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莽莽苍苍、云雾缭绕如仙境亦如迷宫的秦岭主脉,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仿佛天地为之一阔。
身后是壁立千仞、苍茫无尽的连绵山峦,身前却已是地势渐缓、河谷纵横的沃野初现。
潺潺溪流汇成宽阔河道,滋养着两岸丰腴的土地,与秦岭北麓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险峻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一种从蛮荒步入文明的过渡感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被誉为“天汉”的汉中盆地,秦陇之肘腋,巴蜀之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龙蛇混居之地。
一踏入汉中郡地界,陆离远超常人的灵觉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而难以言喻的氛围。
这氛围并非单纯的祥和,也非彻底的混乱。
与中原地区历经黄巾战火和董卓之乱后的千里箫条、民生凋敝,人人面带惊惶不同,也与他刚刚告别的那片充斥着原始野性、草木精怪与天地灵气的秦岭深处迥异。
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糅合体。
这里的秩序,似乎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泾渭分明的割裂感。
官道沿途较大的城镇和关键交通隘口,依旧可见身着汉家皂衣的官府差役按例巡守。
关卡盘查也严格遵循着朝廷那套日益僵化但仍具形式的制度,税吏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仿佛大汉朝廷的馀威仍在苟延残喘。
然而,一旦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乡野村落间,另一种无形却更为强大的秩序显然更具影响力,如同暗流复盖了明面上的冰层。
田间地头,乡间小径,时常可见一些身穿黄色或青色粗布道袍、头戴巾帻的低阶道士行走。
他们大多面色肃穆,步履匆匆,腰间往往悬挂着刻有符文的木牌或铃铛。
当地百姓称他们为“鬼卒”或“祭酒”,他们负责管理一方信众,宣讲教义,主持祭祀,甚至调解纠纷、征收信米,其在实际生活中展现出的权威,有时甚至凌驾于朝廷委任的里正、亭长之上。
寻常百姓见到这些道士,神色无不复杂难言。
那眼神中混杂着发自内心的敬畏、日常生活的依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深藏眼底的徨恐,仿佛既受其庇护,又受其制约,不敢有丝毫逾越。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设立在路旁、村口的“义舍”。
多是些简陋的茅屋或草棚,看似毫不起眼,里面却规整地放置着米粮、肉干、盐巴、柴薪甚至一些常见的草药等基本生活物资。
棚外立有木牌,上书“三官赐福,随缘取用”等字样,名义上任由过往行人、尤其是贫苦信众按需取用,无人看守,全凭自觉。
但陆离超卓的神识微微一扫,便能清淅地感知到,暗中有无形的目光在冰冷地监视着这一切。
取用者不仅需心怀“诚敬”,往往还需默念特定的祷词,其气息、容貌乃至取用数量,都会被某种隐秘的术法或符印悄然记录在案。
这绝非简单的慈善,而是一种组织严密、带有强烈控制与筛选色彩的互助体系,与当年大贤良师张角太平道起事初期那种更为纯粹、充满理想色彩的赈济救济已有本质不同。
这里的“义”,已然附带了沉重的代价。
“这位道长,看您面生,是外乡来的吧?若要取用义舍米肉,需心诚,默念天师赐福,鬼吏录名”方可,莫要自误!”
一个正在义舍旁大树下看似歇脚乘凉、实则目光锐利的精壮汉子见陆离驻足观察,习惯性地念叨了一句教规。
眼神带着审视与警告意味,上下打量着这位气度非凡、不似寻常道人的陌生来客。
陆离神情平淡,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这片被群山环抱的肥沃盆地,看似平静,实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而躁动的气息。
如同暴雨前的闷雷,无声却压人心魄。
五斗米道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一种变革的、或者说分裂的力量正在滋生蔓延,蠢蠢欲动。
这让他不禁想起昔日广宗城下,道友张玉真收到传讯符后,那匆忙离去时忧心忡忡的模样以及所言——
“祖庭根基有变,恕玉真不能久留”。
他并未直接深入汉中内核的南郑、阳平关等重地。
那里无疑是各方势力交织、自光汇聚的旋涡中心,过早卷入并非明智之举。
在边境一处名为“安阳”的集镇歇脚打尖时,陆离看似随意地向一位在街角摆摊、售卖些基础祛病辟邪符录的耄耋老者打听入蜀的路径。
那老者气息微弱,修为约等于无,似是教中最为底层的信众,靠制些粗浅符录换取生活所需。
他见陆离身着道袍,气度超凡脱俗,不敢怠慢,小心地指了指西南方向:“道长欲往蜀中?由此向西,再折向南,可走米仓古道————唉,只是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妖孽频出,哪里都不太平。
尤其是————”
老者顿了顿,左右张望一下,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恐惧又带着几分分享秘闻的神秘感:“听说巴郡那边,最近闹得更凶————比我们汉中还不安生。”
“哦?巴郡如何不太平?老人家可否细说?”陆离顺势问道,将一枚五铢钱轻轻放在老人的摊位上,足够买下他所有符录。
老者尤豫了一下,迅速收起钱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听说那边出了个了不得的狠人,也自称天师”,名叫张修。
手段厉害霸道得很呐!
说是得了真传,聚了成千上万的人马,打出了关师道”的旗号,势头猛得很!
跟咱们汉中的师君”们————唉,好象不太一样了,教义也改了许多,说是要替天行道”,扫平不臣,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哩!
闹得沸沸扬扬,连郡府的官兵都弹压不住,头疼得很————”
陆离心中顿时了然。
线索串联,迷雾稍散。
看来五斗米道内部果然出了问题,分裂已成事实。
张玉真所属的,应是坚持鹤鸣山祖庭传承,相对保守,注重内修,与地方治理的一派。
而这位突然崛起的张修,则无疑是代表了更具攻击性、扩张野心勃勃的新兴势力—
他打出的“天师道”旗号,已是公然宣告与旧体系的决裂。
鹤鸣山发生的“莫名变化”,恐怕正与此番激烈的内斗分裂息息相关,甚至可能就是风暴的内核。
他谢过老者,不再于此地耽搁,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集镇街头。
沿着那崎岖险峻的米仓古道,向着更加封闭神秘的蜀地方向行去。
心中对即将到来的鹤鸣山之行的预期,不禁又多了一层凝重。
此番前往,恐非简单的访友论道,更象是要踏入一个激烈动荡的旋涡中心。
米仓古道,千年不变,险峻依旧。
它如同大自然鬼斧神工设下的重重屏障,横亘在秦巴山地之间。
脚下是深渊万丈,云雾缭绕。
抬头是峭壁摩天,猿啼哀婉。
破碎的石阶、腐朽的践道,无声地诉说着行路之难,商旅之艰。
然而,这一切天堑对于已然成就神游、超凡脱俗的陆离而言,早已非是阻碍o
他身形飘忽如烟,在山林云霭间悠然穿梭,如履平地。
更多的精力则是用于感受这条古老信道所承载的沧桑历史气息与地底龙脉之气的细微变迁。
蜀地被重重天险环抱,气运内敛沉静,自成格局,物产与天地灵机却极为丰饶。
在天下大乱的背景下,此处仿佛一个即将与世隔绝的独立生态,偏安一隅的态势初显。
但陆离那敏锐如丝的灵觉依然能捕捉到。
那股源自汉中方向的、属于“天师道”的躁动与分裂的暗流,正如同无形的毒素,沿着这条沟通南北的古老信道,隐隐约约地向蜀地渗透进来。
试图打破这片盆地的沉静。
穿越连绵天险,富庶广阔、被誉为“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终于逐渐展现在眼前。
放眼望去,田畴沃野,阡陌纵横,沟渠密布,生机盎然,一派丰足景象。
但陆离超凡的神识同样能捕捉到,在这片相对安宁富庶的土地之下,亦有潜流暗涌。
世俗与超世俗的动荡交织在一起。
州牧刘焉意图入主益州、割据一方的消息似乎已不是秘密。
沿途茶棚酒肆间,过往行商、本地农夫低声议论中,总是离不开这个话题。
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未知命运的期盼、焦虑与不安。
新旧势力的交替与碰撞,即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上演。
这一日,陆离正行至一处相对偏僻的山道,此处已是蜀地北部,距离鹤鸣山所在的岷山山脉已然不远。
两侧林木愈发葱郁古老,灵气也较之中原浓郁数分。
突然,他眉头微蹙,身形骤然停在一株巨大的古杉树冠之上,气息完美地融入自然之中,目光如电,射向前方数里之外的山谷。
那里,强烈的法力波动正剧烈碰撞,夹杂着兵刃交击之声与愤怒的呵斥。
“妖道!还敢负隅顽抗!奉天师令,清除叛教逆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一个尖锐而嚣张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杀意。
“呸!张修悖逆祖训,篡改教义,私夺神器,也配称天师?尔等助纣为虐,不得好死!”另一个声音愤怒回应,但明显中气不足,已是强弩之末,且带着伤痛带来的喘息。
陆离凝神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五名身着黑色道袍、袖口绣有狰狞血色鬼首图案的修士,正围攻一名身着褪色黄色道袍、浑身血迹斑斑的中年道士。
那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的瘦高男子。
手持一柄血色幡旗,挥动间便有道道黑气涌出,化作厉鬼幻影,扑向黄袍道士。
其馀四人则分列四方,手持利刃,结阵困敌,配合极为默契。
那黄袍道士修为本也不弱,约莫是摸到了“假物”境界的门坎。
在如今的修行界,倒也算不错了。
但此刻身受重伤,左臂不自然下垂,仅凭一柄桃木剑和几张闪铄着微光的符录苦苦支撑。
他的道袍样式,与陆离在汉中见过的五斗米道“祭酒”颇为相似,但更为古朴,且此刻破败不堪。
“是天师道的人在追杀五斗米道的旧部————”陆离瞬间明悟。
看来张修一派的势力扩张极快,手段也极为狠辣,已经开始清洗异己,甚至连蜀地境内也不放过。
眼看那黄袍道士在血色厉鬼的扑击下,护身光华越来越暗淡,桃木剑上的灵光也几近熄灭,随时可能殒命当场。
陆离不再迟疑。
他虽不想参与五斗米道的争斗当中。
但更见不得此种恃强凌弱、同门相残之事。
就在那持幡黑衣修士狞笑着,再次摇动血幡,凝聚出一道更为庞大的鬼影,扑向摇摇欲坠的黄袍道士时,陆离动了。
他并未现身,只是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精纯凝练至极的法力破空而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庞大的鬼影眉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那狰狞凶恶的鬼影连哀嚎都未能发出,瞬间溃散开来,化为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那持幡修士更是如遭重击,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血色幡旗光华骤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刺啦”声,上面竟凭空多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谁?!何方高人?竟敢插手我天师道清理门户!”
那瘦高修士又惊又怒,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山林。
其馀四名黑衣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诡异莫测的攻击吓了一跳,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慌乱。
那本已闭目待死的黄袍道士也是一愣,茫然地看向四周。
陆离的声音平淡而缥缈,如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来源:“天师道?好大的煞气。光天化日,同根相煎,就不怕遭了天谴么?”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
瘦高修士色厉内荏地大吼,再次挥动受损的血幡,数道黑气射向周围树林,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回应他的,是陆离更为干脆利落的行动。
咻!咻!咻!咻!
四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名持剑结阵的黑衣修士手腕齐齐一痛,手中长剑顿时拿捏不住,叮叮当掉落在地。
每人手腕上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精准地破坏了其发力经络,却又不伤及性命。
瘦高修士亡魂大冒,心知遇到了根本无法抗衡的高手,哪里还敢停留。
也顾不得手下和任务,猛地将破损的血幡向后一抛,试图阻挡可能存在的追击,自己则身上黑光一闪,就要施展遁术逃窜。
“我允你走了么?”
陆离的声音依旧平淡。
一道无形力场骤然降临,如同沉重的山岳,瞬间将那瘦高修士牢牢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那刚刚亮起的遁术黑光也噗一声熄灭。
他脸上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陆离出手到五名天师道修士尽数被制伏,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陆离的身影这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之中。
先是走到那四名捂着手腕、满脸恐惧的黑衣修士面前,随手几点,封住了他们的泥丸宫,令其陷入昏厥。
然后才看向那名被彻底禁锢、眼珠因恐惧而剧烈颤动的瘦高修士。
“前辈————饶————饶命————”瘦高修士从喉咙里挤出哀求。
陆离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其眉心之上。
搜魂之术运转,瘦高修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片刻后,陆离收回手指,瘦高修士软软倒地,气息尚存,但神识已遭受重创,变得痴痴傻傻。
通过搜魂,陆离对如今天师道的情况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入的了解。
张修确实已全面掌控了“天师道”。
势力膨胀极快,手段酷烈。
以“雷霆手段,显正一威仪”为口号,大肆吞并、清洗不愿臣服的原五斗米道势力。
其总部设于巴郡。
但是大部分力量却辐射到汉中,其所图甚大。
只是具体细节,以此人的层级所知有限。
处理完这些,陆离才转身,看向那名劫后馀生、正目定口呆望着他的黄袍道士。
那道士见陆离目光看来,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挣扎着起身,不顾身上伤势,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贫道李清风,乃鹤鸣山治下,祭酒职牒。
多谢前辈真人救命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清风永世不忘!”
他语气激动,带着无比的感激和敬畏。
陆离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绝对是传说中的修行真人无疑!
“路过之人罢了,姓陆。”
陆离淡淡说道,目光扫过李清风的伤势,随手弹出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你先服下疗伤。”
自葛仙翁处,他得了不少丹药。
一些低阶丹药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但对于一些不过触及假物门坎的修士而言,便是难得的稀罕宝物了。
李清风接过丹药,只看一眼便知绝非凡品,连忙再次道谢,依言服下。
丹药入腹,顿觉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化开,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脏腑,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
他心中更是震撼,态度愈发躬敬。
“你方才说,你是鹤鸣山治下祭酒?”陆离这才开口问道,“鹤鸣山如今情形如何?张修究竟做了何事,令尔等称其悖逆祖训,私夺神器”?”
李清风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悲愤与痛苦交织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地说道:“陆前辈明鉴!那张修,本是巴郡一带的巫觋首领,后来携众皈依我教,因其手段高强,渐居高位。
然其狼子野心,始终不安于位。”
“近年来,天下动荡,刘州牧意欲入蜀,张修便觉时机已到,勾结教中一部分激进之徒,突然发难。
他先是污蔑师君沟通鬼物,危害信众,煽动分裂。”
说到这里,李清风语气更加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斗:“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他竟然暗中偷袭,强行闯入了祖庭禁地,那里供奉着初代天师传承下来的————雌雄斩邪神剑!”
陆离目光一凝:“雌雄斩邪神剑?”
“正是!”李清风痛心疾首。
“此乃我教镇教神器,像征天道正统!双剑蕴藏无上神力,非天命所归、德行兼备者不可动用。
那张修————他竟然以血祭邪法,强行污秽了禁制,夺走了其中的————雌剑!
更重要的是,雄剑至此也是下落不明。”
“如此一来,张修便凭借雌剑之威,打压异己,势力急速膨胀。
自封为天师”,且自立天师道”,大肆宣扬雌剑择主,天命在修”!
欲取代五斗米道,夺正一盟威。
而鹤鸣山更是被妖魔之气侵染,已经不再适合待下去。
师君一派已经另择青城福地”,!”
“贫道不过外出行走,不料行踪泄露,被这群恶贼一路追杀至此————若非前辈出手,贫道早已命丧黄泉。”
李清风说完,已是虎目含泪,对张修的恶行愤慨不已,也对祖庭的遭遇忧心如焚。
陆离听完,默然不语。
心中却是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张玉真之所以匆匆返回,正是因为镇教神器雌雄宝剑被夺其一,祖庭倾复在即!
张修凭借雌剑,自立门户,才有了如今“天师道”的迅猛扩张。
而这“雌雄斩邪神剑”,恐怕就是引发鹤鸣山“莫名变化”、甚至可能关系到此界未来道统气运的关键所在!
自己此番前来,恰巧撞上了这场正道倾轧、神器易主的大变故。
他抬眼望向鹤鸣山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
那里的局势,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严峻和复杂。
不仅是一场教义之争,背后更是涉及到多方势力角逐,实在是牵扯过多。
“青城福地————雄剑————下落不明”陆离轻声自语,心中已有决断。
他对李清风道:“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李清风再次躬身:“多谢前辈!前辈可是要往鹤鸣山?如今那里已是龙潭虎穴,早就被魔气侵染,环境大变————前辈虽神通广大,亦需万分小心!”
陆离微微点头:“我自有分寸。”
说完,不等李清风再言,身形便已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清风之中,消失不见李清风对着陆离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然后不敢耽搁,强提真气,迅速离开了这片山谷。
而陆离,则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直向鹤鸣山,疾驰而去。