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方那行扭曲的古文仍在微微发亮,像是刚被刻下不久。白芷的手还搭在陈无涯腕上,指尖微紧,目光却未从那文字移开。她低声说:“这字迹……不是刀刻的。”
陈无涯没答话,只将残卷从怀中取出,贴在胸口。一股熟悉的震荡自体内升起,错练通神系统嗡鸣运转,仿佛有无数细线在经脉中穿梭校对。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瞳孔微缩——残卷边缘那些原本断裂的笔画,竟与门框上的古文隐隐对接,真气流动轨迹呈镜像互补,如同两半拼图正缓缓合拢。
“它在补我。”他喃喃。
“什么?”白芷侧头看他。
“不是我们在找天机卷的真相。”他抬手按住石门边缘,“是它在找能读懂它的人。”
一名守护者上前两步,声音低沉:“此地乃祖宗禁地,任何擅自触碰符文者,皆视为叛逆。”
陈无涯回头,见说话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老者,身形瘦削,但站姿极稳,双掌指节粗大,显是常年操控机关之人。他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们世代守着的这些纹路,到底是为了拦住外人,还是怕里面的东西被人看懂?”
老者未语,只是盯着他手中的残卷。
陈无涯不再多言,蹲下身,从行囊里摸出炭笔,在地面缓缓摹写门框上的文字。他故意颠倒笔顺,把“水”字写成“火”形,偏旁错置,结构歪斜。刚落最后一笔,脚下一道隐匿符文忽地泛起微光,持续三息后熄灭。
系统提示浮现:【异常识别成功,路径逆向匹配度87】
“果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们读的是规矩,我读的是漏洞。”
白芷皱眉:“你这是乱来。”
“书院先生也这么说。”他咧嘴一笑,左颊酒窝浮现,“可每次考试,我就靠乱解题拿分。”
老者忽然开口:“你写的字,和原符差了七处。”
“八处。”陈无涯纠正,“我少写了一点,那是假笔画,用来骗认真看的人。”
空气一静。
首领终于上前,声音低沉:“通道深处有三重符文墙,历代只有按祖传步法才能通过。刚才我们试了两次,都触发了毒雾。”
“那就别走‘对’的。”陈无涯走向石门内侧的幽深通道,“让我走‘错’的。”
队伍跟入,脚步放轻。通道两侧石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排列如阵,随众人呼吸节奏微微明灭。前行不过十步,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雾喷涌而出,带着刺鼻腥气。
“退!”首领急喝。
两名结盟军队员反应稍慢,吸入黑雾,脸色瞬间发青,跪倒在地干呕不止。守护者迅速取出药丸喂下,才勉强稳住。
“第三组符文被激活了。”老者盯着前方,“必须按‘子午回环步’走,否则每一步都会引动杀阵。”
陈无涯却站在原地没动。他闭上眼,回忆起书院念书的日子——先生讲《武经要义》,他总听不懂,只好自己瞎编口诀。有一次把“以柔克刚”理解成“越硬越得软着打”,结果练功时误打误撞,反震伤了师兄的肘关节。
“错误……有时候比正确更接近答案。”他睁开眼,“因为正确是别人定的,错误才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第一面符文墙,那些符号在他眼中忽然变了模样。不再是文字,而像是一套剑招的拆解图——这一笔是起势,那一划是收锋。第二组符文则像呼吸节奏谱,长短交错,暗合吐纳之律。至于第三组,干脆被他看作脚步错劲的轨迹图,哪里该偏,哪里该歪,清清楚楚。
系统剧烈震荡:【非常规认知融合完成,启动‘伪正解’协议】
他猛然抬脚,左脚跟重重砸向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纹,力道偏斜,落地姿势近乎失衡。右掌斜劈空气,身形如醉汉般踉跄前冲,看似随时会摔倒。
轰!
三面符文墙同时黯淡,中央地面震动,一座石桥缓缓升起,横跨深渊,直通内殿入口。
全场死寂。
一名守护者嘴唇微颤:“这……这不是破阵……”
老者盯着陈无涯,声音罕见地发紧:“这是重新定义规则。”
陈无涯站稳身形,拍拍衣袖:“我只是把你们的规矩,用我的方式重新说了一遍。”
首领站在原地,手已按上兵器,眼神复杂。他沉默良久,终是松开了手指:“继续前进。”
队伍陆续踏上石桥。白芷走在陈无涯身侧,低声道:“你刚才那几步,根本不像人在走路。”
“像什么?”他笑问。
“像……”她顿了顿,“像一只瘸了腿的猫,在偷鱼的路上摔了跤。”
他哈哈一笑:“比喻不错。”
可笑声未落,身后忽然传来异动。一名守护者猛地拔刀,指向另一名同伴:“你袖子里有红光!”
那人慌忙摊手,袖中果然滑出一枚暗红色玉牌,与骨钥形制相似,只是色泽诡异。
“影蛇堂的标记!”有人怒吼。
“我不是奸细!”那人辩解,“这是刚才在岔道捡的!”
“谁让你捡的?”另一人逼近,“你是想引他们进来?”
争执瞬间升级,几人已动手推搡。白芷欲上前制止,却被两名守护者挡住去路。
陈无涯却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红玉牌上,忽然伸手夺过,贴于掌心。错练通神系统立刻反馈:【检测到敌对能量源,频率与秘境符文存在共振干扰】
“不是他们想引人进来。”他举起玉牌,“是这东西自己会动。”
他用力一捏,玉牌碎裂,一道红丝状物从中窜出,直扑最近一名守护者面门。那人惊叫后撤,却被白芷一剑挑断,红丝落地即燃,化作灰烬。
“这是活的?”有人声音发抖。
“是饵。”陈无涯冷笑,“有人在外面,一边跟着,一边往我们路上丢这种东西。它们会吸收我们的真气波动,反过来扰乱符文判断。”
老者脸色骤变:“所以刚才的毒雾……不是我们走错了,是被人动了手脚?”
“聪明。”陈无涯点头,“你们守规矩,敌人就利用规矩杀人。”
他转向众人:“接下来,每组交接物品前,先用错劲摩挲三下。真正的信息,只有我能读。”
没人反对。
队伍重新整列,气氛却已不同。有人看向陈无涯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也有人悄然点头。老者默默走在最后,目光始终未离他背影。
石桥尽头,浓雾翻涌,蓝光隐约闪烁。通道深处尚未可见,唯有脚下石板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缓慢移动。
陈无涯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最后一阶石板。上面刻着一组从未见过的符文,形状扭曲,边缘不齐,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而成。
他蹲下身,指尖轻抚符文凹槽。
错练通神系统突然剧烈震荡:【发现原始编码模式,与《沧浪诀》初始运行逻辑高度吻合】
白芷走近:“又看出什么了?”
他没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残卷,将其平铺在符文之上。
两者接触瞬间,残卷边缘竟自行卷曲,像活物般缠住石板,蓝光顺着纹路蔓延,一路延伸至雾中深处。
远处,一声低沉的钟响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