那股针对张秋月的恶意。
“需要帮忙吗?”陆离沉声问道,周身幽冥神力流转,随时准备强行镇压那片混乱的天机。
“我可以用‘死寂’,隔绝这片局域的因果。”玄夜也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张秋月摆了摆手,缓缓睁开眼,眸中的刺痛已经消散。
“不必。”
她看着两人,摇了摇头:“你们的根基都在此界,与天道牵连太深。强行对抗,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噬。”
这是她第一次,向两人明确点出他们的“局限性”。
陆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玄夜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他们都听懂了张秋月的潜台词:这件事,你们帮不了。
“既然找不到‘门’,”张秋月站起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我就让‘门’里的人,自己走出来。”
她走到石桌旁,拿出自己的私人终端,直接连接了镇夜司的最高宣传渠道。
“竹副司主。”
“在!张宗主!您有什么吩咐?”竹玖阴的声音立刻传来。
“帮我发布一条公告。”
张秋月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淅地传遍了整个镇夜司总部。
“三日后,上午十点,我将在龙国国家博物馆,进行一场公开直播。”
“主题是……免费鉴宝。”
竹玖阴:“啊?”
陆离:“……”
玄夜:“……”
三人都愣住了。
这种十万火急,连天道都亲自下场干预的危机关头,您老人家……要去搞鉴宝直播?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直播内容很简单。”张秋月无视了他们的错愕,继续说道,“我将从所有报名者中,随机抽取三位,免费鉴定他们带来的‘藏品’。”
“要求只有一个,”她加重了语气,“来历越古怪,越邪门,越好。”
“公告发出去,复盖全网,我要让龙国每一个对超凡略知一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是……是!”竹玖阴虽然满头问号,但还是立刻去执行命令。
挂断通信,张秋月看向依旧一脸不解的陆离和玄夜。
“秦岳是盗天门传人,这一脉,最擅长的就是和各种沾染了‘天机’、‘气运’的古物打交道。”
“他被困,他的同门或传人,一定会想办法查找破局之法。”
“而我,就是最大的‘变量’。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她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我找不到他们,就让他们来找我。”
“我要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把它藏起来的棋子,亲手‘钓’出来。”
陆离和玄夜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以阳谋对阳谋。
在所有人,包括天道的注视下,布一个局。
看似是鉴宝,实则是钓鱼。
高!实在是高!
“我陪你去。”陆离立刻表态,“国家博物馆,安保需要升级。”
“我负责清场。”玄夜言简意赅。
张秋月看了看这两个主动请缨的“保安”和“清扫工”,点了点头。
“也好。”
她抬头望向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夜空,眼神平静而又锐利。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